還 一 副 沒 事 的 樣子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不只 沒 事 ， 還 熱 得 半死 。 」 「 莎拉 好像 還 沒 回來 對 吧 ？ 」 阿痞 問 。 「 對 。 」 「 你 阿嬤 還 被 鎖 在 房間 裡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這下 怎麼辦 ？ 」 阿痞 望 著 窗 外 問 。 窗 外 的 狂風 驟雨 氣勢 驚人 ， 像 要 把 世界 給 淹死 。 「 什麼 怎麼辦 。 」 小四 幾乎 是 下意識 回答 他 ， 腦袋 再 無法 思考 其他 的 事 。 十 林貞均 並 沒有 在 當天 晚上 死掉 。 她 家 沒 人 接 小四 電話 ， 只是 因為 小四 根本 撐 不 到 電話 被 接起來 ， 就 先 害怕 得 自己 掛掉 而已 。 他 後來 又 去 見 了 林貞均 一面 ， 把 她 拜託 他 拿給 小易 ， 用以 寫 幾 句 祝福 話語 的 照片 ， 還給 她 。 她 說 這 很 重要 ， 小四 心想 ， 多 重要 ？ 像 愛 一 個 人 那麼 重要 ？ 他 對 林貞均 說 ： 我 有 信守 承諾 ， 沒有 偷看 喔 。 但 其實 他 偷看 了 ， 那 上面 ， 什麼 都 沒 寫 ， 甚至 連 個 署名 都 沒有 。 林貞均 在 小四面前 打開 那 信封 ， 抽出 照片 ， 還 假裝 讀 了 一下 ， 臉 上 的 表情 ， 閃過 一 瞬 的 惆悵 ， 又 迅速 做 了 個 深呼吸 ， 眼睛 瞇瞇 的 ， 說 她 很 開心 ， 並且 笑 著 謝謝 小四 。 那 一 瞬 的 惆悵 ， 小四 永遠 記得 。 像 刀 一樣 ， 每 次 想起 都 在 他 心 上 割開 一 個 口子 。 她 甚至 沒有 懷疑 小四 可能 根本 沒 把 卡片 交到 小易 那 個 混蛋 手 上 。 小四 想 安慰 她 ， 說 沒關係 ， 我 已經 幫 你 報仇 了 ， 但是 說 不 出 口 。 掙扎 了 很 久 之後 ， 他 只是 對 她 說 ， 小易 送 我 的 田字草 已經 越 長 越 多 了 ， 下 次 如果 她 願意 ， 可以 到 他 家 看看 。 她 說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但 她 好 懷念 田字草 的 味道 ， 希望 還 能 有 機會 ， 可以 再 跟 小四 和 小易 一起 ， 在 那 個 曾經 豔陽 高照 的 水池 邊 ， 摘 田字草 來 吃 … … — — 簡直 像 詛咒 ， 男孩 就 這樣 開始 模仿 起 他 的 同學 ， 變成 了 一 個 吃草 的 人 。 只 可惜 男孩 吃草 的 速度 始終 比不上 田字草 繁殖 的 速度 ， 追 著 追 著 人 就 老 了 。 長大 後 ， 他 常 想 ， 到底 要 怎樣 傷害 一 個 人 ， 才 能 像 那 同學 傷害 自己 喜歡 的 女 同學 ， 或 他 曾 傷害 那 同學 的 程度 一般 嚴厲 、 殘忍 ？ 他 多麼 希望 可以 再 練習 一 次 ， 然後 親眼 確定 ， 如果 那 被 傷害 的 人 其實 還是 能 安好 無疑 地 活下去 ， 也許 男孩 就 可以 從 詛咒 中 得到 解脫 ？ 故事 結束 。 結束 在 一 個 感覺 還 能 無限 延伸 的 點 上 。 小四 根本 就 沒有 認真 去 養 那些 田字草 。 就 只是 拿 了 小小 的 塑膠碗 裝 了 些 水 ， 把 小易 給 他 田字草 倒進去 而已 。 確實 是 生命力 極為 強韌 的 植物 。 在 那樣 除了 水 之外 什麼 東西 也 沒有 的 環境 裡 ， 仍然 默默 地 伸長 根鬚 ， 繁殖 、 增生 ， 把 一 碗 小小 的 領地 都 染成 自己 的 綠 。 直到 林貞均 真正 走 了 的 那 一 天 ， 小四 看 著 那 一 整 碗 綠 ， 心想 再 留 著 也 沒 意義 ， 還不如 整 碗 倒進 馬桶 裡 沖掉 好了 。 但 他 沒有 。 他 又 去 買 了 一 瓶 鹽酸 ， 捏 了 兩 下 ， 把 淺藍 的 毒 注入 碗 中 。 才 不過 幾 個 小時 ， 所有 的 田字草 都 發黃 、 腐蝕 了 ， 在 一 碗 小小 的 髒 水 裡 。 死 了 。 不可 逆 地 。 只 不 曉得 ， 在 這些 植物 生命 裡 的 最後 一 秒 ， 是否 也 懷念 過 曾經 待在 大 水塘 裡 的 日子 呢 ？ 那些 有 著 一 個 男孩 ， 成天 不 知 所以 就 只 全心 照料 、 關心 著 一 群 植物 的 日子 ？ 如同 雕像 的 男孩 。 也許 會 吧 。 雖然 那 大 水塘 ， 如今 也 被 小四 給 毀 了 。 然後 ， 然後 小四 便 再 不 敢 去 想 ， 當 一 個 十四 歲 的 少年 決心 要 守護 著 什麼 時 ， 最 原始 而 熱情 專注 的 模樣 。 好比 當 蟑螂 在 教室 內 四處 亂飛 時 ， 小四 自己 都 不 確定 ， 不 確定 自己 在 市場 裡 抓著 那些 蟑螂 時 ， 到底 是 在 開心 、 興奮 什麼 ？ 十一 阿痞爸 大約 在 十一點 左右 到達 ， 小四 差一點 沒 求 他 不要 把 阿痞 給 帶走 。 只要 想到 要 一 個 人 和 阿嬤 待在 這 房子 裡 ， 小四 就 怕到 不 知 該 怎麼辦 。 但 就 還是 眼睜睜 看 著 阿痞 坐上 痞爸 的 車 走 了 。 從 離 門口 不過 幾 步 的 距離 ， 才 只是 縮 個 身 讓 自己 坐進 車 裡 ， 雨勢 就 已經 讓 阿痞 背 上 的 衣服 顏色 全 都 變深 了 。 阿痞 隔 著 窗戶 笑 著 向 小四 揮手 ， 小四 也 傻傻 地 對 他 揮手 。 「 保重 啊 ！ 」 阿痞 喊 。 被 風 吹 得 有點 冷 ， 小四 趕緊 躲回 屋 裡 。 本來 想 打電話 給 媽媽 ， 但是 又 怕 她 要 跟 阿嬤 講話 。 小四 跑去 敲 她 的 門 ， 這 次 沒有 回應 了 。 心 一 橫 ， 想說 反正 沒 人 ， 也 不 怕 太過 溫馨 到 丟臉 了 。 於是 他 先 試 著 小聲 喊 ： 「 阿嬤 、 阿嬤 ！ 」 起先 還 有些 害羞 ， 覺得 怪 ， 後來 越 喊 越 大聲 ， 到 最後 幾乎 像 在 用 吼 的 ，然而 門 的 另 一 邊 就 是 半點 聲響 都 不肯 施捨 給 他 。 阿嬤 不會 是 … … 死 了 吧 ！ 小四 心想 。 就算 沒有 ， 他 也 快 把 自己 給 嚇死 了 。 該 破門而入 嗎 ？ 但是 都 已經 斷 一 隻 手 了 ， 實在 不 想 再 斷 第二 隻 哪 ！ 只好 開始 四處 翻箱倒櫃 要 找出 開門 的 鑰匙 ， 然後 才 忽然 發現 ， 自己 竟然 連 什麼 東西 應該 放 在 哪裡 都 不 曉得 。 小四 急 得 想 尿尿 ， 竟然 產生 了 一些 快感 ， 於是 扭動 著 雙腳 憋 著 繼續 找 ， 直到 幾乎 把 每 一 個 可以 拉開 的 抽屜 都 翻遍 了 ， 還是 遍尋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