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 有些 放 不下 心 ， 站起來 踱 了 一會 ， 又 坐下 等待 回報 ， 過 了 凌晨 仍 未 眠 。 快 兩點鐘 時 ， 突擊隊 回來 了 ， 搜索營 江 營長 、 第一 連 楊 連長 帶 著 四 個 隊員 及 嚮導 董森來 見 軍長 ， 那 五 個 人 的 衣服 還是 濕 的 ， 臉 上 的 污泥 還 沒 被 江水 洗淨 。 董森 捧 著 一 個 水盆 ， 半 盆 水 中 居然 有 一 條 兩 斤 半 的 活 草魚 。 方先覺 強 忍住 笑 ， 江 營長 行 了 一 個 軍禮 ， 大聲 道 ： 「 報告 軍長 ， 突擊隊 完成 任務 回來 了 ！ 」 突擊隊 的 小組長 報告 ： 「 敵人 兩 個 野砲 陣地 都 炸掉 了 ， 七五 野砲 吃 了 弟兄 們 從 砲管 塞進去 的 三連串 手榴彈 ， 全 炸 得 不 成形 。 陣地 裡 有 四 個 鬼子 士兵 和 軍曹 全 讓 弟兄 們 幹掉 了 ， 弟兄 只 有 一 個 掛彩 正在 包紮 ， 其餘 全部 安返 。 」 董森 將 手 中 捧 著 的 水盆 放 在 地上 ， 也 行 了 一 個 軍禮 道 ： 「 報告 軍長 ， 董森 帶路 順利 到 了 魚塘 ， 弟兄 們 的 爆破 任務 我 沒有 參與 ， 他們 摸黑 上 小丘 野砲 陣地 時 ， 我 在 魚塘 裡 用 網子 摸 魚 。 正網 到 這 條 草魚 ， 忽然 看到 塘 邊 來 了 一 個 日本兵 ， 長槍 揹 在 背 上 ， 解開 褲頭 就 要 往 塘 裡 撒尿 ， 我 正 泡 在 魚塘 裡 ， 豈不 要 喝 了 鬼子 的 臭尿 ？ 我 一 急 ， 拔出 軍長 這 把 手槍 對準 鬼子 開 了 一 槍 ， 就 在 這時 ， 砲台 上 爆炸聲 和 槍聲 大起 ， 那 個 鬼子兵 好像 只 受傷 沒有 死 ， 黑暗 中 一 晃 就 不見了 。 我 護 魚 要緊 ， 顧不得 追殺 敵人 ， 連忙 把 這 條 魚網 好了 緊緊 拴 在 腰 上 ， 躲 在 塘 裡 動 也 不 動 ， 等 弟兄 們 完成 任務 來 找 我 一 道 回防 。 」 方軍長 頗為 好奇 ， 追問 道 ： 「 妳 一直 帶 著 這 條 魚 ？ 這 魚 現在 還 活溜 的 … … 」 董森 道 ： 「 我 一直 帶 著 牠 游泳 ， 沒 離開 過 水 ， 牠 當然 活溜 ， 只 有 上岸 後 到 軍部 這 一 段 路 比較 辛苦 ， 我們 飛快 跑到 軍部 ， 勤務連 的 弟兄 立刻 借 我 這 大 盆兒 ， 放進 水 中 牠 又 活溜 了 … … 」 說到 這裡 ， 她 忽然 想起 ， 掏出 那 把 四五 手槍 和 備用 彈匣 交還方 軍長 ， 口 中 道 ： 「 這 槍 還給 軍長 ， 我 打掉 一 發 子彈 ， 蠻 好 打 的 。 」 方 先 覺望 著 盆 中 那 條 草魚 ， 實在 有點 哭笑不得 ， 只好 道 ： 「 董森 ， 謝謝 妳 冒險 為 突擊隊 領路 ， 成功 完成 任務 。 還 有 ， 謝謝 妳 的 魚 ， 就 請 交給 廚房 那 個 六中 來 的 老賀 ， 要 他 燒 一 碗 青斑椒 燜草魚 來 嚐嚐 。 」 「 老賀 來 了 這裡 ？ 」 董森 驚喜 地 問 。 「 不錯 ， 他 定 要 加入 部隊 打 日本 鬼子 ， 現在 勤務 連當 伙伕 ， 他 見著 妳 一定 高興 。 」 董森行 了 一 個 禮 ， 端起 那 盆 魚 ， 隨 在 幾 位 突擊 隊員 之後 列隊 走出 ， 正好 碰見 參謀長 孫鳴玉 從 外 進來 。 孫 參謀長 看到 一 個 女兵 從 軍長 辦公室 走出來 ， 手 上 捧 著 一 個 大 水盆 ， 盆 中 有 一 條 活 魚 ， 一時之間 會意不過來 ， 不禁 目瞪口呆 。 七月 十九日 這 一 天 ， 衡陽城 內外 的 兩 軍 雖然 暫停 了 全面 總攻防 ， 但是 兩 軍 統帥 都 想不到 的 是 ， 衡陽城 彈丸之地 的 戰情 ， 竟然 在 東京 的 政壇 產生 了 驚天動地 的 衝擊 。 歐洲 戰場 上 諾曼第 登陸 成功 後 ， 美 英 聯軍 已經 一步步 攻向 德國 本土 。 太平洋 上 二月 馬紹爾 群島 戰勝 後 ， 美軍 在 優勢 海 空軍 掩護 下 ， 集結 了 海軍 陸戰隊 第二 及 第四 師 ， 以及 第二十七 步 兵師 的 兵力 ， 在 塞班島 開打 登陸戰 ； 六月 十五日 至 七月 九日 ， 這 個 日本 在 太平洋 上 最 重要 的 據點 失守 ， 美軍 反攻 關島 、 菲律賓 ， 進攻 日本 本土 的 準備 及 時機 逐漸 成熟 。 東京 大本營 在 戰事 失利 的 氣氛 下 ， 寄望 於 在 中國 大陸 的 「 一 號 作戰 」 能 帶來 勝利 的 好 消息 ， 這 股 壓力 透過 政敵 的 操作 ， 如 排山倒海 一般 衝擊 東條 內閣 ， 畑俊六 保證 十 天 攻下 衡陽 的 承諾 成 了 內閣 的 「 緊箍咒 」 ； 身兼 陸軍 大臣 的 首相 東條英機 無日 不 在 等候 衡陽 作戰 的 勝利 ， 但是 傳到 東京 的 消息 ， 卻 是 一 片 負面 ， 令 人 心驚膽戰 。 七月 二日 距 「 十日 承諾 」 已經 過期 一 天 ， 在 衡陽 戰場 上 卻 是 日軍 第一 次 總攻擊 失敗 後 暫停 攻擊 的 日子 ； 到 七月 十九日 衡陽 作戰 即將 滿 一 個 月 ， 東京 大本營 引頸以 盼 的 勝利 沒有 到 ， 所 得到 的 消息 是 第二 次 總攻擊 又 停止 了 ，十一 軍團 死傷 已 兩萬 有餘 。 兩 天 後 ， 東條英機 被迫 辭職 ， 由 小磯國昭 重組 內閣 。 衡陽 戰事 尚未 結束 ， 卻 成為 壓倒 東條 內閣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。 方 先覺 和 幾 位 師長 也 利用 這 一 空檔 重新 布置 防守 重點 ， 準備 迎戰 日軍 第三 次 總攻擊 。 預 十 師 師長 葛先才 報告 南線 及 西南線 的 現況 ： 「 軍委會 嚴令 七十九軍 和 六十二軍 來 援 ， 據 前線 斥候 來 報 ， 昨日 六十二軍 曾 一度 接近 衡陽西站 ， 可惜 日軍 全力 反撲 ， 我 援軍 被迫 撤退 。 」 參謀長 孫鳴玉 從 公事包 中 拿出 一 疊 紙 來 放 在 桌 上 ， 道 ： 「 這 是 日軍 空投 到 我軍 各 陣地 的 『 歸來證 』 ， 上面 用 中文 喊話 ， 稱讚 我軍 作戰 英勇 ， 但 衡陽 已 成 孤城 ， 再 死守 下去 也 絕對 等 不 到 援軍 ， 不如 投歸 日軍 ， 立即 提供 糧食 和 醫藥 ， 絕對 善待 … … 」 其他 幾 位 師長 紛紛 反應 ， 各 陣地 我軍 弟兄 們 確實 都 收到 此 種 誘降 的 「 歸來證 」 ， 但 大家 士氣 仍然 高昂 ， 沒有 人 為 之 心動 。 方 先覺 對 孫 參謀長 道 ： 「 下令 將 所有 的 『 歸來證 』 集中 銷毀 ， 正好 再一次 向 弟兄 們 宣示 守土 抗敵 的 決心 。 」 他 看 了 看 釘 在 牆 上 的 兵力 地圖 ， 沉 聲 道 ： 「 日軍 第三 次 總攻擊 隨時 會 發動 ， 橫山勇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