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190 in text YL2014135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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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已經 跑 了 一 整 天 , 如今 若要 他 將 所有 的 裝備 都 背過來 , 天色 將 黑 又 下雨 , 實在 太 強人所難 。 雖 知 可惜 , 但 我 也 沒 堅持 , 只好 放棄 好不容易 追到 的 無線電 訊號 。 東風 不 夠 , 船行 不得 。 回到 工寮 時 , 炎山 已 生 起火 、 煮好 飯 。 晚上 , 我們 在 吊橋 施工 工人 留下 的 六號 工寮 過夜 , Gulu 則 在 十里 。 都 是 對講 機惹 的 禍 三十日 早上 , 大 慈悲心 鳥叫聲 不斷 , 出現 難得 的 雲海 , 周 遭 一 片 雲霧 迷濛 , 很 詩意 也 很 有 意境 。 只是 現在 對 我 來 說 , 卻 是 烏雲 罩頂 : 可能 又 會 是 個 陰雨天 , 這 是 台灣 中海拔 雲霧帶 的 特色 。 原 打算 輕裝 出發 去 找 熊 , 但 很 想 利用 晚上 收集 活動 模式 的 資料 , 所以 改變 心意 重裝 出發 , 方便 隨時 紮營 在 可以 收到 熊 訊號 的 地方 ; 不過 我們 仍 將 不 必要 的 東西 都 留在 工寮 。 然而 , 早上 往 停機坪 方向 及 在 另 一 側 的 山陰 山谷 移動 , 都 收 不 到 Gulu 的 訊號 。 終於 , 在 山陰 往 十里 的 路 上 , 又 收到 Gulu 的 訊號 。 十一點 之後 開始 下 起 霧雨 或者 真是 雨 , 我 和 炎山 分別 在 十里寨所及 山陰 , Gulu 的 訊號 很 強 , 牠 在 我倆 之間 , 我們 打算 做 無線電 追蹤 三角 定位 。 我們 的 對講機 通訊 狀況 十分 差 , 讓 人 真 想 把 它 踏碎 。 我 和 炎山 斷斷續續 地 講 了 半 小時 , 仍 無法 聽清楚 彼此 偵測到 的 無線電 訊號 情況 , 以及 確認 同時 定位 的 時間 — — 我們 都 不能 確定 對方 到底 聽進 了 多少 話 。 我倆 試 著 只 用 一些 關鍵字 大聲 講話 , 希望 對方 能 從 隻字 片語 裡 湊出 意思 。 我 憂心如焚 , 好不容易 遇到 可以 同時 定位 的 時機 , 卻 因 無法 順利 通訊 而 延誤 定位 。 萬一 熊 又 跑走 , 不 知 將 待 何 年 。 當 炎山 還 試 著 和 我 通訊 時 , 看 著 手 上 發出 雜音 和 他 短暫 片段 聲音 的 對講機 , 我 終於 火 了 , 我 根本 不 知道 他 在 說 什麼 ! 憤怒 、 沮喪 之 際 , 我 按下 通話鍵 , 脫口而出 : 「 炎山 , 不要 再 浪費 我們 的 時間 了 ! 」 語 畢 , 我 暗覺 不妙 , 但 心想 對講機 通訊 不良 , 他 應該 不會 聽到 — — 然而 , 我 又 錯 了 。 了 解到 兩 人 無法 同時 三角 定位 之後 , 我 只好 叫 炎山 在 往 十里 過來 的 路 上 , 每隔 三十 分鐘 定位 一 次 , 我 這邊 也 同樣 做 , 這樣 我們 應該 還是 可以 定出 Gulu 的 位置 , 但 我 仍 是 不 確定 他 是否 有 收到 我 的 訊息 。 後來 在 十里 駐在 所 碰面 時 , 我 將 監測 活動 模式 的 紀錄 交給 炎山 , 一 個 人 直接 再 回 六號 工寮 , 因為 雨布 、 睡墊 都 沒有 帶過來 , 水 也 不 夠 用 。 從 工寮 到 十里 的 路 上 , 我 一手 是 雨布 、 睡墊 , 一手 是 裝 了 五 公升 水 的 塑膠桶 。 這些 東西 都 不 是 花錢 買 的 , 就 像 好多 東西 、 器材 , 不 是 向 實驗室 借 的 , 就 是 在 山徑 上 撿到 的 。 這 個 野外 調查 的 刻苦 窮酸 程度 , 和 面臨 的 實際 野外 環境 狀況 不相上下 。 這樣子 追 著 熊跑 , 沒有 好 的 或 固定 的 紮營 地點 , 可以 讓 我們 舒適 地 遮雨 避風 ; 就 像 在 停機坪 、 小黑蚊 營地 或 現在 的 十里 駐在所 , 我們 只 就 著 一 張 會 滲水 的 雨布 及 地 上 一 層 薄薄 睡墊 棲身 , 根本 擋不了 小 黑 蚊 的 肆虐 , 以及 不 知 哪裡 跑出來 的 螞蝗 。 我 不斷 想 , 有 啥 方法 可 改善 嗎 ? 沒有 電 , 一切 熱能 都 得 靠 背 上山 的 燃料 ( 去 漬油 、 瓦斯 ) , 一 個 人 能 負重 多少 ? 山 上 的 糧食 也 是 問題 , 能 囤積 多少 及 多久 ? 難保 不會 因 其他 登山客 或 野生 動物 的 光顧 而 減少 。 感覺 這 四 公里 好 長 、 好 長 ! 又 是 霧 又 是 雨 , 沒 戴 帽子 的 頭髮 不 知 是 因 汗 , 或 雨 , 或 溼氣 , 而 溼成 一 團 。 我 不 敢 多 停留 , 因 天色 漸 暗 , 而且 炎山 一 個 人 在 十里 淋 著 雨 呢 ! 一 整 天 都 霧 茫茫 、 溼淋淋 的 , 四下 不見 物 的 蒼茫 在 大分 很 少見 , 我 反覆 地 自問 : 「 這 工作 的 意義 何在 ? 」 在 這 山 裡頭 , 只有 我 和 幫忙 的 炎山 。 野外 研究 環境 如此 險惡 , 難道 這 就 是 我 的 生態 棲位 嗎 ? 我 了解 自己 吃得了 這 種 苦 , 憑著 一 份 執著 與 忍耐 , 自娛娛人 , 就 像 我 的 碩士 論文 研究 , 我 能夠 收集到 豐富 的 食 蟹獴 無線電 追蹤 資料 一樣 。 但 這 黑熊 研究 若 拍成 紀錄片 , 想必 會 嚇到 不少 人 。 五點 回到 十里 , 我們 搭好 僅 容下 兩 人 的 雨布 , 也 發現 Gulu 的 訊號 轉為 不 活動 狀態 , 牠 的 訊號 很 強 , 今晚 的 棲身 之 所 應 離 我們 不遠 。 我 披上 雨衣 , 決定 一 人 出去 做 三角 定位 , 趁著 牠 休息 時 測出 牠 的 位置 。 當 我 經過 一 山溝 時 , 牠 的 訊號 震耳欲襲 , 我 特別 放輕 步伐 , 放眼 四處 , 生怕 撞見 牠 。 我 在 步道 上 開始 定位 , 卻 不到 一 分鐘 , 牠 的 訊號 的 脈波 頻率 就 開始 變快 , 轉為 激烈 的 活動 狀態 , 我 想 我 嚇著 牠 了 , 趕緊 抽 腿 往回 走 。 回 營地 , 炎山 已 把 泡麵 煮好 。 又 是 麵 ! 晚上 霧雨 未 停 , 偶 可 見 明月 ! 黃魚鴞 啼聲 告訴 我 牠 就 在 附近 , 最 普遍 的 黃嘴角鴞 當然 也 少不了 。 炎山 在 鑽入 睡袋 之後 , 很 快 就 打 起 呼 來 了 , 我 對 他 有 一 分 歉意 , 如此 這般 跟著 我 跑來跑去 , 吃 不 好 也 睡 不 好 , 很 難為 他 , 但是 我 又 沒 更 好 的 辦法 。 我 得 監聽 活動 模式 至 十點 , 炎山 再 接手 監聽 至 明天 清晨 四點 。 我 坐 在 地 上 , 關掉 頭燈 , 這樣 的 寂靜 也 是 吸引 我 走向 山 上 的 原因 之 一 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