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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分 返回 新康 的 路 上 , 我們 在 多 美麗 的 稜線處 , 遇到 師大 登山社 的 學生 , 他們 向 陽山四路 會師 , 今宿 大分 。 我 提醒 他們 注意 「 熊 」 的 出沒 , 儘量 不要 在 大分 研究站 附近 紮營 。 享受 戶外 活動 之 時 , 知道 如何 在 不 驚擾 野生 動物 的 情況 下 , 觀賞 其 野性 的 自然美 , 是 登山 健行 者 應 有 的 常識 , 也 是 可 遇 不可 求 的 運氣 。 因為 森林性 的 動物 一般 較 開放 地區 生長 的 動物 來得 羞怯 及 隱蔽 , 不易 發現 。 對於 熊 這 類 具 危險性 的 動物 , 更 需 知道 應對 進退 之 道 。 然而 , 我 以前 在 學校 登山社 的 爬山 時 發現 , 很多 社員 不 是 競逐 百岳 攻頂 的 數目 , 便是 講究 新穎 齊全 的 登山 裝備 或是 技術 升級 , 能 將 地理 、 動植物 生態 知識 融入 爬山 活動 的 風氣 仍 十分 有限 。 這 真是 很 可惜 , 因為 登山 的 樂趣 無形 中 打 了 大 折扣 。 在 新康 , 我們 把 營地 設 在 八號 停機坪 旁 的 步道 上 。 這兒 的 視野 很 好 , 而且 早上 起床 不用 鬧鐘 。 五點 不到 , 日出 雲彩 紅透 半 邊 天 , 晨光 照亮 由 幾 塊 雨布 簡單 圍起來 的 棚子 , 迴盪 山谷 的 鳥鳴 , 隨之 把 人 喊醒 。 我們 將 攜帶式 的 七 片 太陽能板 攤 在 地 上 , 靠 著 曬太陽 充電 , 勉強 算是 有 「 電力 」 設施 的 研究棚 。 在 停機坪 下方 三十 公尺 不到 的 一 棵 楠木 , 整個 樹冠 剛 被 熊 折斷 , 那 熊 肯定 不 小 。 後來 發現 附近 的 幾 棵 大 楠木 也 無 一 倖免 , 樹 底下 有 五 堆 都 是 楠籽 的 熊糞 , 每 堆 楠籽 都 近 百 顆 以上 , 顆顆 完好 , 可以 想像 熊囫圇 吞下 這些 果實 的 模樣 。 煜慧 剛 考上 東華 大學 自然 資源 管理 研究所 , 大概 沒有 人 會 比 我 更 高興 得知 這 個 消息 了 。 她 自願 協助 我 上山 追 熊 已經 一 年 , 雖說 大學 念 的 是 法文系 , 卻 對 生物 有 濃厚 興趣 , 登山 經驗 也 是 嚇嚇叫 。 如今 , 她 想 以 黑熊 為 碩士 論文 題目 , 和 她 一起 上山 的 男友 吉元 也 剛 考上 師大 資訊所 , 極力 鼓勵 她 加入 黑熊 研究 行列 , 願意 全力 支持 她 。 在 她 的 男友 也 在場 的 場合 裡 , 我 表示 了 自己 的 矛盾 立場 。 對於 有 人 ( 不可能 有 太多 的 ) 願意 延續 此 黑熊 研究 , 我 寄予 厚望 , 但 我 不 想 一廂情願 灌 她 甜湯 , 也 不 願 鼓勵 她 像 我 一樣 義無反顧 勇往直前 , 因為 我 深知 這 研究 甘苦 。 若 心理 準備 不 夠 , 只 怕 到 時 苦 了 她 、 害 了 她 。 但 若 決定 要 接手 此 研究 , 她 的 能力 一定 可以 勝任 。 研究 工作 需要 以 興趣 為 前提 , 接著 更 需要 有 迎接 挑戰 、 解決 問題 的 不懈 , 以及 面臨 挫折 的 堅持 。 在 鼓勵 她 擇 其 所 愛 時 , 我 也 提醒 她 不要 忘懷 年少 的 痴狂 與 夢想 , 那 是 人生 的 另 一 種 美 與 精神 , 而且 是 很 容易 、 很 早 就 會 喪失 的 東西 。 其實 這 也 是 我 最後 決定 以 黑熊 為 研究 題目 的 考量 因素 , 「 這 一生 中 如果 有 機會 , 我 要 做 些 一 輩子 都 會 懷念 的 事 。 」 「 做 不 做 黑熊 」 的 這 個 話題 , 我倆 已經 談 過 很多 次 , 所以 我 逐漸 採取 旁觀 者 的 立場 , 十分 小心 地 保留 我 期待 她 加入 的 熱情 , 不 願 因此 造成 她 的 壓力 。 我 試 著 根據 個人 經驗 , 客觀 地 分析 她 以 黑熊 當作 研究 題材 的 利弊 , 以及 可能 遭遇 的 研究 困境 , 但 有時 仍 擔心 自己 說 太多 。 我 得 讓 她 自己 去 找 問題 、 去 看 真相 ; 她 得 自己 做 決定 ! 然而 , 這 回 上山 來 , 她 卻 顯得 有點 心神不寧 , 不 多 說話 。 就 在 吉元 下山 的 前 一 天 , 一 件 突發 狀況 , 讓 我 對於 黑熊 研究 的 承傳 又 有 了 一 番 新 領悟 。 我們 已 在 新康 、 多美麗 地區 設 了 近 十 個 陷阱 。 根據 無線電 接收器 的 訊號 顯示 , 大分 的 鐵桶 陷阱 可能 有 捕獲 黑熊 , 因為 我 在 陷阱 上 裝 了 一 個 無線電 發報器 , 可以 遙測 陷阱 狀況 。 所以 , 二十五日 清晨 六點 不 到 , 大哥 便 輕裝 出發 一探 究竟 , 我 和 煜慧 、 吉元 稍後 才 背 著 麻醉 器材 上路 , 如此 便 可 在 多 美麗 稜線 上 和 他 用 對講機 通話 , 確認 狀況 。 當 我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地 爬坡 接近 稜線 時 , 聽到 前頭 吉元 的 吆喝 , 叫 我 不要 再 走 了 , 大哥 報告 陷阱 並 沒有 狀況 。 原來 , 是 黏 在 發報器 上 控制 發報器 啟動 的 磁鐵 脫落 了 , 讓 人 收到 誤以為 陷阱 被 動物 觸動 的 假 警報 。 煜慧 的 臉色 一早 就 凝重 , 如今 似乎 更 臭 。 我 向 二 人 說 : 「 對不起 ! 讓 大家 這麼 『 操 』 , 很 辛苦 。 」 我們 只好 再 回頭 切下坡 , 返回 新康 。 吉元 再 半 開玩笑 地 說 : 「 才 剛 開始 , 這麼 『 操 』 , 人 『 掛 』 了 , 怎麼辦 ? 」 言 者 無意 , 我 卻 覺得 很 刺耳 , 加上 心虛 , 遂 解釋 : 「 我 之前 已 說 過 這 是 『 緊急 情況 』 , 不得已 。 此外 , 研究 一如 爬山 , 有時 就 是 會 碰到 這 種 緊要 關頭 , 就 得 熬過去 , 不行 也 就 算了 。 」 他 點點頭 。 隱約 知道 他 二 人 的 感受 後 , 我 當下 決定 不再 主動 談 研究 傳承 之 事 了 。 我 走 前面 , 失望 而 喪氣 , 不 是 因為 沒有 捉到 熊 , 而是 因為 人 。 我 知道 這 種 抱怨 會 發生 , 因為 二 年 下來 已 有 不少 前例 可 循 , 但 二 人 都 是 登山 好手 , 又 與 我 相當 熟識 , 我 仍 是 感慨 後 學 難 帶 。 他倆 在 後頭 說說 笑笑 , 至多 美麗 時 臉 上 已 多 了 點 笑容 , 我 裝作 若無其事 , 卻 不 多語 。 在 台灣 做 野外 研究 , 一如 登山 , 強健 的 雙腳 及 體能 是 涉入 深山 的 必要 條件 。 只 是 登山 通常 是 走馬燈 一般 , 隨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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