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219 in text YL2014135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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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子 再 向 左側 轉 , 盼 能 避開 , 但 那 大 石 仍 是 重重 地 擊中 我 的 左 腰 。 可能 是 因為 衝擊力 太 大 了 , 我 整個 人 被 推 了 出去 , 好像 飛 了 起來 。 人 落地 之後 , 滾 了 兩 圈 , 便 往 下 滑 。 那 坡 很 陡 , 我 的 手 不斷 扒抓 崩壁 , 但 每 一 抓 , 碎石子 便 被 我 抓掉 了 , 根本 找 不 到 可以 固定 的 地方 , 只 稍 減緩 我 下滑 的 速度 。 我 隱約 聽見 大哥 喊 : 「 美秀 ! 美秀 ! 」 第一 次 聽到 他 那麼 慌張 的 聲音 。 後來 , 我 終於 攀住 石縫 , 用 腳 不斷 地 踢 、 踏 著 垂直 的 山壁 , 希望 能夠 踢出 或 踩到 一 個 著力點 。 落石 滾完 後 , 大哥 跑 向 我 , 用 雙手 拉住 整個 趴 在 岩壁 上 的 我 。 此時 , 只要 他 一 放手 , 我 便會 像 自由落體 , 落入 不 見 底 的 谷 裡 。 我 的 腳 仍 是 猛力 地 往 山壁 上 踢 , 但 碎 石片 在 每 一 踢 之後 便 掉 了 ; 大哥 遞給 我 他 砍來 的 手杖 , 我 卻 因 在 垂直 的 山壁 上 找 不 到 可以 支撐 的 點 , 遂 把 手杖 丟掉 。 後來 , 我 看到 他 蹲 著 的 雙腳 , 因為 在 陡坡 上 支撐 他 自己 及 我 的 重量 而 顫抖 。 我 開始 害怕 把 他 拖下來 , 他 還 有 家 及 小孩 。 我 想 著 是否 該 開口 叫 他 放手 ? 我 咬緊牙關 , 不斷 用 右腳 猛 踢 , 左腳 已 無法 使力 。 在 我 幾乎 要 放棄 之 時 , 低頭 看見 腳底 下面 , 有 一 處 稍 平 看似 可以 著地 之 處 ? 可能 是 被 我 踢落 的 鬆土 堆積 所致 。 我 要 大哥 鬆手 , 讓 我 在 那兒 著陸 。 踩住 那 片 救命 小 土堆 後 , 在 往 下 跨 一 、 二 步 便是 個 小 山凹 , 我 踡 在 那兒 , 抱 著 疼痛 的 左腰 。 大哥 隨即 退回到 步道 , 因為 石頭 又 開始 落 了 。 我 緊貼 著 山壁 , 祈禱 石頭 不要 再 砸到 我 。 回歸 安靜 之後 , 我 伸手 向 大哥 示意 沒 問題 。 他 等 落石 完全 停止 了 , 回 過 頭 來 幫 我 拿 背包 , 找到 我 的 眼鏡 、 斷掉 的 腰包 , 然後 一 步 一 步 挖 腳 可 踏 的 坑洞 , 讓 我 遠離 這 個 差點 喪命 的 地方 。 回 營地 的 路 上 , 我們 順道 撤掉 營地 北側 的 所有 陷阱 , 一 路 上 靜默 不 語 。 大哥 走 在 前面 , 我 一步步 地 在 後頭 跟 著 , 每 一 步 都 從 左 鼠 蹊部 傳來 一 陣 痛 。 回到 營地 時 , 已 是 下午 五點半 , 這 路程 比 平常 要 多出 一 、 二 倍 的 時間 。 我 將 沾滿 沙土 的 手 、 臉 洗淨 , 上 了 一 柱 香 ; 大哥 則 煮 了 一 大 盆 水 洗澡 。 這 晚 , 我們 都 沒 提起 落石 的 事 。 但 盼 天佑 , 你們 都 安好 ! 十二月 十九日 , 下山 前 的 最後 一 天 , 我們 撤除 了 所有 陷阱 、 收拾 營地 、 挖洞 埋 東西 、 燒 垃圾 。 因為 要 下山 , 把 一些 會 腐壞 的 菜 全 拿出來 煮 。 豐盛 的 晚餐 前 , 我們 卻 先 喝 湯 、 輪杯 喝 米酒 。 酒精 在 飯 還 沒 扒入口 之前 便 發揮 作用 了 。 此時 , 我們 終於 談起 昨天 下午 的 意外 。 大哥 先 開口 了 。 他 說 , 昨晚 都 沒 睡好 , 不斷 地 想 著 我 的 意外 。 他 擔心 若 我 真的 出 狀況 , 很多 人 ( 記者 ) 會 問 他 , 他 要 怎麼 解釋 。 他 說 我 被 石頭 打到 之後 , 往 下 翻滾 了 二 圈 , 這 一 滑 也 有 十 公尺 。 他 認為 我 會 被 石頭 打到 , 是 因為 我 的 夢 不 好 ; 更 重要 的 是 , 因為 我 上山 前 便 預定 於 十五日 下山 , 往後 延期 不 好 , 這 是 布農族 的 禁忌 。 以前 上山 打獵 前 , 獵人 會 與 家人 約定好 日期 , 該 下山 時 就 得 下山 。 若 延 一 、 二 天 下山 , 家人 擔心 便會 上山 去 找 人 ; 有 他人 懸念 , 獵人 諸 事 就 會 不 順 、 打獵 也 無 收獲 。 他 也 把 我 的 意外 訴諸 冥冥 , 「 米亞桑 那邊 很少 人 去 , 那邊 的 眾生 ( 冥界 ) 就 會 很 黑 、 很 厲害 。 人 若 去 那邊 , 會 受 影響 。 」 「 我 拉住 你 時 , 起先 喊 『 好兄弟 』 , 他們 人 很多 嘛 , 但 沒用 。 後來 實在 快 撐 不 住 了 , 一直 喊 我 的 爸爸 ( 已 去世 ) , 他 認識 這兒 的 兄弟 , 會 叫 大家 一起 來 幫忙 。 」 我 一點 也 不 意外 他 的 邏輯 系統 , 雖 不 完全 苟同 , 卻 對 他 的 捨命 搭救 而 不 知 如何 言謝 , 語言 此時 變成 很 拙劣 的 溝通 工具 。 下山 後 , 好幾 個 布農族 朋友 才 告訴 我 , 他們 相信 「 工作 在 接近 完工 時 , 人 很 容易 發生 意外 」 。 我 認為 很 有 道理 , 因為 成功 在即 之 時 , 最 容易 喪失 平日 的 謹慎 , 掉以輕心 就 容易 出錯 。 無論如何 , 這 一 次 算是 命 大 或者 運好 吧 ! 沒想到 在 研究 即將 結束 之 際 , 會 出 了 這樣 一 次 驚心動魄 的 意外 , 也 算是 紀念 , 抑或 是 注定 中 的 玩笑 。 用 這 個 讓 人 魂飛魄散 的 意外 做為 研究 告一段落 的 句點 , 我 把 它 當成 是 老天 給 我 的 警惕 。 此刻 , 我 把 自己 人生 最 精華 的 年歲 , 毫無 保留 地 留給 了 蠻荒 、 黑熊 、 原住民 和 自己 ( 孤寂 ) , 可以 死而無憾 了 。 經過 這 次 意外 , 最終 能 全身 而 退 , 讓 我 還 多 了 一 份 信心 、 豁達 , 與 獨立 面對 未知 的 勇氣 。 明天 , 我 又 將 回歸 文明 , 再 不久 便 回到 隻身 一 人 的 美國 , 完成 論文 最後 一 關 。 然而 , 山 上 的 黑熊 可否 能 如 我 一般 幸運 地 全 身 而 退 ? 但 求 天佑 。 後記 重返 有 熊國 大分 的 山居 逐 熊 歲月 , 可 說 是 我 人生 中 一 段 最 驚心動魄 的 時光 。 另一方面 , 這些 歷練 也 造就 了 我 後來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