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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 已經 對 目前 使用 的 腳踏式 陷阱 ( 不管 小室 或 地洞 ) 免疫 的話 , 那麼 或許 牠 會 不 知 如何 應付 鐵筒 陷阱 , 因為 牠 從來 沒 碰 過 。 況且 , 我們 只要 翻過 這 山頭 , 把 放置 於 大分 研究站 的 鐵筒 陷阱 背過來 放 這兒 , 人 就 可以 立刻 下山 , 待 一 星期 之後 , 再 上山 來 檢視 成果 便 可以 了 。 話 說回來 , 一 個 人 各 背 著 一 個 大 汽油 鐵筒 , 攀爬 這 平均 坡度 大於 六十 度 、 海拔 落差 約 一千 公尺 的 山徑 , 絕不 是 件 輕鬆 事 。 雖然 想念 山 下 的 文明 與 親情 , 但 我 實是 擒 熊氣旺 , 不甘 就此 向 牠 投降 。 因此 , 隊員 們 毫不 遲疑 地 贊成 我 的 構想 , 而 也 萬萬 想不到 , 這 個 念頭 後來 竟然 救 了 我們 一 條 命 。 狂風 暴雨 「 碧利斯 」 決定 之後 , 我們 踏 著 輕盈 的 步伐 前往 大分 , 下午 四點半 便 到 研究站 了 。 飢腸轆轆 的 我們 , 暫時 把 捉 熊 這 件 事 丟諸 腦 後 , 邊 吃 著 餅乾 邊 輕鬆 地 聽 著 從 收音機 傳出 的 歌聲 。 這 讓 我們 感覺 還 與 外界 文明 有所 接觸 的 聲音 , 是 大分 研究站 才 有 的 超值 享受 。 新聞 快報 卻 讓 我們 驚醒過來 , 有 個 超級 強烈 颱風 正 以 極 快 的 速度 , 直 撲 東 台灣 而 來 , 明天 登陸 。 我們 立刻 討論 要 如何 應付 這 個 突如其來 的 災難 — — 決定 先 暫時 就地 穩住 。 起碼 這兒 有 充足 的 糧食 , 爐 上架 的 薪柴 也 厚厚 一 層 , 無 斷糧 之 慮 ; 若 貿然 衝下山 , 難保 路 上 不會 撞上 這 颱風 , 況且 沿途 有 多 處 要 涉水 , 天雨水急 , 能否 安然 渡溪 也 是 個 問題 , 而且 新康 營地 也 沒 多少 存糧 了 。 這 決定 似乎 讓 大家 心安 了 大半 , 但 因 通訊 不良 , 只 怕 山 下 的 家人 擔心 我們 的 安全 。 這 讓 我 更 看清 自己 的 膽大妄為 ; 明知 夏天 是 颱風季 , 上山 只 為 減輕 重量 , 怎 可 不 帶 收音機 。 我 常常 好運 當頭 , 然而 好運 又 有 幾 回 呀 ! 還好 來到 大分 , 又 有 這 台 收音機 , 不然 , 後果 真是 不 敢 想像 , 我們 可能 在 背 鐵籠 爬上 多 美麗 的 路 上 , 被 這 強颱 包圍 。 二十二日 早上 七點 的 新聞 指出 , 颱風 暴風 直徑 六百 公里 , 時速 超過 二百 公里 , 結構 完整 , 直 撲 東 台灣 而 來 , 全 島 無 一 處 得以 倖俛 。 上午雨 時 大 時 小 , 轟轟 的 雷聲 自 遠方 傳來 , 已經 可以 嗅出 颱風 的 味道 了 。 這 風雨 看似 把 我 困在 大分 , 但 何嘗 不 是 把 一 顆 「 歸心 似 箭 」 的 心 安住 ; 在 大分 , 我 覺得 很 安全 , 雖然 如此 遠離 人群 , 卻 也 如 避風港 一樣 。 十一點 的 一 陣 颶風 , 忽然 把 我們 安逸 的 心 給 吹醒 了 。 北風 把 廚房 的 雨布 、 研究站 的 雨布 都 吹掉 。 如果 這 只 是 前奏 , 那麼 風力 將 轉強 的 晚上 , 豈不是 可能 連 房子 都 不見了 。 我 趕快 叫 大家 把 自己 的 東西 打包好 , 尤其 是 睡袋 , 到時候 若 真 要 逃命 , 可以 提 了 就 跑 。 大夥兒 好像 有點 不知所措 , 望 著 突兀 的 芒草 屋頂 、 透空 的 廚房 。 我 心想 應該 還可以 挽救 , 只 是 塑膠 繩斷 了 。 於是 穿 起 小飛俠 雨衣 , 繫上 山刀 , 喚醒 了 夥伴 的 注意 : 「 我 要 修復 屋頂 。 」 我 一 動 , 煜慧 和 光明 也 跟著 幫忙 。 我 爬上 屋頂 , 把 罩 在 芒草 上 的 雨布 拉緊 , 再 增加 固定 的 繩索 , 生怕 整個 屋頂 都 被 強風 吹走 。 下午 的 風雨 更 強勁 , 排山倒海 而 來 的 狂風 暴雨 , 最後 也 把 廚房 、 瓜棚 吹垮 。 我們 見 情勢 不妙 , 又 前前後後 在 風雨 中 , 爬 了 五 次 屋頂 、 用 光 所有 的 繩索 , 把 附近 可以 撿到 的 大 石頭 都 往 屋頂 上 壓 , 只 希望 保住 研究站 。 待 天色 轉暗 時 , 我們 已 束手無策 ; 山坡 下 暴漲 的 闊闊斯溪 水聲 在 入夜 後 格外 響亮 , 低沉 渾厚 猶如 一 隻 張牙舞爪 的 巨獸 。 下午 六點 , 飽餐一頓 之後 , 我們 把 研究站 裡 的 器材 及 糧食 都 裝箱 放 在 地 上 , 做好 防水 處理 。 隨身 行李 也 都 打包好 了 , 塞滿 了 睡袋 、 乾糧 、 炊具 、 急救 藥品 、 衣物 、 爐具 、 雨布 、 衛生紙 , 以及 一些 貴重 儀器 ; 萬一 研究站 不保 , 我們 可以 立刻 逃到 五十 公尺 不到 的 彈藥庫 避難 — — 那 是 間 日據 時期 留下來 的 鋼筋 水泥房 , 應該 十分 安全 。 雷電 交加 , 像 鬼魅 一般 , 我們 安靜 地 坐 在 床緣 , 屏息 傾聽 著 屋 外 風雨 的 咆哮 和 溪水 的 怒吼聲 , 還 有 研究站 鐵皮 被 一陣陣 強風 吹襲 , 時而 發出 的 唧唧 叫聲 , 有時 也 會 被 某 種 嘎嘎 巨響 嚇一跳 。 屋 裡 尚 有 電瓶 供應 的 一 盞 白色 日光燈 亮 著 , 讓 人 覺得 沒 離 文明 沒 那麼 遠 。 我 祈禱 著 夜晚 趕快 過去 。 再 也 笑 不 出來 了 , 不 是 害怕 死亡 , 因為 尚 不至 如此 , 而是 因 人 赤裸 於 大自然 之下 的 脆弱 、 渺小 而 產生 的 畏懼 。 晚上 十一點 , 大家 的 眼睛 看來 都 快要 闔上 了 , 想 睡 卻 不 敢 睡 , 大概 也 睡 不 著 。 屋 內 地面 已經 積水 三分之一 。 人 在 大分 , 只 希望 研究站 能 穩住 , 新康 營地 的 災情 可能 更 嚴重 , 不 敢 多 想 。 這時 , 我們 好似 等待 風雨 奪走 家園 的 那 一 刻 來臨 。 想起 一 個 月 前 , 那 四 名 受困 於 滔滔 八掌溪 洪水 之中 的 村民 的 恐懼 。 深夜 十一點半 , 最後 的 一 陣 強風 刮入 , 把 研究站 前面 的 鐵皮 牆面 掀開 了 , 一 聲 轟隆 巨響 解放 了 我們 所有 緊繃 的 神經 , 夾 著 冷意 和 雨絲 的 風雨奪縫 而 入 。 「 咱們 走 吧 ! 」 大家 早 有 準備 , 毫不 遲疑 地 穿上 雨衣 、 背 上 背包 , 逃往 預定 的 避難所 。 到 了 彈藥庫 之後 , 風雨 似乎 減弱 了 , 我們 把 二 張 睡墊 鋪 在 略為 積水 的 兩 公尺 見 方 斗室 裡 , 三 個 人 蜷縮 著 , 睡袋 外 再 蓋 著 帳棚 的 內 、 外帳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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