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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 口傳 的 資訊 多 採 半信半疑 的 態度 。 這 種 質疑 態度 本 是 無可厚非 , 但是 , 在 面對 傳統 原住民 長期 與 自然 環境 密切 互動 , 經歷代 累積 而 傳承下來 的 豐富 自然 知識 時 , 這 種 非主流 、 非 學界 的 資訊 , 近年 來 卻 逐漸 受到 學界 重視 , 被 視為 是 正統 科學 之外 、 探索 自然 的 另類 知識 來源 , 以及 開啟 探索 人類 適應 自然 的 另 一 扇 窗 。 我 在 後來 的 研究 期間 , 也 陸續 收集到 更多 「 熊窩 」 的 第一手 資料 。 在 抵 新崗 ( 二十七 公里 處 ) 之前 , 大哥 忽然 停下來 說 : 「 你 看 。 」 我 朝 他 指 的 地面 看去 , 卻 沒 發現 什麼 。 他 加強 語氣 說 : 「 熊 大便 ! 」 我 愣 了 一下 , 趕緊 蹲下身 尋找 。 滿 是 落葉 的 地面 上 , 有 團 像 麻花捲 的 咖啡色 排糞 , 全 是 動物 毛髮 , 測量 的 直徑 是 三.五 公分 , 裡頭 主要 是 山羌毛 , 竟 也 有 小 山豬 的 獠牙 。 這 是 我 在 野外 看到 的 第一 個 熊 大便 。 後來 , 我們 又 在 多 美麗 駐在所 ( 三十三 公里 處 ) 附近 發現 二 個 熊排遺 , 一 個 排糞 裡頭 都 是 山羊毛 和 少許 的 骨頭 碎片 , 另 一 個 則 是 十分 新鮮 的 橄欖綠色 , 裡頭 有 未 消化 完全 的 植物 草莖 和 種子 。 我 把 它們 一一 裝入 封 口袋 內 , 當做 寶貝 般 ; 這些 糞便 透露 了 野外 黑熊 什麼 時節 吃 些 什麼 食物 。 在 新崗 傾斜 而 破舊 的 鐵皮 工寮 內 , 被 柴火 燻黑 的 臉盆 底部 有 清晰 的 熊爪痕 ; 丟棄 在 新康 營地 ( 二十九 公里 處 ) 的 塑膠罐 、 保特瓶 、 空罐頭 , 也 有 熊啃咬 的 痕跡 。 新康 過後 的 某 瀑布 下方 ( 三十 公里 ) 、 碎石坡 的 路徑 上 , 我們 發現 了 熊腳印 , 但 後 腳跟 的 部分 並 不 明顯 , 我 在 筆記本 上 寫下 「 十五 公分 長 、 十三 公分 寬 」 的 紀錄 ,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足以 辨識 的 熊 腳印 。 沿著 腳印 方向 , 可以 看出 這 熊 跟 著 步道 走 , 與 我們 同向 。 才 相處 幾 天 , 原住民 長期 活動 於 山野 而 鍛鍊出來 的 敏銳 觀察力 , 在 兩 位 大哥 身 上 一覽無遺 。 通常 都 是 他們 先 看到 有趣 的 東西 , 再 喚起 我 的 注意 。 步道 旁 的 峭壁 上 , 有 個 口徑 約 二 個 拳頭 大 的 石縫 , 我 看 不 出 有 何 異樣 , 直到 魏 大哥 強調 裡頭 有 蜂窩 , 我方 注意到 飛進 飛出 的 小 蜜蜂 。 洞口 十分 乾淨 , 有 明顯 被 扒抓 的 痕跡 , 他 看到 我 那 疑惑 的 表情 , 補充 說 : 「 那 是 熊 挖 的 。 蜜蜂 如果 沒有 好 木頭 住 , 會 在 石縫 內 築窩 ; 但 不 是 ( 人 要 ) 找 就 有 … … 熊 這 次 吃 不 到 蜂蜜 , 但是 , 下 次 還 會 常 來 蜂窩 這裡 挖 一 挖 。 」 果真 一 個 月 後 , 我 再 經過 此 地 , 蜂窩 已經 不見 , 洞口 被 扒 得 更 乾淨 了 。 原住民 告訴 我 , 熊 喜歡 吃 蜂蜜 ( 包括 蜂巢 ) 或 甜 的 東西 ; 看來 , 卡通片 裡 的 維尼熊 喜歡 吃 蜂蜜 的 故事 是 真 的 。 大分 , 熊 的 祕密 花園 古道 從 海拔 三百 公尺 的 登山口 緩坡 而 上 , 蜿蜒 三十四 公里 之後 , 因為 濡潤 的 大 崩壁 而 前去 無路 。 我們 在 海拔 一千七百多 公尺 的 多 美麗 改道 , 直接 爬坡 陡 上 切 至 海拔 二千一百 公尺 的 稜線 , 再 朝 西下 切到 海拔 一千一百 公尺 接上 古道 。 這些 坡度 都 在 七 、 八十 度 以上 , 我 後來 就 稱 它 為 「 好漢坡 」 , 這 是 從 大分 要 回家 的 第一 關 。 稜線 西側 溪谷 便是 拉庫拉庫溪 上游 支流 的 闊闊斯溪 , 以及 對岸 的 大分 , 此時 , 都 在 雲霧 飄渺 中 。 五 個 小時 的 上 、 下 爬坡 , 都 在 古木 參天 的 原始 針闊葉 混合林 裡 。 再 重回 古道 後 , 腳跟 因 站 不 穩 而 有 飄飄然 的 感覺 , 但 隨即 映入 眼簾 的 是 綠意盎然 的 古道 ; 兩 側 茂生 的 土肉桂 此時 正 值 結果期 , 幾 棵 樹幹 上 還 有 熊爪痕 。 這兒 空氣 乾燥 多 了 , 林相 明顯 與 剛 翻過來 的 山 的 那 一 頭 ( 楨楠 屬 植物 優勢 ) 不同 , 青剛櫟 和 二葉松 是 主要 的 植物 組成 。 從 這兒 到 大 分駐 在 所 不 到 兩 公里 , 我 調整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呼吸 , 也 試圖 按捺 激動 的 情緒 — — 那 是 在 國小 遠足 時 , 在 走 了 好 久 好 遠 的 路 之後 , 快要 接近 目的地 時 的 那 種 緊張 與 期待 。 古道 末端 是 大分 吊橋 , 橫跨 闊闊斯溪 , 長 約 一百 公尺 。 雖然 橋 兩 端 的 橋板 都 沒 了 , 但 橋面 十分 乾燥 而 平坦 , 幾 個 獼猴糞便 散落 其 上 , 和 之前 走過 的 吊橋 相較 顯得 穩健 安全 多 了 。 過 橋 之後 , 一 條 筆直 而 路徑 清晰 的 石砌 步道 緩 坡 而 上 , 兩 側 樹林 幾乎 全 是 青剛 櫟樹 , 許多 樹幹 有 密密麻麻 的 熊爪痕 , 還可以 看出 那 是 不同 年代 留下來 的 ; 去年 被 熊 折斷 的 枯 樹枝 仍 掛 在 樹冠 上 。 沒想到 , 橋 的 這 一 方 會 有 如此 不同 的 景象 。 走出 幾乎 不見天日 的 青剛 櫟林 內 的 古道 之後 , 眼前 為 之 一 亮 。 踏上 幾 步 石板 台階 , 兩 側 赫然 出現 兩 根 水泥 石柱 , 有 個 鐵皮 牌示 「 大分 , 標高 一三五○ 公尺 」 。 一 株 老 梅樹 半 傾斜 地 長 在 門口 旁 的 石砌牆 上 , 像 個 守門人 似的 。 大 分駐 在所 ﹡ 位於 闊闊斯溪 西岸 的 河階地 , 幾 年 前 的 一 場 大火 , 燒毀 了 日據 時期 的 建築物 和 原住民 留下 的 房子 , 如今 只 剩下 鏽紅色 的 鐵皮 和 鐵具 、 破碎 或 被 燒融 的 玻璃 ; 堆 高 的 牆墩 和 鋪設 地面 的 石板 , 依稀 可以 看出 當時 的 風貌 。 根據 楊南郡 等 人 的 研究 報告 指出 , 日據 時代 , 此 處 劃設 大分社 , 有 十一 處 小社 ; 大分駐 在所 是 整 條 八通關 警備 線上 的 重鎮 , 健行 者 多 宿 於 此 。 駐 在 所 種有 桃 、 李 、 梅 、 柿 等 果樹 ; 設有 小學 、 診療所 、 酒保 、 蕃童 教育所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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