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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 或 留 的 依據 。 也 因為 自然 生態 體系 本身 的 複雜性 , 加上 時空 差異 , 故 就 同 一 個 學位 的 取得 而言 , 生態 研究 通常 比 其他 實驗室 科學 或 人文 科學花 更多 時間 在 野外 資料 的 累積 上 。 舉例 而言 , 研究 歷史 超過 四十 年 以上 的 美洲 黑熊 , 在 大量 人力 與 物資 的 參與 下 , 至今 仍 有 許多 迷思 未 解 。 Are you all right ?
 
二十八日 , 吉元 下山 後 , 志工 楊志賢 上山 接替 , 大哥 也 決定 於 次日 下山 。 大哥 對於 再 上山 來 支援 黑熊 捕捉 工作 顯得 興趣缺缺 , 但 對於 飛去 大分 協助 拍攝 那 兩 個 剛 築 的 大 山豬窩 、 熊窩 卻 興致勃勃 , 他 要 回 玉管處 報告 這 發現 , 強調 這些 照片 可以 讓 遊客 知道 一些 事 。 他 的 冷淡 , 我 和 煜慧 都 感覺到 了 。 難道 是 因為 我 的 一 席 話 , 讓 他 感到 不再 被 視為 是 「 捨 我其 誰 」 的 唯一 嗎 ? 前 幾 天 聊天 時 , 我 隱約 透露 對於 誰 上山 來 支援 黑熊 研究 , 對 我 而言 , 如今 已 差不了 多少 。 我 已 不再 希望 透過 私人 請託 , 而 獲得 大哥 或 其他 人 對於 黑熊 野外 研究 的 支援 , 因為 他人 的 反覆 不定 , 讓 我 無法 看清 對方 的 真實 態度 。 所以 , 我 只 能 改變 自己 的 態度 , 對於 他人 如何 看待 此 研究 , 既 非 我 能 掌握 之 事 , 何妨 順其自然 地 「 放下 」 , 不 是 嗎 ? 因此 , 對 任何 上山 來 幫忙 做 研究 的 人 , 我 都 把 他 當作 是 協助 者 、 夥伴 , 而 心懷 感激 , 卻 不 敢 再 寄予 相知 相惜 的 厚望 。 大哥 下山 後 , 山 上 只 剩下 我們 三 個 學生 。 志賢 曾 協助 我 做 調查 , 也 剛 考上 台大 森林 研究所 , 在 考量 系所 的 發展 方向 以及 師資 的 前提 下 , 以 黑熊 做為 碩士 論文 的 可能性 不 高 , 他 的 動機 也 沒有 煜慧 強 , 但 我們 仍 討論 不少 以 黑熊 與 台灣 森林 生態系 關係 為 研究 題材 的 可能性 。 我們 三 人 常聊 研究 的 事 : 要 設計 一 個 黑熊 保育 的 網站 , 希望 成立 一 個 黑熊 研究 基金會 , 要 為 黑熊 野外 研究 製作 寫真集 ; 這些 都 是 研究 論文 之外 的 事 , 然而 要 做 的 事 太多 , 卻 人單力薄 。 步道 旁 的 崩壁 上 , 有 個 拳頭 般 大 的 黃腹琉璃鳥 的 鳥巢 , 我們 每 次 經過 時 , 總會 向 這 一家子 打 聲 招呼 , 也 幫 兩 隻 眼 閉 毛裸 的 小 雛鳥 做 目測 生長 紀錄 。 那知 今天 路經 時 發現 , 小 琉璃鳥 及 窩 竟 不翼而飛 , 只 見 樹枝 上 一 隻 公鳥 口啣 一蜘蛛 駐立 枝頭 良久 , 巢 的 另 一 端 也 站 著 毛色 黯淡 的 母 鳥 , 看似 疑惑 著 辛苦 建立 的 「 家 」 怎麼 不見了 。 我們 懷疑 是 吊橋 工人 拿回去 養 了 , 後來 才 知道 是 工人 取 鳥 加菜 。 他們 最後 一 次 的 高空 運補 是 兩 星期 前 我們 上山 來 的 那 回 , 如今 只 剩下 米 、 豆腐乳 和 醬菜 而已 。 看完 陷阱 回到 營地 後 , 我們 找 個 蔭涼樹 下 填 東西 入 胃 。 突然間 , 左 耳 劇疼 難耐 , 大概 有 蟲子 跑入 耳朵 裡 , 我 立刻 拿 手電筒 來 照 , 但 行不通 , 疼 到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十幾 分鐘 後 , 我 再 滴入 樟腦油 , 也 沒 好 多少 ; 之後 再 擦乾 , 滴入 雙氧水 , 不再 有 蟲子 鑽動 的 劇響 , 卻 是 如 被 蜂叮 一般 的 疼痛 。 這 是 第三 回 了 ( 繼 蜂叮 、 牙疼 之後 ) ! 下 一 回 又 會 是 怎樣 的 苦痛 呢 ? 我 盤算 著 若 疼痛 不止 , 就 得 趕下山 , 但 這 一 天 的 腳程 加上 疼痛 , 我 熬 得 過去 嗎 ? 想到 此 , 又 是 害怕 ! 這 是 面對 死亡 的 恐懼 , 這 是 深入 蠻荒 的 代價 嗎 ? 我 一 個 人 無力 地 坐 在 地 上 , 一 手 拿 著 手電筒 照 著 左 耳 , 煜慧 在 旁 照顧 我 。 後來 竟 躺 著 睡著 了 。 醒來 時 , 手電筒 已 沒 電 。 山 上 的 病痛 很 容易 令 人 聯想到 「 死亡 」 — — 這 只 是 隻 蟲子 罷了 , 卻 讓 我 再次 感受 人 ( 我 ) 的 脆弱 。 入 山 二 星期 了 , 我們 在 這兒 等待 什麼 呢 ? 在 山 上 不 應 有 太多 牽掛 七月 一日 的 下午 三點半 開始 飄 起 雨 , 雲 不斷 地 從 東方 山谷 飄進來 , 我 為 枯燥 許久 的 大地 將 逢 甘霖 而 喜 , 看來 可能 會 是 個 鋒面 , 不 像 午後 雷陣雨 , 只 希望 不 是 颱風 。 煜慧 及 志賢 早上 到 多 美麗 看 陷阱 , 我 則 看 附近 的 陷阱 , 順便 休息 一 下午 。 下午 的 雨 時 有時 無 , 我 的 心 也 飄來飄去 的 , 心神不寧 。 屢屢 望 著 多 美麗 的 方向 , 煜慧 和 志賢 理論 上 中午 就 該 回來 的 , 不 知 是否 因 陷阱 有 動靜 而 耽擱 , 還是 切下 到 大分 了 ? 到 下午 五點 仍 未 歸來 , 我 判斷 大分 有 狀況 了 , 開始 打包 , 把 麻醉 器材 都 塞到 大 背包 裡 。 想 著 他 二 人 在 大分 的 種種 可能 , 是 捉到 熊 ? 還是 像 上 次 一樣 , 只 是 發報器 上 的 磁鐵 掉 了 ? 如果 有 熊 , 萬一 被 熊 攻擊 怎麼辦 ? 我 愈 想 愈 擔心 , 反而 不 在意 一 個 人 在 營地 過夜 。 晚上 , 他們 果真 沒 回 營地 , 我 將 剩飯 煮 了 一 小 鍋 稀飯 , 配上 鮪魚 罐頭 、 皮蛋 、 蘿蔔乾 , 繼續 寫 札記 、 讀 《 社會學 研究 》 ( The Practice of Social Research ) 。 山刀 放 在 身旁 , 晚上 酒醉 的 工人 若 過來 , 我 也 得 小心 。 還 有 熊 。 我 打算 明早 吃完 早餐 之後 便 立刻 上路 , 期待 上山 第十四 天 後 有 個 好 消息 。 晚上 睡覺 忽然 被 一 束 強光 驚醒 , 像是 獵人 打獵用 的 探照燈 。 我 從 睡袋 中 跳起來 , 戴上 眼鏡 , 拿 著 山刀 , 走出 棚子 一 探 究竟 。 沒有 人 ! 我 大笑 , 原來 是 星星 , 是 清晨 兩點半 。 我 再 鑽回 睡袋 裡 。 七月 二日 清晨 六點 , 我 把 所有 麻醉 器材 背上 路 , 九點半 便 抵 多 美麗 稜線 。 煜慧 聽到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