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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坐 在 營地 前 的 步道 上 , 觀看 東方 藍天 泛橙 的 詭異 高積雲 , 南方 的 天空 也 是 粉紅色 的 , 西方 的 雲 不 多 , 彩虹 從 山谷 下 的 雲海 延展開來 。 他們 的 來訪 , 也 帶來 了 可能 會 有 颱風 的 消息 , 不過 颱風 還 沒 成形 。 彼得 颱風 到訪 下午 五點 , 終於 下 起 了 這 次 入 山 以來 最 大 的 雨 。 入夜 後 仍 小 雨 不斷 , 營地 飛進 了 一 隻 體 長 達 七 公分 的 深山 鍬形蟲 , 我 為 它 畫 了 一 張 素描 。 這 讓 我 想起 最近 的 寵物 頭條 新聞 , 日本 市場 高價 收購 甲蟲 , 一 隻 身價 台幣 十幾萬 元 ? 又 是 一 波 熱帶 地區 昆蟲 的 浩劫 。 人 何時 可以 學會 用 不 霸佔 的 方式 去 靜觀 自然 之 美 呢 ? 原住民 保育 巡察員 黃精進 ( 布農 名字 海木斯 ) 留下來 陪 我 。 由於 颱風 之 故 , 我們 趕至 大分 把 兩 個 陷阱 關掉 。 地 上 或是 整 個 空氣 都 是 溼溼 的 , 我們 輕裝 、 安步當車 , 除了 一 號 陷阱 的 餌 不見了 之外 , 其他 沒有 異樣 。 剛 翻過 多 美麗 海拔 兩千 公尺 的 稜線 時 , 即 發現 二 棵 大 楠木 剛 被 熊 爬過 , 泥地 上 有 鮮明 的 熊 腳印 , 還 有 一 堆 滿 是 楠籽 的 新鮮 熊排遺 , 山豬 的 拱痕 和 山羌 的 腳印 也 不少 。 這 是 我 原本 有意 設 陷阱 之 處 呀 ! 我 懊惱 這 回 再次 錯失 良機 , 但 至少 熊 還 活動 於 此 區 , 需要 的 只 是 耐心 、 較少 的 人為 干擾 , 以及 不可 抗拒 的 誘餌 。 滴滴答答 , 果真 是 下 了 一 天 的 雨 ; 除了 四 、 五 隻 灰林鴿 飛過 之外 , 沒 見 鳥兒 出來 活動 。 彼得 颱風 已 轉為 中度 , 八日 上午 五點 即 發佈 海陸 颱風 警報 。 今天 風 不 強 , 只 是 雨 不止 , 明天 清晨 颱風 就 會 登陸 。 我 到 八號 工寮 借用 基站台 , 請 山 下 的 人 幫 我 打電話 回家 。 媽媽 的 聲音 斷斷續續 的 , 因為 聽 不 清楚 她 的 話 , 我 只 簡短 跟 她 說 「 我 很 好 , 不要 擔心 。 」 海木斯 則 在 工寮 裡 找到 舊 雨布 , 我們 可 用來 補強 研究棚 。 聽說 工人 們 斷糧 , 都 想要 下山 了 。 這 種 壞 天氣 起碼 還 會 持續 二 、 三 天 , 加上 已 一 個 月 沒 和 家人 見面 , 誰 不 想 家 呢 ! 這 霧 茫茫 的 深山 裡 , 又 將 剩下 我們 兩 人 了 。 我 問 海木斯 要不要 撤退 , 他 說 願意 留下來 陪 我 ; 他 似乎 看來 很 自在 , 躺 在 睡墊 上 , 叼 著 一 根 菸 。 除了 聊 颱風 外 , 從 大分 帶過來 的 收音機 , 增加 了 我倆 之間 的 話題 , 好像 多出 了 一 個 第三者 , 我們 一起 聽 歌 及 大笑 。 下午 的 雨 更 大 , 海木斯 與 我 只 能 坐 在 睡墊 上 , 聽 著 雨滴 打落 雨布 的 樂聲 , 望 著 眼前 灰濛濛 的 雨景 。 我 避開 與 自然 的 這 種 直接 接觸 , 我 的 不安 告訴 我 應 泡 杯 熱 茶 、 看書 或 寫 東西 都 好 , 把 心 安住 。 如今 , 我 把 重心 轉移到 自我 訓練 上 了 , 學 著 在 無法 改變 現狀 時 , 替 不安 的 心 尋找 一 個 家 , 不再 漫無目的 地 飄來飄去 。 我 已 不再 那麼 嚮往 山 下 的 世界 , 也 開始 著手 寫 今年 將 呈送 玉管處 的 研究 報告 , 有關 原住民 狩獵 問卷 及 訪談 的 調查 方法 ; 海木斯 則 讀 《 森林 的 故事 》 ( The Trees in my Forest ) 。 我們 都 有 事情 做 , 偶爾 停下來 看看 外頭 的 雨 。 此時 一百 公尺 遠 的 瀑布 , 隆隆 作響 。 對面 的 十里 崩壁 在 雲霧 籠罩 之中 , 依然 傳出 不絕於耳 的 落石聲 。 這 種 天候 下 的 山 , 就 像 是 位 生氣 的 陰沉 老人 , 動物 也 不 敢 出來 。 那 一 份 翠綠 盎然 的 生機 好像 不見了 。 話 說回來 , 那 長青 的 山 需要 的 不 也 是 這 種 令 人 敬畏 的 風雨 嗎 ? 傍晚 , 吊橋 的 工頭 陳 先生 穿著 小飛俠 雨衣 、 腰佩山刀 來 探望 我們 , 問 我們 今晚 的 打算 。 我 與 海木斯 吃 晚飯 後 , 看 天候 狀況 決定 暫時 無需 撤退到 八號 工寮 , 繼續 留守 營地 。 晚上 前來 聚會 的 昆蟲 也 少 了 很多 , 不過 仍 有 隻 大 蟾蜍 冒雨 前來 。 收音機 傳來 殷正洋 的 歌聲 , 老 歌 依然 迷人 , 在 山 上 聽來 尤其 令 人 感動 。 夢見 珍古德 九日 清晨 三點半 , 我 便 無法 入睡 。 想起 不久 前 的 夢 , 第一 次 夢見 珍.古德 ( Jane Goodall ) , 她 的 脖子 上 掛 著 未 斷奶 的 小 猩猩 , 手 中 也 抱 著 , 逆風 彎身 疾行 , 長 披 肩 飄舞 著 ; 她 在 一 棵 大樹 下 或 坐 或 躺 或 臥 , 與 一 群 爬來爬去 的 黑猩猩 玩 在一起 。 不解 為何 夢見 她 ? 我 不可能 成為 珍. 古德 。 她 在 叢林 裡 追逐 黑猩猩 時 , 應該 也 未曾 想 過 有 一 天 要 成為 現在 聞名遐邇 的 珍.古德 。 對於 未來 , 我 的 茫然 會 將 我 帶 往 何方 ,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《 森林 的 故事 》 一 書 引用 文學家 梭羅 ( Henry D. Thoreau ) 的 話 : 「 我們 只 觀察到 我們 關心 的 事物 。 」 熊 的 研究 讓 我 看到 許多 盲點 , 這樣 一 份 對 研究 的 專注 會 給 自己 帶來 怎樣 的 福 與 禍 呢 ? 一 整 個 晚上 風雨交加 , 雨聲 宛如 排山倒海 之 勢 而 來 , 夾 著 一陣陣 的 強風 。 滲 過 雨布 的 雨絲 不斷 打 在 臉 上 , 傾盆大雨 及 雨布 因 風 而 起舞 的 樂聲 , 並非 悅耳 , 而是 恐怖 。 此時 , 除了 一 盞 營燈 所 照 之 處 ,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我 有些 害怕 , 生命 一如 驚弓之鳥 , 繫於 那 微弱 的 一 線之間 。 不 , 是 一 布 之間 , 或是 一 寸土之基 。 對面 的 十里崖 , 不 是 一直 在 崩落 嗎 ? 我 所 在 的 這 片 寸土 , 是否 也 會 像 土石流 一般 崩落 溪谷 ? 因為 營地 下方 便是 砍光 樹木 而 建 的 停機坪 。 不 知 自己 是 懦弱 、 愚蠢 , 還是 勇敢 , 竟 把 自己 置於 如此 險惡 的 關頭 , 居安 而 無 思危 。 颱風 比 預期 來得 快 , 海木斯 此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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