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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蘿蔔乾 , 繼續 寫 札記 、 讀 《 社會學 研究 》 ( The Practice of Social Research ) 。 山刀 放 在 身旁 , 晚上 酒醉 的 工人 若 過來 , 我 也 得 小心 。 還 有 熊 。 我 打算 明早 吃完 早餐 之後 便 立刻 上路 , 期待 上山 第十四 天 後 有 個 好 消息 。 晚上 睡覺 忽然 被 一 束 強光 驚醒 , 像是 獵人 打獵用 的 探照燈 。 我 從 睡袋 中 跳起來 , 戴上 眼鏡 , 拿 著 山刀 , 走出 棚子 一 探 究竟 。 沒有 人 ! 我 大笑 , 原來 是 星星 , 是 清晨 兩點半 。 我 再 鑽回 睡袋 裡 。 七月 二日 清晨 六點 , 我 把 所有 麻醉 器材 背上 路 , 九點半 便 抵 多 美麗 稜線 。 煜慧 聽到 我 的 呼喊聲 , 打開 對講機 告訴 我 沒有 熊 , 又 是 另 一 次 失望 。 我 在 稜頂 等待 正在 爬 好漢坡 的 他們 。 他們 告訴 我 , 這 次 是 因 鐵絲 張力 把 磁鐵 拉開 了 , 我 為 連續 發生 兩 次 讓 夥伴 為了 一 個 誤導 的 無線電 訊號 而 翻山越嶺 道歉 。 二 人 說 OK , 但 看來 很 疲累 。 志賢 雖然 為了 一 圓 看 大分 的 夢想 而 高興 , 但 他 看來 更 想 下山 , 我 知道 他 掛心 著 山 下 的 另一半 , 遂 勸 他 早點 下山 去 ; 在 山 上 不應該 有 太多 牽掛 的 。 志賢 擔心 明天 走不了 三十 公里 ( 抵 登山口 ) , 決定 今晚 先 抵 有 工人 的 七號 工寮 住 。 煜慧 也 提出 提早 下山 的 意見 , 她 說 : 「 很 累 , 心理 及 體能 上 皆 是 , 可能 是 累積 一 年 參與 研究 的 累 吧 ! 」 我 完全 了 解 , 因為 我 自己 也 想 下山 了 , 但 也 決定 賭 一 賭 我 能 撐 多久 。 「 山 上 , 為什麼 待不住 ? 」 我 開始 想 。 我 不 像 志賢 , 在 山 下 並 沒有 令 我 掛心 而 非 下山 解決 不可 的 煩惱 事 呀 ! 問題 癥結 莫過於 心 。 如果 心靈 脈動 無法 與 自然 環境 的 脈動 契合 , 就 會 不 協調 , 不安 的 心 怎能 產生 靜 、 定 、 慧 。 所以 , 我 得 把 心 安住 , 但 我 又 沒有 心儀 的 野外 研究 大師 喬治 .夏勒 的 幸運 , 他 的 太太 偶爾 會 到 野外 探訪 他 , 幫 他 佈置 一 個 溫暖 的 家 。 於是 , 我 又 再次 說服 自己 , 等待 是 研究 過程 的 一 部分 , 如果 我 能 把 野外 工作 環境 佈置成 一 個 舒適 的 心靈 生活 空間 , 如此 不 就 沒 上下山 的 差別 了 。 為 了 改善 自己 內在 的 環境 , 我 豈不 更 有 理由 不 下山 ; 我 為 了 這 個 剛 發現 的 新 使命 而 雀躍 不已 , 我 得 試 一 試 。 能 毫無 牽掛 地 在 山 上 是 個 福分 , 這 種 原始 的 研究 應該 就 是 一 種 最 原始 的 「 修行 」 。 七月 三日 早上 , 又 是 五點 不到 , 便 被 滿坑滿谷 的 鳥鳴 吵醒 。 把 頭 鑽出 睡袋 , 東 望 山頭 上 的 曙光 , 這 是 新康營地 每 天 的 開始 。 早餐 總 在 六點半 前 就 吃好 了 , 有 段 時間 可以 喝 茶 、 看 書 , 或 寫 東西 , 之後 再 上路 。 我 已經 習慣 在 札記 裡 和 自己 的 心靈 對話 , 這 是 山 上 另 一 種 方式 的 對白 。 埋首 蠻荒 , 離群索居 , 慢慢 地 把 我 塑造成 一 個 「 異類 」 。 我 不再 期望 有 忠誠 的 信徒 了 , 人 本來 就 不 需要 有 信徒 , 因為 人 的 世界 不 是 向 外 求取 , 而是 向 內 挖掘 。 但是 我 也 發現 , 在 山 上 , 如果 都 不 活動 , 會 受不了 的 , 畢竟 無法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都 在 和 自己 對話 , 這 會 得 自閉症 。 想 清楚 這 點 後 , 我 學會 在 發悶 的 時候 找 些 事 來 做 , 讓 頭腦 暫時 休息 一下 、 身體 勞碌 起來 。 今天 休息 。 在 無法 專注 念 書 時 , 到 營地 後側 的 瀑布 洗澡 。 十點 的 陽光 不再 令 人 暑氣 難 消 , 空氣 是 暖 的 , 泉水 是 冰 的 , 身子 是 涼 的 。 在 自然 面前 裸體 , 是 如此 暢快 舒服 , 身 上 每 個 細胞 、 器官 , 好像 都 吸入 了 那 股 森林 中 又 濕 又 暖 的 清明 。 身 上 起 的 溼疹 也 因此 降溫 作用 , 不再 抓 不勝 抓 。 煜慧 的 心情 看來 不 太 好 , 是 自我 對話 的 結果 嗎 ? 我 想 逃離 這 股 陰霾 , 背起 背包 去 看 下面 兩 個 陷阱 , 順便 走走 。 經過 施工 中 的 八號 吊橋 時 , 監工 告訴 我 最近 有 人 在 附近 看到 熊 腳印 , 有的 工人 甚至 怕 熊 而 想 下山 , 問 我 該 怎麼辦 才 好 ? 回到 營地 已 近 五點 , 煜慧 的 臉色 更 差 , 一 個 人 呆坐 在 停機坪 上 , 直到 我 提醒 她 正在 煮 的 紅豆 焦 了 , 她 才 跑回 營地 照顧 柴火 。 我 不了 解 她 真正 的 愁苦 , 卻 想 幫 她 解愁 , 於是 主動 向 她 提議 下山 的 事 , 也許 她 是 擔心 我 一 個 人 在 山 上 , 而 不 方便 提出 。 還好 到 了 晚上 , 她 的 心情 便 好些 , 起碼 在 享用 有 桌子 的 晚餐 ( 拉麵 ) 時 , 有說有笑 了 。 七月 四日 , 煜慧 約 六點 多 便 上路 下山 。 山 上 的 孤寂 如果 不 知 如何 排解 , 是 件 十分 難受 的 事 , 任何 人 都 幫 不 上 忙 , 因此 我 很 高興 看到 煜慧 的 離去 。 我 逐漸 看到 自己 不再 用心 中 的 那 把 尺 去 度量 別人 , 這 真 是 一 大 進步 。 在 人來人去 之間 , 我 似乎 也 逐漸 學會 灑脫 地 看待 其中 變化 , 人生 真的 是 沒 啥 好 勉強 的 。 不 是 說 「 德 不 孤 , 必 有 鄰 」 嗎 ? 孤寂 多半 也 是 一時 的 。 下午 工人 通知 , 玉管處 保育課 找 我 。 我 借 了 八號 工寮 的 基站台 , 與 山 下 聯絡 。 保育課問 我 是否 要 在 十一日 進行 高空 無線電 追蹤 黑熊 , 我 雖 感 意外 , 當然 立刻 說好 , 因為 研究 經費 預算 根本 沒有 飛行 這 項 , 包括 運補 , 更何況 是 無線電 追蹤 。 原來 , 是 玉管處 處長 要 去 大分 巡視 , 同時 藉機 安排 直升機 高空 追蹤 。 看來 大哥 下山 後 果真 鼓動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