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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 是 一 個 社會 運動 者 , 也 無意 獨攬 黑熊 保育 「 捨 我其誰 」 的 重責大任 , 對 「 做 保育 , 大家 一起 來 」 樂觀其成 。 研究 過程 中 , 我 看到 了 一 個 不 死心 、 不 服輸 的 自己 ? 一 個 野人 獻曝 的 希望 。 這 信念 , 讓 研究室 裡 數不盡 的 電話 、 傳真 、 公文 的 往返 , 變成 了 測試 耐心 的 磨練 。 在 認同 及 習慣 了 山 上 生活 的 不便 與 貧困 之後 , 上山 成 了 一 種 隱遁 , 心頭 自有 一 份 找到 歸宿 的 安頓感 。 山 上 生存 之 道 , 是 「 盡 人事 , 聽 天命 」 , 與 山 下 相較 純樸 多 了 。 營地 再度 遭竊 新康 營地 和 大分 研究站 , 在 碧利斯 颱風 之後 , 再度 遭竊 。 現場 一如 上 回 被 熊 偷襲 過 般 混亂 , 甚至 發電機 、 灑水器 、 塑膠罐 都 留下 熊 的 咬痕 。 還好 , 放 在 牆角 內側 的 部分 米糧 沒 被 發現 — — 山 上 珍貴 的 糧食 , 我們 捨不得 吃 , 沒想到 , 後來 反而 都 貢獻 了 熊 的 胃 。 所有 的 塑膠 置物箱 都 七零八落 , 熊 把 它們 都 打破 了 。 這 一 回 , 熊 似乎 更 大膽 , 還 在 床鋪 底下 休息 。 由 現場 幾 堆 盡 是 米粒 和 泡麵 的 新鮮 黃色 排遺 和 嘔吐痕 來 看 , 牠 應該 是 這 幾 天 才 來 的 。 不 知 是否 與 上 回 為 同 一 竊賊 ? 才 上山 的 第二 晚 ( 十月 三十日 ) , 我 便 夢見 了 熊 。 我 在 迂迴 昏暗 的 山路 上 開車 , 看見 兩兩 成 對 的 大 、 中 、 小 體型 共 六 隻 熊 , 牠們 身手 矯健 , 如 精靈 般 地 跳躍 於 下方 深谷 的 林梢 間 , 就 像 宮崎駿 卡通 裡 的 「 龍貓 」 一樣 。 我 搖醒 沉睡 於 身旁 的 志節 ( 玉管處 聘請 的 臨時 研究 助理 ) 。 居高臨下 看 , 熊 的 背部 有 一 個 U 字形 的 奇特 白斑 。 我 開車 沿著 溪谷 跟隨 牠們 , 路 上 遇到 攝影 小組 , 我們 擦 肩 而 過 , 沒有 任何 交談 。 來到 一 處 像是 出海口 的 地方 , 背景 中 的 夕陽 把 天空 、 溪流 都 染成 金黃 一 片 , 有點 刺眼 。 在 河岸 、 沙洲 上 , 我 看見 更多 移動 的 小 黑影 , 都 是 熊 。 我 想到 要 把 陷阱 搬來 這裡 , 卻 擔心 沒有 足夠 的 發報器 可 用 … … 。 醒來 , 又 是 大雨 不止 的 夜晚 ; 我 不 敢 動聲色 , 深怕 夢境 成空 。 今年 與 颱風 特別 有緣 , 這 已 是 野外 調查 遇到 的 第三 個 颱風 了 。 屋 漏偏 逢 連夜 雨 , 半 倒塌 的 「 研究站 」 在 碧利斯 颱風 的 肆虐 後 , 尚 來不及 完成 整修 復健 , 現在 又 逢 「 象神 」 光臨 。 能 禁得起 再一次 的 大風吹 嗎 ? 不 怕 雨 多 但 怕 風 , 衣服 溼 了 可以 再 乾 ; 房子 倒下 , 就 無 處 可 歸 了 。 這 颱風 與 八月 的 碧利斯 颱風 相較 , 一點 也 不 遜色 , 而且 雨勢 更 大 。 我們 照例 做 了 屋頂 的 防颱 補強 工作 。 下午 , 因為 風雨 增強 , 我們 開始 收拾 逃難 的 東西 , 一如 為 碧利斯 颱風 的 來訪 所 做 準備 一樣 。 雖然 只是 輕度 颱風 , 但 風 未 到 , 雨 先 來 , 真的 是 雨 大 則 風 小 嗎 ? 我們 把 三 顆 火石 移入 屋 內 , 屋 裡 彌漫 著 嗆 人 的 煙味 , 但 暖和 多 了 。 屋 內 因為 堆滿 了 五 個 置物櫃 、 器材 , 還 升 了 一 堆 火 , 後頭 又 積水成 坑 , 裡頭 的 活動 空間 變 得 更 小 。 收音機 不斷 傳來 激增 的 累積 雨量 。 我 坐 在 火 旁 , 泡 了 一 壺 茶 , 讀 今天 的 第三 篇 有關 日本 黑熊 的 研究 報告 。 入夜 之後 , 閃電 、 雷聲 不斷 , 對岸 崩壁 的 落石 轟隆 轟隆 響 。 八點 的 一 陣 強風 , 把 躺 在 床 上 聽 收音機 的 光明 及 志節 吹 得 立刻 跳 了 起來 。 我們 開始 把 逃難 裝備 裝入 大 塑膠袋 。 颱風 明天 才 來 , 花蓮 及 宜蘭 明天 停止 上班 、 上課 , 但是 它 的 強度 增強 , 已 轉為 中度 颱風 了 , 朝 北北東 的 方向 不變 。 危機 意識 隨 風雨 的 增大 而 高漲 , 今晚 有 可能 來 真的 , 逃難 的 警鈴 隨時 會 響 。 這 回 我 仍 坐 在 同樣 的 床緣 位置 , 但 不 是 等待 鐵皮 被 掀起 , 而是 寫 日誌 。 他 二 人 不安 地 躺 在 床鋪 上 休息 , 或許 是 半 睡 半 醒 , 等待 風雨 過去 吧 ! 我 是 「 一 回 生 , 二 回 熟 」 了 。 這樣 拙劣 的 研究 環境 , 能 吸引 多少 人 來此 長期 做 研究 ? 在 台灣 深山 二 、 三 年 的 野外 研究 洗禮 之後 , 我 不得不 認為 , 唯有 先 將 硬體 等 安全 設施 做好 , 長久 的 生態 研究 方 得以 持續 ; 一如 已經 在 宜蘭 福山 試驗 林區 , 進展 十 年 以上 的 森林 生態系 長期 研究 計畫 。 一九九四年 , 我 在 那兒 做 食 蟹獴 的 行為 生態 研究 , 其他 動物 、 植物 、 水文 、 土壤 等 各 方面 的 研究 資料 都 能 結集 , 研究 人員 也 可以 交換 經驗 及 資訊 。 如今 的 黑熊 研究 工作 , 有如 探險 工作 般 , 危險性 不在話下 , 只有 自求多福 , 但 盼 「 天公疼傻 人 」 。 唯有 經驗 俱足 及 研究 意志 堅強 的 人 , 方 得以 承受 所有 野外 的 不確定性 , 這 還 不 包括 人事 上 的 紛擾 。 我 認為 自己 暫時 算是 過關 了 , 卻 對 日後 的 野外 黑熊 研究 前途 感到 黯淡 。 我 並非 期盼 著 一 間 物質 供應 齊全 的 研究站 , 只 是 , 目前 的 野外 研究 實況 將 會 是 遏止 後學 跟進 的 阻力 。 在 有關 單位 開始 重視 深山 研究 或 野外 黑熊 的 重要性 與 必要性 之前 , 我 能 做 的 或許 是 吸引 更多 尚 懷 雄心 壯志 的 後學 參與 , 讓 這樣 一 份 超俗 的 研究 精神 及 困難 的 工作 得以 接續 。 晚上 十點 , 雨 竟然 停 了 。 取而代之 的 是 暴漲 溪水 的 轟隆 巨響 ! Sarvi , 好 久 不 見 ! 十一月 二日 , 今天 終於 正式 開工 佈 陷阱 。 託 颱風 之 賜 , 現在 架 陷阱 都 不 愁 找 不 到 木材 , 地上 盡 是 斷枝殘幹 。 夥伴 們 主動 而 有 默契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