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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如果 你 也 能 破例 的 為 我 祈禱 , 我 將 會 在 另 一 個 世界 保佑 你 的 。 菲菲 我 跌坐 在 書桌 前 , 手 一 鬆 , 把 信紙 灑 了 一 桌 。 難道說 , 我 真的 不如 一 個 十七 歲 的 女孩 ? 我 對 愛 的 體認 真的 那麼 膚淺 , 也許 菲菲 說 的 對 , 有 一 天 我 終 會 明白 。 猛 抬頭 , 碎 紫花色 的 窗帘 被 微風 吸 得 脹起 一 個 小 山丘 , 窗 外 有 夕陽 的 餘暉 。 夕陽 ? 夕陽 的 醉臉 ? 我 的 思維 又 被 引到 信 上 的 一 句 話 ── 不要 以為 我 站 在 吊橋 上 往 下 跳 是 幼稚 、 可笑 的 , 小野 , 你 敢 嗎 ? ── 你 敢 嗎 ? 我 敢 嗎 ? 哦 , 碧潭 。 陡然 一 陣 心血 沸騰 , 我 彷彿 諦 聽到 淙淙 的 流水聲 , 是 潭水 ? 亦 或是 血脈 裡 流竄 的 熱血聲 ? 於是 匆匆 穿 起 鞋子 , 提 了 件 外套 就 衝出 門 去 。 「 快 吃 晚飯 了 , 你 要 上 那兒 ? 」 媽 在 我 身後 嘀咕 著 。 「 去 碧潭 。 」 我 頭 也 不 回 一逕 的 奔向 客運 站牌 。 「 這 孩子 今天 吃錯 了 藥 。 」 媽 大聲 說 。 這 是 一 個 黃昏 , 卻 見不著 夕陽 , 一切 都 像 蒙 在 灰霧 中 。 我 漫步 在 吊橋 上 , 黃色 的 鐵欄杆 已 微微 透著 斑駁 鏽蝕 的 褐色 , 紆紆 徐徐 的 盡量 放慢 了 步子 , 我 想 不 透 自己 這 種 遄飛 的 興致 是 因 何 而 起 ? 是 真的 多愁善感 起來 ? 還是 一 種 「 強 說 愁 」 的 自尋 煩惱 ? 我 企圖 揣摩 著 菲菲 有 一 天 站 在 吊橋 上 徘徊 , 我 想像 著 她 那 無助 的 心情 。 她 唸 著 那 首 李清照 的 詞 : 花 自 飄 零水 自流 , 一 種 相思 , 兩 處 閒愁 。 當 她 往 橋 下 看 , 大雨 過後 的 潭水 總是 這樣 青碧色 中 泛 著 幾 絲 濁黃 , 微風 輕拂 潭面 , 掀起 片片 死 魚 身 上 的 鱗片 。 那 一艘艘 編 了 號 的 天藍 小 舟 , 上面 坐 了 一對對 歡笑 的 情侶 , 把 影子 笑落 在 潭面 上 。 那些 小 舟 上 鮮紅 的 號碼 , 似乎 也 替 一對對 情侶 編 了 號 。 編 了 號 的 情侶 ? 哈哈 , 這 一切 在 菲菲 眼 中 都 成 了 毫無 意義 的 幻象 , 於是 她 縱身 一 跳 , 在 潭面 劃出 一圈圈 同心圓 , 她 的 一切 都 隨著 同心圓 的 幻滅 而 消逝 。 一 個 站 在 橋 上 寫生 的 少年 擋 在 我 前面 。 愛 寫生 的 少年 呵 , 縱使 你 能 畫盡 碧潭 所有 挺拔 危巖 上 的 古松 和 潭面 上 的 每 一 道 波紋 , 可是 你 再 也 畫 不 出 一 個 失落 少女 當年 跳入 潭 底 所 激起 的 同心圓 。 你 敢 跳 嗎 ? 小野 , 你 敢 嗎 ? 不要 以為 我 站 在 吊橋 上 往 下 跳 是 幼稚 、 可笑 的 ── 好 倔強 、 好 執著 、 好 任性 的 菲菲 ! 汗珠 從 頭 到 腳 沁 了 出來 , 浸溼 了 每 個 毛孔 , 兩 腿 有些 發軟 , 是 菲菲 的 腿 , 還是 我 的 ? 心臟 像是 被 什麼 東西 狠狠 的 敲 了 一 記 , 是 一 場 夢魘 ? 這 才 發現 自己 在 橋 上 發怔 了 許久 許久 。 走完 了 吊橋 , 看到 前面 不遠處 , 有 對 穿 牛仔裝 的 情侶 正在 買 棉花糖 吃 。 我 走上前 去 , 也 買 了 一 支 , 於是 一邊 舔 著 蓬蓬鬆鬆 的 粉紅色 棉花糖 , 又 從 橋 上 走 了 回去 。 這 蓬蓬 鬆鬆 稀稀疏疏 的 大 棉花糖 , 用力 一 捏 , 恐怕 就 只 剩 一點點 , 所以 吃起來 要 格外 小心 。 我 用 鼻子 去 嗅 , 似乎 有些 甜味 ; 放 在 口 中 咀嚼 又 像 沒有 吃到 什麼 , 一 口 咬下去 , 什麼 也 沒 咬 著 ; 輕輕 的 去 舔 它 , 倒 可以 體會出 那 一 絲 甜味 , 那 屬於 粉紅色 的 甜味 。 這 是 怎樣 的 一 種 滋味 ? 菲菲 也許 懂 吧 ? 我 很 有 耐心 的 體會 著 這 棉花糖 的 滋味 ── 我 一直 以 擁有 他 的 愛 為榮 , 你 不 容易 瞭解 的 , 小野 , 有 一 天 當 你 陷 得 像 我 一樣 深 時 , 你 自然 會 明白 … … 。 這些 話 為什麼 在 此刻 又 重現 腦際 ? 我 舔完 了 最後 一 口 棉花糖 , 把 那 根 竹籤 狠狠 的 往 橋 下 扔 , 我 發現 , 我 陷 得 很 深 了 , 和 菲菲 一樣 深 , 陷 在 那 團 蓬鬆 的 棉花糖 裡 。 走下 橋 後 , 看到 水泥地 上 有 一些 年輕人 在 玩 著 用 藤圈套 瓷器 的 遊戲 。 有些 人 野心勃勃 的 往 遠處 扔 , 想 套 名貴 的 瓷瓶 , 有些 人 貪圖 近利 , 只管 套 最 前面 的 小 狗 、 小 貓 。 忽然 聽到 一 個 穿 紅 毛衣 的 女孩 扯 著 身旁 的 大 男孩 說 : 「 小張 , 套 中間 的 那 尊 射箭 的 邱比特 , 快 , 套住 他 。 」 邱比特 ? 唔 ? 我 把 兩 手 插入 兩 邊 褲袋 裡 , 天 已經 昏暗 了 下來 , 我 想 , 我 該 回去 給 菲菲 寫信 了 。 菲菲 : 如果 我 能 為 你 做 些 什麼 , 你 儘管 直說 吧 。 如果 你 已經 熬不 過 這 個 冬天 , 看 不 到 他 最後 的 一 眼 , 那 就 讓 我 來 彌補 這 一切 , 這 其中 不 帶有 任何 一 絲 憐憫 和 同情 , 而是 一 種 感動 。 今天 我 在 黃昏 的 碧潭 吊橋 上 真正 體會到 了 一些 前所未有 的 感覺 , 我 可以 坦白 的 告訴 你 , 我 現在 真 願意 替 你 做 一切 。 你 現在 還 能 看書 嗎 ? 看書 可以 使 一 個 人 昇華 、 超脫 。 我 替 你 挑 了 四 本 書 ( 《 生命 之 歌 》 、 《 鄉愁 》 、 《 弘一 大師 傳 》 、 《 霍桑 小說選 》 ) 。 雖然 你 才 十七 歲 , 但 我 已 對 你 頗 具 信心 , 你 會 懂得 為什麼 我 選 這 四 本 書 。 包裹 裡 還 有 一 本 詩集 , 是 我 高中 時代 的 信筆 塗鴉 , 見不得人 , 自己 卻 珍藏 著 。 每 首 詩 的 插圖 也 是 我 自己 亂 畫 的 , 是 我 自己 的 心血 。 所以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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