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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 , 上 半 輩子 已經 混過去 了 。 」 小黑 說 這 話 的 時候 舉起 他 的 空 袖子 , 露出 白 花花 的 斷臂 。 我 說 : 「 我 沒 錢 。 」 小黑 說 : 「 我 也 沒有 , 但 我 這 次 就算 裝 豬裝 狗 裝 孫子 也 要 去 借 , 楊董 說 了 最 快 三 天 , 最 慢 也 不過 七 天 , 我 當 七 天 孫子 掙出來 的 錢 是 別人 要 掙 一 輩子 的 , 太 值 了 。 」 他們 都 走 了 之後 我 給 桑拿店 打 了 個 電話 , 上來 就 問 11 號 來 了 沒有 , 那邊 讓 我 稍 等 , 我 能 聽見 那邊 有 腳步聲 跑來 , 以及 電話 交接 前 的 竊竊私語 , 然後 就是 11 號 煞有介事 的 聲音 傳來 : 「 喂 , 請問 先生 哪 位 ? 」 我 說 : 「 是 我 。 」 我 好像 聽見 她 在 笑 , 但 她 的 聲音 還是 很 正經 , 她 說 : 「 哦 , 有 什麼 事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今晚 我 去 接 你 。 」 她 想 了 想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今晚 有 沒有 空 唉 。 」 我 說 : 「 沒關係 , 我 等 你 。 」 她 說 : 「 到時候 再 說 吧 。 」 我 又 給 劉敏麗 去 了 個 電話 , 她 說 你 現在 過來 吧 , 就 在 某某 社區 多少 號樓 多少 室 。 我 聽 著 耳熟 但 沒 做 多 想 , 到 了 之後 心 底 泛起 一 股 涼 , 這 地方 我 再 熟悉 不過 , 之前 盯梢 過 多少 次 怎麼 就 沒 見到 劉敏麗 從 這裡 出入 ? 我 剛 想 走 , 劉敏麗 叫住 了 我 , 她 請 我 上樓 , 我 拒絕 , 拉扯 間 , 那 輛 熟悉 的 汽車 停到 了 我們 旁邊 , 孩子 先 跳下 車 , 喊 了 聲媽 , 然後 喊 叔叔 。 我 忘記 了 後來 說話 的 時候 是否 口吃 , 我 記得 我 說來 這邊 找 個 同事 不 小心 遇到 老 同學 , 劉敏麗 老公 說 上去 坐坐 , 敏麗 經常 提到 你 , 我 說 改天 , 還 有事 要 忙 , 劉敏麗 老公 說 改天 一定 要 來 , 我 說 一定 , 這 孩子 真 乖 , 回頭 見 。 麵包車 被 我 油門 踩到 了 底 , 開出 快 一 公里 才 喘 了 口 長 氣 。 我 敢 斷定 孩子 上 次 一定 沒 說 , 但 這 次 會不會 勾起 他 的 回憶 就 不 知道 了 , 更 關鍵 的 是 那 是 劉敏麗 的 孩子 , 我 的 良心 有限 但 這時 也 想 抽 自己 大 嘴巴 , 可能 是 這 個 世界 對 我 最好 的 人 差點 被 我 當成 提款機 。 太陽 明晃晃 地 像 刀子 刺 我 眼睛 , 我 把 車 停 在 樹蔭 下 , 第一 次 覺得 生活 這麼多 年 的 地方 竟然 無 處 可 去 , 想來想去 就 想起 了 那些 狗 。 狗 們 本來 無精打采 , 看到 我 之後 雀躍 地 邊 叫 邊 搖 尾巴 , 我 把 食物 分好 水 換好 , 開 了 門窗 抽菸 。 這些 從前 被 人 慣壞 了 的 寵物 此時 已經 認識到 命運 給 牠們 換 了 新 主人 , 牠們 用 黑 眼珠 感激 地 看 著 我 , 我 有點 理解 為什麼 人 願意 養 這 種 東西 了 。 11 號 果然 比 平時 晚 出來 半 個 小時 , 她 笑盈盈 地 鑽到 車 上 , 也 不 說話 。 等 紅綠燈 的 時候 她 突然 問 , 昨天 晚上 你 給 我 打電話 了 ? 我 否認 了 , 她 就 不 說話 了 。 經過 今天 一 天 我 不 知 為何 感覺到 人生 苦短 , 快 到 家 時 就 把 車 停 了 下來 , 她 好奇 地 看 著 我 , 我 說 : 「 我 還 不 知道 你 叫 什麼 ? 」 11號 笑 了 , 說 : 「 很 重要 嗎 ? 」 我 點頭 說 : 「 下 次 遇到 警察 的 時候 就 不會 亂說 了 。 」 她 說 : 「 你 先 說 你 叫 什麼 ? 」 我 說 : 「 我 叫 趙大成 , 三 個 字 都 是 最 普通 的 那 個 字 。 」 她 笑 : 「 真 土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想 聽聽 不 土 的 。 」 她 停住 了 笑說 : 「 蔣曼 。 其實 也 很 普通 。 」 我 說 : 「 蔣曼 , 你 好 。 」 她 說 : 「 你 好 , 趙大成 。 」 回到 家 裡 我 先 找 水 喝 , 喝下 兩 大 杯 之後 才 覺得 沒 那麼 渴 。 蔣曼 去 洗澡 的 時候 我 找 了 張 紙 , 把 能 想到 的 親戚 朋友 都 列 了 上去 , 然後 估算 能 從 每 個 人 那 借到 多少 , 但 不 知 為什麼 劉敏麗 的 名字 我 沒有 寫 。 等 蔣曼 出來 的 時候 我 已經 把 名單 劃 得 差不多 了 , 蔣曼 擦 著 頭髮 問 我 缺 錢 了 ? 我 驚呼 你 怎麼 知道 ? 她 說 瞎子 都 能 看得出來 。 我 笑說 不 算 缺 錢 , 就 是 有 個 好 機會 不 想 放過 , 但 需要 先 入 一 筆 大錢 。 蔣曼 說 這 個 機會 對 你 這麼 重要 嗎 ? 我 想 了 半 天 不 知道 怎麼 回答 她 , 只好 坦誠 我 也 不 知道 。 蔣曼 進 臥室 裡 梳頭 的 時候 , 胖子 給 我 來 了 一 個 電話 , 他 說 今天 發 工資 了 , 我 說 這麼 好 的 公司 , 我 都 想 去 了 。 胖子 說來 吧 , 有 你 位置 。 我 說 算了 , 我 坐不住 。 胖子 說 請 你 吃飯 。 我 說 吃 過 了 。 胖子 說 : 「 就 不 跟 你 見 外 了 , 給 你 打電話 的 意思 是 , 讓 那 個 小妞 今晚 過來 , 當然 , 我 出錢 。 」 我 說 : 「 幹嘛 非 找 她 ? 技術 又 不 好 。 」 胖子 說 : 「 你 別 管 了 , 送過來 還是 我 去 取 ? 」 我 看 著 蔣曼 的 背影 說 : 「 不 早 說 , 我們 衣服 都 脫光 了 。 」 蔣曼 趴 在 窗戶 前 看 著 外面 , 我 走到 她 旁邊 。 她 問 : 「 外面 是 什麼 , 一直 沒 留意 。 」 我 說 : 「 操場 , 旁邊 是 個 小學 。 」 她 說 : 「 你 的 母校 ? 」 我 說 : 「 我 母校 早 拆成 灰 了 。 」 她 拉 著 我 的 手 說 : 「 我 想 進去 走走 , 陪 我 下去 吧 。 」 我們 找 了 縫隙 最 大 的 一 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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