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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不如 想像 中 的 美好 , 所以 一旦 被迫 和 那 個 真實 的 我 碰面 時 , 總是 充滿 不安 與 憤怒 , 是 內在 衝突 , 但 也 是 內在 革命 的 泉源 。 一九九九年 三月 二十六日 , 只有 我 和 助理 洪炎山 上山 , 進行 無線電 追蹤 。 窩在 實驗室 寫 了 半 個 月 論文 , 體能 狀況 變 得 很 差 。 登山口 到 土 多 滾 這 段 路 約 十九 公里 , 路 好 走 , 我 卻 走 得 十分 吃力 。 我們 帶 的 食物 不 多 , 力求 精簡 , 能 吃飽 就 好 , 背包 仍 是 至少 二十幾 公斤 , 多半 是 望遠鏡 、 照相機 、 無線電 追蹤器 、 對講機 、 GPS 等 器材 。 雖然 讚嘆 著 初春 的 綠意 、 享受 春風 吹拂 , 緩慢 、 單調 的 前進 步伐 卻 讓 人 難耐 。 沿途 走走 停停 , 常常 不到 一 公里 就 休息 。 我 沿途 監測 去年 捕捉 繫放 的 六 隻 熊 的 無線電 追蹤 訊號 , 卻 毫無 結果 。 第二 天 , 我們 繼續 往 山 裡頭 走 , 尋找 熊 的 無線電 訊號 , 終於 在 山陰 ( 二十一 公里 處 ) 測到 Gulu 的 微弱 訊號 。 Gulu 是 我們 去年 十一月 二十七日 捕捉 的 公熊 , 二 至 三 歲 ( 亞成體 ) 。 訊號 指出 牠 在 山頭 後方 , 我們 很 自然 地 往 訊號 強 的 方向 接近 , 如同 磁力 效應 一樣 。 但 整個 上午 Gulu 的 訊號 一直 很 微弱 。 在 石洞 駐在所 ( 二十四 公里 處 ) 前 的 崩壁 旁 , 我們 驚見 兩 隻 比 熊 還 罕 為 人 知 的 黃喉貂 , 牠們 從 步道 旁 的 草叢 冒出來 , 一 前 一 後 、 鬼鬼祟祟 地 爬上坡 , 離 我們 不到 十 公尺 。 我們 趕緊 掏出 錄影機 , 記錄下 這 驚鴻一瞥 的 身影 。 下午 二點 開始 飄起 霧雨 , 我們 走到 二十五 公里 廢棄 營地 時 , Gulu 的 訊號 轉為 清晰 , 並 指向 下方 溪谷 。 我 判斷 應該 離 牠 不遠 , 清晰 的 訊號 可以 讓 我們 監測 二十四 小時 的 活動 模式 。 是 紮營 的 時候 了 。 我們 將 一 張 舊 雨布 鋪 在 步道 上 , 下面 用 砍來 的 芒草 當 睡墊 。 哪 知 「 家 」 才 剛 打點好 , 牠 的 訊號 忽然 變 得 十分 弱 、 雜音 很多 , 然後 就 完全 消失 了 ; 這 讓 我們 十分 詫異 與 不解 。 我 在 附近 四處 走動 仍 是 找不著 訊號 , 莫非 牠 鑽到 洞 裡 躲雨 了 , 或者 牠 真是 和 我們 玩 起 貓 捉 老鼠 的 遊戲 , 在 滿 山遍野 四處 亂竄 ? 入夜 後 的 雨 下 得 更 凶 了 。 由於 天晚 , 加上 疲累 , 這 段 步道 草長 難行 而 多 螞蝗 , 我們 決定 暫宿 於 此 。 為了 減輕 負重 , 我們 把 大部分 的 糧食 藏 在 一 公里 前 的 石洞 駐 在所 , 晚上 只 煮 了 一 小 鍋 臘肉湯 , 雖然 無法 完全 充飢 , 但 味道 特別 好 。 此 處 小 黑蚊 很多 , 我們 生 了 一 堆 火 , 希望 煙火 可以 燻走 牠們 ; 但是 外頭 下 著 雨 , 牠們 還是 選擇 和 我們 一起 躲 在 會 漏水 的 雨布 下 避雨 。 一 整 晚 我們 都 在 打 蚊子 , 後來 我 索性 戲稱 此 處 為 「 小黑蚊 營地 」 。 二十八日 早上 起來 , 所有 的 東西 都 因 雨 或 溼氣 而 溼答答 的 。 我 沖泡 了 一 杯 加 黑糖 的 咖啡 , 算是 提神 及 補充 能量 ; 炎山 因 胃 不適 , 只 喝 三合一 麥片 。 打包 後 , 我們 便分兩 路 出發 , 因為 不 確定 Gulu 往 哪 個 方向 跑 , 炎山 遂 先 輕裝 往 新康山 的 方向 找 , 若 無 , 半 小時 再 折回 ; 而 我 則 直接 重裝 往 回程 ( 十里 , 二二.五 公里 處 ) 方向 走 。 近 中午 , 我們 在 土 多 滾 停機坪 ( 十八 公里 處 ) 收到 Gulu 的 訊號 , 時 強 時 弱 、 忽 快 忽 慢 , 顯示 牠 正 活動 著 , 但是 我 卻 無法 判斷 牠 的 方位 , 有時 指向 北側 正 下方 的 稜線 , 有時 卻 指向 東南方 的 瓦拉米 。 停機坪 位 在 稜線 上 , 風 大 霧 濃 , 我們 用 六 號 吊橋 施工 後 留下 的 三合板 , 靠 著 駐 在所 石牆 圍成 一 個 可以 避風 的 小室 , 地 上 鋪上 木板 , 這 算是 高級 的 簡便 旅館 , 也 是 今晚 進行 活動 模式 監測 的 據點 。 站 在 停機坪 的 霧雨 裡 , 平日 可 見 的 山巒 群峰 此 際 都 在 這 一 片 白茫 之後 , 我 只 看見 自己 以及 所 站 之 處 。 望 著 忽 隱 忽 現 剛 搭起來 的 家 , 我 不禁 笑 了 出來 , 面對 這樣 克難 的 研究 環境 , 只 能 自得其樂 , 不 是 嗎 ? 過慣 了 都市 叢林 生活 的 人 , 有 幾 個 願意 或 樂意 面對 如此 的 工作 環境 。 我 有點 哭笑不得 … … 。 在 我 用 無線電 追蹤 定位 時 , 炎山 煮 了 我們 入 山 三 天 以來 的 第一 碗 白米飯 , 是 粥 加上 牛肉 罐頭 , 還 有 不 知 放 在 這兒 多久 的 皮蛋 , 炎山 開 了 之後 不 敢 吃 , 我 就 把 它 全 吃掉 了 。 我們 二 人 吃 得 十分 隨便 , 甚至 算 差 。 像 炎山 這樣 肯 跟 著 我 做 這些 繁重 的 苦力 工作 而 沒 怨言 的 人 , 應該 很少 。 原本 以為 此 稜線 是 無線電 追蹤 最 好 的 位置 , 動物 的 訊號 應該 不會 憑空 消失 。 整 個 下午 牠 的 活動 都 很 激烈 , 哪 知 在 監測完 五點半 的 活動 模式 之後 , 牠 又 消失 了 。 晚上 , 我 點著 頭燈 沿 步道 往 下 走 約 半 公里 , 仍 沒 測到 牠 的 訊號 , 因為 怕 被 蛇 咬 , 只好 打道回府 。 萬事皆 備 , 只 欠 東風 早上 六點 , 打開 無線電 接收器 , 又 收到 Gulu 的 訊號 , 我們 繼續 一 天 活動 模式 的 監測 。 我 揣想 , 前 兩 晚 的 訊號 消失 , 是 不 是 因為 牠 在 隱蔽 的 地點 休息 , 以至於 訊號 接收 不良 ? 哪 知 十一點 後 , 訊號 又 不見了 。 我 先行 去 追蹤 熊 的 行蹤 , 等 確定 牠 的 蹤跡 之後 , 再 聯絡 炎山 , 決定 下 一 步 的 配合 動作 , 因為 紮營 地點 、 裝備 搬運 及 水源 , 是 我們 必須 擔心 的 問題 。 炎山 則 在 停機坪 收拾 裝備 , 隨後 過來 和 我 碰面 。 後來 , 我 在 山陰 收到 牠 的 訊號 , 於是 和 炎山 聯絡 , 做 同時 無線電 追蹤 三角 定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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