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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 把 我 困在 學校 的 圖書館 一 整 個 月 , 並且 密切 地 與 另 一 名 共同 指導 教授 Dr .
Dorothy Anderson 合作 , 加強 及 籌擬 原住民 與 台灣 黑熊 互動 人文 調查 的 研究 子題 。 論文 評審 小組 建議 , 我 應該 增加 計畫書 中 有關 黑熊 保育 的 社會 人文 範疇 的 比重 。 最 簡單 的 理由 是 : 人 的 數目 比 熊多 , 也 不會 像 熊 一樣 到處 亂跑 , 萬一 捉 不 到 熊 , 仍 可 因 收集到 足夠 的 人文 調查 資料 而 順利 畢業 。 此外 , 野生 動物 的 經營 管理 , 無非 是 「 人 」 的 經營 管理 ; 成功 的 黑熊 保育 , 不僅 繫於 我們 對於 該 物種 生物學 的 了解 , 也 包括 對 影響 該 物種 存續 的 因素 ( 比如 非法 狩獵 ) 的 探索 , 以及 地方 居民 對 保育 工作 的 認同 與 參與 。 論文 評審 小組 對 我 的 研究所 表現出 的 坦誠 、 審慎 及 用心良苦 , 讓 我 十分 感激 , 他們 不僅 期待 高水準 的 研究 , 也 關心 學生 畢業 與否 的 現實 問題 。 一 探 虛實方 罷休 七月 , 我 終於 如願 打道回府 , 正式 展開 在 美國 朝顧 夜盼 的 實地 研究 。 幸運 的 是 , 去年 回 台 探勘 研究 地點 時 , 與 玉山 國家 公園 管理處 取得 聯繫 , 管理處 已經 答應 共同 合作 黑熊 研究 。 黑熊 正 是 玉山 國家 公園 的 代表 徽章 , 不久 前 , 管理處 才 成立 「 黑熊 監測 研究 小組 」 。 該 計畫 主持人 師大 生物系 的 王穎 教授 , 是 台灣 黑熊 研究 的 權威 , 也 是 引領 我 走入 野生 動物 研究 的 啟蒙 老師 。 我 心想 , 有 這樣 的 搭檔 , 應該 是 邁開 成功 的 第一 步 了 。 這 次 回來 , 帶 著 一 年 前 回國 探勘 時 所 沒有 的 自信心 , 然而 , 我 很 清楚 自己 手 中 的 籌碼 還是 有限 。 我 從來 沒 把 捉 不 到 熊 的 心理 準備 告訴 任何 人 — — 沒 人 喜歡 這 種 開始 。 我 只 告訴 自己 : 盡力而為 。 後來 , 我 才 知道 , 這些 籌碼 比 我 想像 中 更 小 、 更 有限 , 但是 那 無懼 的 勇氣 , 卻 把 我 帶入 一 場 做夢 也 想不到 的 旅程 , 我 這 輩子 都 不會 忘記 。 根據 去年 探勘 的 結果 , 我 計畫 以 瓦拉米 當作 捕捉 黑熊 的 研究 地點 。 對 此 , 我 沒有 絕對 的 把握 , 因為 該 處 的 熊跡 仍然 很 稀少 。 七月 , 在 卓溪鄉 布農族 部落 進行 黑熊 訪查 時 , 一 年 前 的 「 熊 、 大分 、 青剛櫟 」 不斷 迴盪 耳際 。 去年 , 安排 的 大分 行程 因 颱風 作罷 , 我 決定 先 去 大分 一探 虛實 , 否則 我 不會 甘心 也 無法 忘情 。 這 次 同行 的 除了 林 大哥 之外 , 還 有 他 的 妹婿 魏友仁 及 姪子 林志強 。 這 次 的 勘查 , 對 他們 還 有 「 尋 根 」 的 重要 意義 。 魏 大哥 熟稔 狩獵 、 山林 經驗 豐富 , 是 我們 特別 聘用 的 助理 。 志強 則 如同 現今 大部分 的 原住民 年輕人 , 偶爾 會 上山 走走 , 但 從未 深入 人煙 罕 至 的 森林 ; 強調 文化 傳承 的 大哥 自然 是 把握 機會 鼓勵 他 參與 , 希望 他 看看 自己 的 老家 。 有 些 東西 無法 在 課堂 上 講解 , 實地 的 現場 示範 方 能 展現出 文化 的 精神 、 力量 與 美感 , 這些 才 是 「 根 」 之 所 繫 。 我 也 期盼 在 這 次 旅程 中 看到 布農族 的 傳承 。 第一 天 的 行程 總是 又 臭 又 長 , 一 則 是 體能 的 調適 , 二 則 是 背負 著 重裝 。 我們 走 得 很 慢 , 走走 停停 , 登山口 至 瓦拉米 雖然 只 有 十四 公里 , 我們 從 早上 七點 至 下午 五點 幾乎 馬不停蹄 ; 每 一 步 都 在 考驗 著 我 對 此 研究 的 執著 。 我 一 路 上 想 , 如果 真的 選擇 大分 做為 研究 基地 , 付出 的 代價 就 是 與世隔離 — — 只 有 沉默 的 群山 相陪 , 和 自言自語 的 孤獨 對話 。 這 路徑 和 一 年 前 相比 , 似乎 是 好 走 些 , 但 動物 好像 變 少 了 , 沿路 只 聽到 一 聲 山羌 的 叫聲 。 在 瓦拉米 煮飯 時 , 我 看到 志強 正在 沖洗 一 隻 烤好 的 飛鼠 , 忍不住 問 是 哪兒 來 的 , 他 和 在場 的 魏 大哥 都 有點 不 知 如何 回答 , 最後 告訴 我 是 路 上 遇到 的 三 個 砍 草 工人 送 的 。 我 開始 意識到 , 他們 好像 不 太 願意 讓 我 知道 一些 事 , 有時 在 談話 中 , 他們 會 話鋒 一 轉 , 改說 我 一竅不通 的 布農語 。 慢慢 我 才 發覺 , 「 信任 」 是 人 與 人 溝通 的 最 大 癥結 所在 , 這 反倒 成 了 我 日後 進行 野外 調查 時 的 第一 個 課題 : 成功 並 不 完全 在於 收集 多少 研究 資料 , 而 在於 開誠 布公 的 互動 下 , 與 夥伴 一起 完成 一 趟 又 一 趟 的 任務 ; 況且 兩 者 有時 並 不 衝突 。 瓦拉米 → 石洞 → 多 美麗 → 大分 一般 遊客 通常 只 能 走到 瓦拉米 山屋 , 之後 便 屬 生態 保護區 ﹡ , 需要 有 特殊 的 入山 許可證 才 能 放行 。 另外 , 雜草 蔓生 的 小徑 以及 險惡 的 地形 , 也 讓 遊客 卻步 。 但是 , 我們 仍 在 柳杉 造林地 中 發現 剛 被 使用 過 的 營地 , 遺棄 的 瓦斯罐 和 免洗 餐具 散落 一 地 。 路 上 幾 個 廢棄 營地 也 有 散亂 的 雨布 、 鍋具 、 漁網 、 潛水 裝備 。 據 大哥 說 , 有些 是 研究 者 留下來 的 。 台灣 不只 登山客 的 素質 有待 改善 , 研究 人員 也 不例外 ( 我 告誡 自己 別 重蹈覆轍 ) 。 我們 沿途 撿 了 一些 還可以 用 的 鍋子 、 鍋鏟 , 背 往 大分 。 瓦拉米 到 大分 約 二十四 公里 , 我們 卻 花 了 三 天 的 時間 。 這 段 步道 平緩 , 沿 日據 八通關越嶺道 東段 ﹡ 而 行 , 隨 拉庫拉庫 溪谷 上 繞 山腰 而 行 。 有些 路段 因 土崩 石落 或是 山豬 的 翻拱 , 路徑 難 辨 , 得 要 大哥 和 魏 大哥 輪流 走 在 前頭 披荊斬棘 。 幸運 時 , 我們 可以 在 古道 上 昂首闊步 , 但 絕大部分 時間 是 在 芒草叢 中 屈身 鑽動 , 或 在 崩壁 、 懸崖 上 攀上爬下 , 時而 又 在 整 片 高度 及 腰 的 闊葉 樓梯 草海 中 用 蛙式 前行 。 沿路 共有 六 座 日據 時代 所 建 的 吊橋 , 有的 橋墩 倒塌 或 橋面 傾斜 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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