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197 in text YL2014135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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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人 拿起 鋤頭 鬆土 、 挑 石頭 、 剷 草根 ; 只不過 前人 留下來 的 老 鋤頭 , 鋤 和 柄 老是 分家 , 得 停下來 把 它們 再 裝回去 , 而 我 左手 也 起 了 大 水泡 。 然而 , 看 著 自己 犁 過 的 地 , 撒 的 種子 冒 芽 、 生葉 , 是 件 充滿 期待 的 事 , 這 田野 之 樂 豐富 了 我們 等待 的 山居 歲月 。 我 沒把握 可以 吃到 多少 菜 , 因為 不 知 這 一 待 會 留 多久 , 也許 最後 會 回饋 這兒 的 山羌 。 在 大家 的 分工 下 , 湯 及 菜 通常 在 天 未 黑 之前 就 張羅 好了 。 熱騰騰 的 飯菜 , 讓 人 忘 了 一 天 的 疲憊 。 我們 圍坐 小 桌 , 在 一 盞 晦暗 的 燭光 或 營燈 下 吃飯 、 喝 湯 、 小酌 , 聊聊 個人 一 天 的 新 發現 、 原住民 文化 、 打獵 、 天氣 、 動物 、 登山 野營 。 政翰 和 煜慧 是 好朋友 , 淡大 登山社 老鳥 , 登山 經驗 豐富 , 只要 聊 起 過去 共同 的 出隊 攀登 , 就 可以 扯出 一連串 的 故事 和 笑話 。 大哥 聊 以前 老人家 的 笑話 和 打獵 的 事 , 包括 兩 個 親家 在 火車廂 上 競相 搶打 窗 外 小鳥 , 嚇走 一廂 乘客 ; 酒醉 亂性 的 老公 , 睡垮 了 芒草桿鋪 的 床 ; 用 小米 莖桿 綁住 醉漢 生殖器 的 老翁 … … 。 談起 過去 , 大哥 總是 快樂 的 , 很少 聽 他 談起 「 不 愉快 」 的 事 。 當兵 、 當 測量員 、 當 嚮導 帶隊 、 原住民 文化 舞蹈 表演 及 展示 等等 , 快樂 總是 彌漫 其 間 , 他 也 樂於 把 快樂 分享給 別人 。 我 喜歡 這 份 天真 與 慷慨 。 他 是 懂得 生活 的 人 , 不 談 人生 大 道理 , 只是 守 本分 地 安貧樂道 生活 。 二十九日 這 天 , Silu 的 訊號 還是 如此 遙不可測 。 陷阱 因為 剛 設 不久 , 應該 還 不會 有 狀況 發生 , 所以 決定 請 政翰 和 煜慧 去 追 Silu , 看 牠 到底 在 哪 一帶 活動 。 大哥 的 腳 痠疼 , 卻 是 放心不下 他倆 , 所以 還是 由 大哥 帶 著 隊 , 好 讓 大家 都 安心 ; 他 同時 也 可以 探勘 大分 外圍 的 地區 。 帶上 山 來 的 感冒 , 沒有 在 山明水秀 的 調養 下 轉好 , 咳嗽 並 無 轉好 的 跡象 。 我 只好 留守 營地 及 巡視 陷阱 , 希望 多一點 空檔 , 讓 元氣 趕快 恢復 。 我 背 著 小 背包 ( 內裝 餌肉 二 塊 、 米小包 、 蜂蜜 一 罐 、 氣味劑 、 水 、 乾糧 ) , 輕裝 出發 巡陷阱 。 爬上坡 時 , 順便 檢查 水源處 的 西瓜管 。 事實 上 , 一 年 下來 , 我們 已 用 各 種 膠布 、 紅色 塑膠繩 、 芒草束 來 補 被 老鼠 咬破 的 洞 , 西瓜管 仍 是 漏東 漏西 , 但 馬馬虎虎 可 充當 水管 導水 。 爬上 稜線 之後 , 一 群 猴子 一哄而散 , 只 留下 一 地 的 青剛 櫟殼 。 可見 樹冠 上 真 有 長 果子 , 只 是 我 看 不 到 而已 。 山羌 也 在 地 上 搜索 掉落 的 果子 , 牠們 通常 只 輕輕 地 翻鬆 表土 , 不 像 山豬 大 片 拱地 。 山豬 十足 是 個 高超 的 翻土機 , 但 我 懷疑 牠們 真正 吃 了 多少 東西 。 林 中 的 鳥 比 上 次 來 時 還 多 , 多 是 山雀科 的 小鳥 混成 一 大 群 , 青背山雀 、 冠羽畫眉 、 繡眼畫眉 、 山紅頭 , 嘰嘰喳喳 很 熱鬧 ; 也 聽到 綠鳩 和 橿鳥 的 聲音 , 但 沒有 去年 喧鬧 。 陷阱 都 沒 動靜 , 放 在 陷阱 外頭 的 小 誘餌 都 被 吃光 了 。 不 是 熊 , 是 小型 食 肉類 動物 吃 的 。 十二月 一日 , 回 營地 早 了 , 看書 、 寫 紀錄 。 想 記錄 一些 東西 , 所有 的 故事 都 不會 重來 。 科學 以外 的 生命 體驗 一 個 人 並 不 感到 孤單 , 反 覺得 幸福 。 如此 這般 地 做 研究 , 有 吃 有 穿 , 有 器材 , 又 沒 電話 、 媒體 報導 干擾 , 心靈 任由 自己 洗滌 淨化 , 我 覺得 很 足夠 了 。 在 等待 的 過程 , 我 希望 看見 自己 的 耐心 與 定力 。 還 有 一 個 月 的 時間 , 就 跨 向 另 一 個 世紀 , 有 這樣 一 個 機會 , 我 得以 在 山 上 清靜 地 觀照 自己 , 在 三十 歲 之前 , 學 著 做 個 三十而立 的 人 。 每每 想到 在 山 上 有 個 如此 「 不凡 」 的 家 , 幸福 滿足 之 情 總是 油然而起 。 沒有 王穎 老師 及 玉山 國家 公園 的 支持 和 合作 , 不會 有 第二 年 計畫 , 也 不會 有 最 新 科技 ( 人造衛星 追蹤器 ) 的 應用 和 人力 的 支援 ; 沒有 林 大哥 , 不會 有 安全感 十足 的 叢林 經驗 ; 沒有 古道熱腸 的 志工 , 沒有 一些 師長 朋友 ( 李玲玲 、 祈偉廉 、 陳翠霞 等 ) 的 背後 鼓勵 , 不會 有 愈 挫 愈 勇 的 戰士 精神 ; 沒有 Dave ( 我 的 美國 指導 教授 ) 的 有求必應 及 專業 要求 , 研究 之 路 不會 如此 踏實 。 當然 還 有 我 的 家人 、 朋友 , 沒有 他們 忍受 我 的 自私 自利 , 我 沒有 轉圜 的 空間 及 改錯 從善 的 機會 。 看來 , 我 是 在 寫 謝誌 了 。 心懷 感激 的 人 是 幸福 的 , 至少 這 一 份 感激 讓 我 覺得 內心 平安 。 這 幾 天 的 一 個 人 行動 , 讓 我 想起 喬治 . 夏勒 ( George Schaller , 《 最後 的 貓熊 》 一 書 作者 ) 。 夏勒 目前 可能 還 在 西藏 ; 橫渡 四海 、 著作等身 的 他 , 面對 異地 他鄉 的 艱難 研究 , 所 需 的 勇氣 與 執著 , 必 是 我等 庸俗 之 輩 望塵莫及 的 。 我 不 認識 他 , 卻 不 知 從 何時 開始 , 他 成 了 我 做 研究 的 典範 。 因此 , 我 感謝 「 挑戰 」 , 也 就 是 惡劣 的 研究 環境 , 以及 當 個 先鋒 者 所 必須 承受 的 種種 困難 , 因為 「 時 窮節 乃 見 」 , 而 我 也 相信 天助 「 自助 者 」 。 如果 最後 仍 是 面臨 困境 , 那 也 是 鍛鍊 一 個 人 心性 的 時候 , 犯不著 怨天尤人 。 況且 , 研究 進行 至今 一半 年 , 最 難熬 的 關頭 都 走過來 了 , 至於 這 三 年 , 研究 能 做出 啥 成果 呢 ? 這 是 開 先鋒 的 工作 , 倒 可 不必 寄予 厚望 。 在 台灣 山區 做 研究 , 從 某 種 程度 上 來 說 , 必須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