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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 沒有 一 個 陷阱 長 的 一樣 , 都 是 藝術品 。 比如 有 一 個 陷阱 全 是 由 一 人 合抱 的 粗大 二葉松 樹幹 圍成 , 架勢 十足 ; 竹林 裡 的 陷阱 , 由 竹子 圍成 , 上頭 還 覆蓋 著 石板 屋頂 , 像是 小 矮人 的 住屋 ; 位於 賽珂 稜線 上 的 陷阱 , 則 由 大 石頭 堆架 而 成 , 再 覆蓋 青剛櫟 的 樹枝 當 外 牆 。 一起 完成 幾 個 陷阱 之後 , 大家 心照不宣 地 達成 默契 , 知道 自己 要 做 些 什麼 事 。 通常 林 大哥 會 跑來跑去 、 找好 地點 , 並 在 我 進一步 確認 之後 , 他 便 清理 場地 。 魏 大哥 則 多 負責 挖掘 放置 踏板 的 洞穴 、 準備 餌食 ( 蜂蜜 及 飯 各 一 碗 ) , 以及 在 附近 樹 上 塗抹 吸引 熊 的 氣味劑 。 謝光明 的 力氣 最 大 , 所以 他 多 負責 找 木材 或 搬 石頭 。 我 做 的 常 是 最 不 太 費力 的 事 — — 把 陷阱 安置 妥當 。 最後 , 我們 再 合力 將 「 熊屋 」 所 需 的 建材 堆架 起來 。 總是 在 一 、 兩 個 小時 苦力 之後 , 我們 站 在 剛 完工 的 陷阱 前 , 一 則 喘 口 氣 , 一 則 欣賞 這 個 合作 而 成 的 精心 傑作 ; 大夥 也 不忘 品頭論足 一 番 。 工作 時 , 我們 不 太多 話 , 靜靜 地 各 做 各 的 , 只有 找 東西 時 詢問 一下 彼此 。 謝光明 的 話 較多 , 有時 會 問 我 在 美國 的 情況 , 他 的 投入 與 認真 , 讓 我 有點 意外 。 除了 和 我 說 國語 之外 , 他們 多 用 布農話 溝通 , 我 靜靜 地 聽 , 卻 一 字 也 不 懂 。 我 知道 謝光明 和 魏 大哥 都 很 聽從 大哥 的 話 , 對於 研究 , 大哥 也 多半 尊重 我 的 意思 , 因此 我 並 不 擔心 我 的 鴨子聽雷 。 每 天 早上 七點半 前 , 我們 便 出門 了 。 四 個 人 一 天 最多 只 能 完成 五 個 陷阱 , 通常 在 架設完 最後 一 個 陷阱 時 , 我 幾乎 動彈不得 , 身子 好像 一 動 就 會 散掉 一樣 ; 我 還是 使用 力氣 最少 的 , 就 不 難 想像 其他 人 的 勞累 , 但 從 沒 人 喊 累 。 六 天 下來 , 我們 一共 架設 了 二十一 個 陷阱 。 山 上 的 家 在 我 飛抵 大分 之前 , 大哥 已經 把 我們 先前 選定 要 蓋 工寮 ( 我 喜歡 稱 它 為 「 黑熊 研究站 」 ) 的 地面 清理好 , 幾 根 鋸 好 的 筆直 青剛 櫟木樁 已經 立好 。 工寮 位在 大分駐 在 所 上 , 東 迎 闊闊斯 溪谷 和 下山 必 經 的 「 好漢坡 」 高聳 山稜 , 北側 遠山 即 是 林 大哥 以前 的 獵場 馬西桑 山稜 。 除了 駐 在所 的 一 片 草地 之外 , 幾 棵 桃 、 柿 、 梅 、 芭樂 、 枇杷樹 散生屋 旁 , 四周 山坡 即 是 整 片 的 青剛 櫟樹林 。 我們 利用 下午 回到 營地 的 時間 , 繼續 蓋 大哥 一手 設計 的 房子 。 我 希望 在 蓋好 房子 、 把 直升機 載運 上山 的 成堆 補給 安置好 之後 , 再 下山 。 十七日 早上 , 林 大哥 告訴 我 , 他 夢到 南安 管理 的 許 主任 把 他 的 東西 移到 另 一 個 員工 的 桌 上 。 他 擔心 管理站 可能 有 事情 要 忙 , 希望 能 十九日 下山 , 而且 他 已經 上山 十三 天 了 , 超過 先前 請 的 出差假 。 我 知道 布農族 有 解夢 的 習俗 , 他們 相信 夢 有 預示 未來 的 作用 。 雖然 我 不 知 他 如何 解 這 夢 , 卻 聽出 他 去意 甚 堅 , 沒 再 勉強 他 。 但是 , 沒 蓋好 的 房子 及 大費周章 才 運上 山 的 補給 該 怎麼辦 ? 我們 討論 接下來 的 行程 : 明天 可以 把 陷阱 蓋完 , 後天 清晨 趕下山 ; 但 沒有 人 願意 和 我 繼續 多 待 一兩 天 把 工寮 蓋好 。 我 望 著 剛剛 才 釘好 的 鐵皮 屋頂 , 四面 牆 卻 空空如也 。 他們 三 人 一致 認為 , 工寮 四周 用 帆布 圍起來 就 可以 , 熊 或者 其他 動物 應該 不會 如此 大膽 來 破壞 裝備 及 存糧 , 況且 離 下 次 上山 不過 是 半 個 月 的 光景 。 大家 雖 未 明講 , 但 擺明 表示 我 擔 太多 心 , 或是 這 種 情形 防不勝防 。 我 則 試圖 說明 我 ( 們 ) 沒有 任何 要 冒險 的 理由 、 也 沒有 籌碼 下 賭注 , 而且 不 怕 一萬 只 怕 萬一 。 我 知道 大家 都 累 了 , 但 我 無法 想像 在 克服 種種 關卡 之後 , 好不容易 運上來 的 補給 , 因為 缺乏 最後 一 分 力 而 前功盡棄 。 在 僵持 的 沈默 中 , 有 人 不 爽 地 冒出 : 「 沒有 鐵皮 怎麼 蓋 ( 房子 ) 」 。 我們 建 屋 的 鐵皮 都 是 從 附近 撿來 的 , 日據 時期 的 鐵皮 於 一 場 祝融 之後 多 已 破舊 不堪 、 坑坑洞洞 , 但 在 精挑細選 下 , 仍 可 勉強 挖出 算是 成 片 的 鐵皮 。 「 好 , 我 去 找 ! 」 我 起身 離席 , 戴上 手套 , 走向 瓦礫堆 裡 ; 沒有 人 跟上來 。 我 在 瓦礫堆 中 一張張 翻找 還可以 用 的 鐵皮 , 凹凸不平 的 則 放 在 地 上 踩平 。 來來回回 將 鐵皮 頂 在 頭 上 扛回 營地 時 , 沒有 人 理 我 。 魏 大哥 的 內傷 發作 , 窩在 睡袋 內 休息 ; 謝光明 還 在 洗 菜 , 準備 晚餐 ( 還 包括 明天 的 早餐 和 中午 便當 ) 。 我 分 不清 此時 是 沮喪 還是 生氣 , 下定決心 「 這 是 我 的 研究 , 即使 沒 人 幫 我 , 我 也 要 把 牆壁 釘好 」 , 但 重要 的 是 把 性子 穩住 。 我 咬緊牙關 , 就 在 計數 第二十幾 張 鐵皮 時 , 聽到 敲敲打打 的 聲音 。 再 扛 鐵皮 回到 工寮 , 驚見 一 張 鐵皮 掛 在 牆 上 , 大哥 正 提起 鐵鎚 將 我 剛 堆起 的 鐵皮 釘起來 。 我 知道 他 要 幫 我 了 。 我們 沒有 多 說 一 句 話 , 我 繼續 去 找 鐵皮 。 最後 , 一共 拼拼 湊湊 找到 三十幾 張 鐵皮 , 同時 一 面 牆 也 釘好 了 。 下山 的 前 一 天 下午 , 我 和 大哥 合力 再 把 其他 三 面 牆 釘上 ; 還 有 , 他 不 知 在 哪裡 找到 一 扇 完整 的 木板門 ( 可能 是 哪 間 沒 被 火 燒 著 的 廢墟 的 門 ) , 充當 「 黑熊 研究站 」 的 門面 。 林 大哥 也 在 工寮 附近 約 五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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