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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海子 輕波 一樣 的 細步 , 笑嘻嘻 地 攔住 娘熱 唐白群 則 的 馬頭 , 說 : 「 我 叫 札那 白宗 姑娘 , 請 你 嘗嘗 我 釀 的 酒甜 不甜 ? 請 你 試試 我 釀 的 酒香 不 香 ? 」 接下來 , 又 用 迷人 的 調子 唱 : 歡迎 呵 歡迎 , 歡迎 娘熱 唐白群 則 光臨 , 歡迎群 則 哈羅 花兒 光臨 ; 你 累 了 吧 , 請 下馬 坐 一 坐 , 你 渴 了 吧 , 請 把 酒 嘗 一 嘗 。 這 酒 是 頭輪 二 輪 酒 , 酒 裡 放 了 紅糖 冰糖 , 煮 酒 用 的 家鄉 的 白青稞 , 釀酒 的 人兒 是 我 白宗 姑娘 。 娘熱 唐白群 則 騎 在 騾子 上面 , 想起 活佛 的 告誡 , 嚇 得 渾身 打顫 , 酒 也 不 敢 接 , 歌 也 不 敢 答 , 眼睛 也 不 敢 正 看 , 偷偷 在 騾 屁股 上 抽 了 一 鞭 , 像 逃命 一樣 跑進 谿本府 , 白宗 姑娘 想 哭 哭 不 出來 , 想 笑 也 笑 不 出來 , 只好 懶洋洋 地 回家 。 過 了 三 個 月 , 河谷 裡 麥子 黃 了 , 札那谿卡 的 望果節 到 了 。 谿卡 附近 的 男男女女 , 都 在 草壩子 上 跑馬射箭 、 唱歌 跳舞 ; 只 有 唐白群 則 , 一 個 人 鑽 在 小經堂 讀經 念佛 。 喇嘛 唐白 和 白宗 姑娘 《 三 》 鐵棒 喇嘛 把 他 帶到 殿 外 , 用 生 牛皮 鞭子 抽打 。 可憐 唐白群 則 從小 讀經 禮佛 , 皮肉 細嫩 得 像 白酥油 , 只 挨 了 幾 鞭子 , 就 皮開肉綻 、 鮮血 淋漓 、 昏死 過去 。 這時 , 白宗 從 札那谿卡 跑來 , 跪 在 鐵棒 喇嘛 腳 邊 , 苦苦 地 哀求 : 「 大 喇嘛 呀 大 喇嘛 ! 我 不要 你們 免 我 的 差 , 也 不要 你們 免 我 的 債 , 只 求 把 這 個 可憐 的 人 , 賜給 我 去 供養 吧 ! 」 鐵棒 喇嘛 對 她 不睬不理 , 吩咐 狗 腿子 狠狠地 抽 , 狠狠地 打 ! 白宗 姑娘 把 心 一 橫 , 拿出 密信 要 到 活佛 那裡 告狀 。 鐵棒 喇嘛 才 收 了 鞭子 , 宣布 唐白群 則 破戒還俗 , 永遠 革出 教門 , 罰錢 一千兩 藏 銀 、 重刷 佛殿 菩薩 金身 ; 同時 還要 出 兩 驮 酥油 一 茶驮 , 在 札倉 施 茶 三 次 , 向 全體 喇嘛 賠情 。 白宗 背 著 快要 斷氣 的 唐白群 則 , 回到 自己 家鄉 。 像 母 羊 愛護 小 羊 一樣 , 給 唐白群 則 治病 醫傷 。 並且 請 了 一 位 受 人 敬重 的 老人 , 專門 到 娘熱 地方 去 給 唐白群 則 的 父母 雙親 送信 , 信 上 說 : 「 兩 位 老人家 的 兒子 在 札那谿卡 還 了俗 , 和 我 白宗 姑娘 結 了 婚 。 從 人才 來 看 也好 , 從 相貌 來 看 也好 , 我 沒有 配不上 他 的 地方 。 老人家 如果 想念 兒子 , 我們 就 一起 到 娘 熱 山溝 去 ; 老人家 如果 不 想念 兒子 , 我們 就 在 札那谿卡 落窩 啦 ! 」 兩 位 老人家 對 兒子 還俗 , 本來 就 一 肚子 不 高興 , 這 回 白宗 請 人 送信 , 更 是 火上添油 , 當場 撕掉 書信 , 退回 哈達 和 禮品 , 還 說 : 「 我們 家 只有 穿 黃袈裟 的 喇嘛 , 沒有 黑 腦殼 的 牲畜 ! 」 唐白群 則 和 白宗 姑娘 成親 以後 , 日子 過 得 又 和睦 、 又 幸福 。 唐白群 則 從小 當 喇嘛 , 什麼 農活 也 幹不來 。 好在 白宗 姑娘 又 強健 、 又 能幹 , 家 裡 地 裡 弄得 有條有理 。 農閒 的 時候 , 她 跑到 山 上 砍下 一捆捆 檉柳 枝條 , 紮成 掃把 到 拉薩 八角街 賣錢 。 家 裡 談不上 闊氣 , 倒 也 不飢不寒 。 過 了 一 年 , 白宗 姑娘 生下 個 胖 兒子 , 一會兒 叫 阿爸 , 一會兒 叫 阿媽 , 唐白群 則 覺得 這 才 是 真正 人 過 的 日子 , 連 天 上 的 神仙 也 羨慕 。 胖 兒子 三 歲 的 時候 , 唐白群 則 的 老父老母 也 回心轉意 啦 。 老 阿媽 趕著 一 頭 驢子 能夠 驮動 的 東西 , 從 娘熱 山溝 來 看望 小倆口 。 唐白群 則 怕 老 阿媽 不 高興 , 把 兒子 藏 在 柳條 筐 裡 , 囑咐 他 跟 小 老鼠 一樣 不要 吱聲 。 老 阿媽 進門 就 問 : 「 我 的 媳婦 呢 ? 」 唐白群 則 說 : 「 到 山 上 砍掃 帚條 去 了 。 」 阿媽 又 問 : 「 我 的 小 孫孫 呢 ? 」 唐白群 則 還 沒有 回答 , 小 胖子 就 從 柳條 筐 裡 伸出 手 來 , 喊 : 「 肺拉 〈 註 〉 ! 抱 我 ! 」 「 肺拉 , 抱 我 ! 」 老 阿媽 抱出 小 胖子 , 左邊 臉 上 親上 三 下 , 右邊 的 臉 上 親上 三 下 , 笑 得 下巴 都 快 掉下來 了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白宗 姑娘 背 著 牠 牛 大 的 一 捆 檉柳 枝條 回來 了 , 累 得 衣衫 像 水 裡 泡 過 一樣 。 老 阿媽 拉 著 她 的 手 , 左 看 右 看 , 眼淚 在 臉 上 橫流 。 她 說 : 「 好 媳婦 , 你 講 的 不錯 , 從 人品 , 從 相貌 , 你 都 比 我 那 不 爭氣 的 孽畜 強 得多 ! 我們 老倆 口 花掉 了 半 個 家業 , 替 他 謀 了 一 個 很 好 的 官職 , 過 幾 天 你們 就 搬到 拉薩 去 , 再 不要 到 八角街 上 去 賣 掃帚 了 。 」 老 阿媽 住 了 三 天 , 高興 得 合不上 嘴 , 帶 著 小 孫孫 , 跌跌絆絆 回 娘熱 去 了 。 俗話說 : 每 道 牆縫 , 都 是 一 隻 偷聽 的 耳朵 。 唐白群 則 要 到 拉薩 做官 的 事 , 不 知 怎麼 又 傳到 了 色拉寺 大 喇嘛 的 耳朵 裡 。 鐵棒 喇嘛 帶 著 幾 個 狗 腿子 , 連夜 趕到 札那谿卡 , 擁進 唐白群 則 的 家 。 屁股 還 沒有 挨 墊子 , 便 笑嘻嘻 地 說 : 「 吉祥 呵 吉祥 , 大 活佛 原諒 了 你 的 過錯 , 派 我們 請 你 回 寺廟 去 考 格西 〈 註 〉 ! 」 唐白群 則 早 就 看出 他們 不安 好心 , 死活 不肯 去 , 鐵棒 喇嘛 一 拍手 , 狗 腿子 就 像 老鷹 抓 小 雞 一樣 , 把 他 抓走 了 。 就 在 這 天 晚上 , 喇嘛 們 偷偷地 把 唐白群 則 殺死 在 拉薩河 邊 , 屍體 用 牠 牛驮 著 , 翻過 果拉山 , 藏 在 澎波 地方 一 個 小小 的 佛塔 裡 。 白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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