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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圓盾 、 一 罐 沙丁魚 罐頭 、 一 束 鵝毛筆 和 一 把 刀子 。 最後 , 他 在 羅莎妮 前面 撒上 十來 枚 銅板 , 要 她 擺出 他 要求 的 姿勢 。 ﹁ 想像 您 面前 的 這些 東西 是 金銀財寶 , 是 珍貴 的 禮物 。 頭 向 右 偏 一點 ! 對 , 很 好 ! 就 是 這樣 ! 別 201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動 ! 這 種 莊嚴 姿勢 和 您 擁有 的 那 種 美 十分 相稱 。 ﹂ 羅莎妮 穿 一 件 格子 花 呢 洋裝 , 雙手 插 在 一 個 大大 的 手筒 ?
裡 , 努力 克制 才 沒有 笑出 聲 來 。 ﹁ 至於 頭飾 嘛 , 我們 可以 給 它 來 頂 珠冠 。 紅髮 配 珠冠 總是 可以 引起 矚目 效果 。 ﹂ 女 元帥 驚叫 一 聲 , 指出 自己 並 不 是 紅髮 。 ﹁ 別 傻 了 ! 畫家 心目中 的 紅 並 不 是 一般 所謂 的 紅 。 ﹂ 他 開始 著手 畫 草圖 。 由於 腦子 裡 老 想 著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大師 , 有 一 整 個 小時 都 在 大聲 談論 他們 光輝 燦爛 的 一生 , 他們 是 如何 才華 卓絕 、 名 揚 四海 , 又 想像 他們 入 城 時 受到 盛大 歡迎 的 情景 , 以及 周圍 簇擁 著 美 若 天仙 的 半 裸 女人 , 在 華燈 高照 下 接受 盛宴 款待 的 情景 。 ﹁ 您 應該 生活 在 那樣 的 時代 , 像 您 這樣 的 尤物 就 該 嫁 個 貴族 ! ﹂ 佩爾蘭 的 恭維 聽得 羅莎妮 非常 順耳 。 兩 人 約好 了 下 一 次 畫像 的 日期 。 腓德烈克 主動 表示 會 把 各 種 需要 的 首飾 配件 備齊 。 因為 畫室 的 火爐 熱 得 羅莎妮 有點 頭暈 , 他們 便 從 巴克街 散步 回家 , 途中 經過 了 皇家橋 。 天氣 明媚 , 陽光 耀眼 而 溫暖 。 城 裡 有 些 房子 的 窗戶 像 金板 一樣 在 遠處 閃爍 , 而 他們 的 右 後方 , 巴黎 聖母院 的 尖塔 沐浴 在 地平線 灰濛濛 的 水蒸汽 裡 , 在 藍天 的 對比 下 顯得 幽暗 。 接著 起風 了 。 羅莎妮 說 她 餓 了 , 兩 人 便 走進 ﹁ 英吉利 點心店 ﹂ 。 一些 帶 著 小孩 的 婦人 站 在 自助 吧臺 前 吃 東西 。 吧臺 上 擺滿 一碟碟 糕餅 , 每 碟 都 蓋 著 玻璃 罩子 。 羅莎妮 一口氣 吞 了 兩 塊 奶油塔 。 砂糖 沾 在 她 嘴角 兩 邊 , 讓 她 看似 多 了 兩 撇 髭鬚 , 她 不時 從 手筒 裡 拿出 手帕 擦 嘴巴 。 在 綠色 絲兜帽 的 襯托 下 , 她 的 臉 就 像 綠 葉叢 中 一 朵 怒放 的 玫瑰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02 重新 上路 後 , 她 在 和平街 一 家 金飾店 前面 停住 , 端詳 一 只 手鐲 。 腓德烈克 想 買來 送 她 。 ﹁ 不要 ! ﹂ 她 說 , ﹁ 留 著 你 的 錢 吧 ! ﹂ 他 為 這 句 話 感到 傷心 。 ﹁ 我 的 小 心肝 是 怎麼 回 事 ? 怎麼 突然 又 憂愁 起來 了 ? ﹂ 藉著 這 個 機會 , 他 再度 向 她 表白 。 ﹁ 你 明知道 這 是 不可能 的 ! ﹂ ﹁ 為什麼 不可能 ? ﹂ ﹁ 唉 ! 是 因為 … … ﹂ 兩 人 肩 併肩 往 前 走 著 , 她 依偎 在 他 手臂 , 長裙 的 荷葉 邊 下襬 反覆 碰到 他 的 腿 。 然後 他 回憶起 , 有 一 個 冬日 黃昏 , 他 和 阿爾努 太太 也 是 這樣 肩 併肩 走 在 這 條 人行道 。 他 完全 沉浸 於 回憶 裡 , 眼 中 再 也 看 不 見 羅莎妮 , 心思 裡 也 沒有 她 。 她 走路 時 漫不經心 地 直視 前方 , 像 個 慵懶 的 孩子 需要 別人 拖 著 走 。 這 是 人們 散步 後 要 返 家 的 時分 , 成隊 的 馬車 在 硬梆梆 的 石板路 上 飛奔 而 過 。 大概 是 因為 想起 了 佩爾蘭 的 恭維 , 她 嘆 了 一 口 氣 : ﹁ 唉 , 有些 女人 多麼 幸運 。 我 本來 生來 是 該 嫁給 一 個 富翁 的 。 ﹂ 腓德烈克 粗聲 粗氣 地 回答 : ﹁ 您 不 是 有 一 個 了 嗎 ! ﹂ 因為 據說 烏德里 先生 一 個 人 抵 得 過 三 個 百萬 富翁 。 她 表示 恨不得 可以 擺脫 他 。 203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﹁ 有 誰 攔 著 您 呢 ? ﹂ 腓德烈克 接著 把 那 個 戴 假髮 的 老頭 挖苦 了 一 番 , 指出 她 和 他 的 關係 很 丟人 , 應該 一刀兩斷 。 ﹁ 我 總會 跟 他 斷 , 這 是 一定 的 ! ﹂ 女 元帥 回答 說 , 但 更 像是 自言自語 。 這 個 回答 令 腓德烈克 倍感 高興 。 她 腳步 愈來愈 慢 , 他 猜想 她 是 累 了 。 但 她 執意 不 坐 馬車 , 而且 回到 家門口 便 打發 他 走 , 只 用 指尖 給 了 他 一 個 飛吻 。 ﹁ 唉 , 多 遺憾 啊 ! 想想 看 有些 笨蛋 還 以為 我 有錢 得很 呢 ! ﹂ 腓德烈克 帶 著 悶悶不樂 的 心情 回到 家 。 余索內 和 德洛里耶 正在 等 著 他 。 波希米亞人 坐 在 桌子 前 塗鴉 , 畫 了 一些 土耳其人 的 頭像 ; 律師 先生 穿著 一 雙 髒兮兮 的 靴子 , 躺 在 沙發 上 打瞌睡 。 ﹁ 啊 ! 總算 回來 了 。 ﹂ 德洛里耶 喊道 , ﹁ 你 的 臉色 還 真 難看 ! 有 心情 聽聽 我 說話 嗎 ? ﹂ 他 作為 教師 的 聲望 正在 下降 , 因為 對 學生 灌輸 的 一些 理論 不利 於 考試 。 他 替 人 打 過 兩三 樁 官司 , 但 全 都 敗北 , 而 每 次 的 失敗 都 用 更 大 的 力量 把 他 推回到 昔日 的 夢想 : 辦 一 份 雜誌 。 有 了 雜誌 , 他 就 可以 大展 身手 、 發表 觀點 和 宣洩 心 中 的 怨恨 , 而 財富 與 名聲 必然 會 隨之 而 來 。 正 是 這 個 憧憬 讓 他 努力 回 過 頭 去 籠絡 余索 內 。 目前 , 余索 內 的 報紙 是 用 粉紅色 的 紙張 印刷 。 他 在 雜誌 裡 捏造 是非 、 羅織 謎團 、 竭力 挑起 論戰 , 甚至 不顧 場地 的 限制 , 想要 舉辦 音樂會 ! 只要 訂閱 一 年份 的 雜誌 , 讀者 就 可 獲贈 巴黎 任一 家 大 劇院 的 前座 戲票 一 張 。 此外 , 雜誌社 還 會 提供 所有 外國 訂戶 他們 所 需要 的 任何 資訊 , 不管 是 藝術 方面 還是 其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04 他 方面 的 資訊 。 然而 , 因為 經營 不善 , 雜誌社 已經 拖欠 房東 三 季 的 房租 , 印刷廠 也 不斷 威脅 他們 付款 , 還 有 其他 各式各樣 的 煩惱 。 要不是 德洛里耶 天天 給 他 打氣 , 余索內 早 讓 ︽ 藝術 ︾ 停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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