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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 多話 地 聽 著 他 的 分析 , 雖然 實在 想 去 大分 , 最後 仍 是 尊重 他 的 意見 。 志工 俊達 因為 腳踝 扭傷 , 不宜 長途 翻山越嶺 , 又 怕 拖累 隊伍 , 於是 和 另 一 位 志工 嵩慶 決定 今日 先行 下山 , 我們 其他 三 人 則 前往 阿不郎 。 不 識字 的 百科全書 離開 山屋 , 我們 沿著 小 山稜 下 切 至 拉庫拉庫 溪谷 。 一 路 上 , 大哥 會 在 樹幹 砍下 一 片 樹皮 當作 記號 , 我們 也 看到 了 前人 留下 的 相同 舊 路標 。 每 到 一 處 落腳 休息 的 片刻 , 大哥 常 會 消失 幾 分鐘 , 甚至 一 、 二十 分鐘 。 起初 以為 他 只是 找 地方 上廁所 , 後來 才 知道 大哥 一 則 前去 探 路 、 了 解 路況 、 尋找 好 走 的 路 ; 二 則 是 到處 看看 、 發掘 新 事物 ( 比如 鹿角 ) , 了解 地形 及 地貌 。 於是 , 我 也 學 著 跟 在 他 後頭 到處 走走 , 經常 會 發現 一些 驚喜 , 比如 動物 的 活動 痕跡 、 骨骸 , 也 藉 此 和 他 聊天 。 大哥 走 在 前頭 , 清除 路障 , 遇到 不 好 走 的 地方 , 會 停下來 告訴 下 一 個 人 要 怎麼 走 才 安全 , 然後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那 個 步步為營 的 人 , 直到 大家 都 跟上 了 , 再 繼續 前進 。 接近 溪谷 時 , 大哥 又 停下來 , 指 著 地面 上 乾枯 的 樹枝 說 : 「 這 是 熊 爬 樹 折斷 的 。 」 我 抱 著 「 他 怎麼 知道 」 的 疑問 , 察看 附近 的 青剛櫟 及 台灣 雅楠 的 樹幹 , 果真 發現 黑熊 的 爪痕 。 即使 我 相信 原住民 生態 知識 的 價值 , 但 真正 和 它 正面 接觸 時 , 我 才 發現 , 自己 的 邏輯 和 這 近 十 年 來 所 受 的 科學 訓練 , 在 這 片 依 自然 法則 運作 下 的 叢林 , 以及 非科學 、 非主流 範疇 的 大哥 面前 , 正 受 著 嚴苛 的 挑戰 與 考驗 。 大哥 所有 的 狩獵 技能 , 都 是 從 小時 和 老人 學來 的 。 他 國小 時 , 休學 好幾 次 , 因為 喜歡 跟著 父親 或 其他 老人 到 山 上 打獵 ; 學校 老師 總是 緊追不捨 , 三番兩次 把 他 挖回 學校 念 書 。 最後 , 好不容易 國小 畢業 了 , 國中 的 第一 個 學期 ( 大約 只 念 了 一 個 月 ) , 就 決定 放棄 。 所以 , 他 總 取笑 自己 不 識字 , 只 會 寫 自己 的 名字 。 但 幾 天 相處 下來 , 我 發現 , 他 的 山野 經驗 及 對 布農族 文化 的 了解 , 可能 是 一 本 百科全書 無法 盡述 的 。 中午 在 溪谷 生火 煮 麵 時 , 大哥 不 知 從 哪兒 弄來 一 根 黃藤心 和 過 溝菜蕨 的 嫩芽 回來 加菜 。 我們 在 附近 的 一 大 片 石壁 下 , 發現 一 個 用 樹幹 搭起來 的 架子 , 架子 上 有 吊索 、 鐵夾 、 山豬 和 山羊 的 頭骨 、 一 包 衣物 、 一 包 白米 等 食物 。 這 是 獵人 的 獵寮 , 位置 十分 隱蔽 而 乾燥 。 架子 的 外圍 地 上 還 擺 著 四 、 五 個 大 鐵夾 , 大哥 說 那 是 用來 捉 熊 的 , 防止 熊 來 破壞 這些 東西 。 他 笑 著 拿起 一 個 鐵夾 解釋 說 : 「 鐵夾 的 另 一 端 只 用 鋼索 綁 在 一 根 小小 的 木頭 , 怎麼 能夠 捉住 那麼 大 隻 的 動物 ( 熊 ) 。 」 他 笑 得 更 開心 了 , 並 補充 說 : 「 這 獵人 應 是 去年 冬天 溪水 少 時 , 涉 溪 到 對岸 的 瓦拉米 打獵 。 」 ﹡ 下午 四點 不到 , 在 涉 過 高度 過膝 的 拉庫拉庫 溪 水 後 , 我們 選擇 了 一 處 平坦 的 沙地 紮營 , 架起 一 張 藍 白 條紋 的 塑膠 雨布 。 水聲 轟轟 響 , 迴盪 溪谷 的 大 赤鼯鼠 尖銳 長鳴 , 一 聲 又 一 聲 傳來 。 這 一 晚 , 我們 圍 著 營火 取暖 , 我 告訴 大哥 , 我 在 美國 參與 美洲 黑熊 研究 及 捕捉 的 經驗 , 以及 美洲 黑熊 的 種種 , 試圖 不 誇大 其 詞 地 證明 我 也 有 一些 獨特 的 經驗 , 以及 回國 從事 黑熊 研究 的 決心 。 打從 決定 以 黑熊 做為 博士 論文 研究 開始 , 我 便 知道 絕對 無法 一 人 單打獨鬥 在 台灣 做 黑熊 研究 ; 我 需要 可以 互相 信賴 、 吃得了 苦 的 野外 研究 夥伴 。 此時 , 我 希望 取得 他 的 認同 與 信賴 。 大哥 安靜 而 專注 地 聽 著 我 的 故事 , 偶爾 插入 一些 問題 。 那些 問題 告訴 我 , 他 正在 思考 我 的 話 , 我 很 高興 能夠 獲得 他 的 回應 。 看 他 興致勃勃 , 我 於是 鼓起 勇氣 問 他 願不願意 和 我 一起 在 玉山 國家 公園 做 黑熊 研究 。 他 想 了 一會兒 , 然後 鎮定 地 說 : 「 從 認識 你 到 現在 , 我 跟 你 說 的 話 都 是 實在 的 … … 」 這 坦誠 而 直接 的 對白 讓 我 吃驚 , 一 股 暖流 滑過 心頭 。 他 很 願意 和 我 從事 黑熊 研究 , 「 我 喜歡 待在 山 上 , 喜歡 動物 。 」 看 著 縮 在 睡袋 裡 、 呼吸聲 十分 沉穩 的 大哥 , 他 應該 入睡 了 。 我 想 , 除了 捉 熊 的 期待 相同 外 , 我倆 的 價值觀 、 文化 背景 到底 有 多少 相似 之 處 ? 這 差異 會不會 影響 我們 可能 的 合作 機會 ? 阿不郎 , 大哥 的 老家 還 未 嗅到 颱風 的 味道 。 但 今 早 ( 二十五日 ) 的 時間 感覺 要 比 平常 晚 一些 , 因為 溪谷 上方 的 萬丈 光芒 無法 照進 峽谷 裡 。 起程 打包 時 , 才 發現 大哥 偷偷 拿走 我 背 的 睡墊 、 鍋具 等 器材 , 還 不肯 還給 我 背 。 今天 要 從 溪谷 上 切到 海拔 二千 公尺 以上 的 阿不郎 , 落差 將近 一千五百 公尺 , 坡陡 且 無 路 可 循 。 我們 一 路 上 不 多 說話 , 汗流浹背 , 全身 濕透 , 只 能 藉著 調整 呼吸 及 步伐 的 節奏 , 稍微 減輕 體能 上 的 疲累 。 阿不郎 源自 布農語 「 Aborur 」 ( 石灰 ) , 因 該 區 盛產 石灰石 得名 , 布農族 居民 屬巒 社群 。 大哥 的 老家 位於 一 窄稜 上 , 此時 房子 只 剩下 石板 堆砌 的 地基 和 殘缺 的 牆壁 , 在 蔓生 的 草叢 中 若隱若現 。 中午 , 我們 拿出 昨晚 沒 吃完 的 冷飯 和 一些 乾糧 充飢 。 可能 是 觸景生情 , 大哥 一口氣 說 了 三 個 以前 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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