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人聲 顯得 更 大 ， 甚至 有些 忘形 ： 「 去 了 一 趟 美國 ， 接觸 了 世界 各 地 的 年輕人 ， 聽 了 很多 不同 民族 風格 的 旋律 ， 覺得 自己 突然 改頭換面 了 。 我 受 了 很 大 的 震撼 ， 我 好 想 抱住 什麼 ， 抱住 那 種 別的 民族 ， 別的 人種 所 沒有 的 。 當 我 下 了 飛機 ， 沒 打電話 回家 ， 把 行李 寄放到 姑媽 家 ， 就 直接 去 了 寧靜 海 ， 讓 自己 頭腦 冷靜下來 ， 再 清理 一 遍 … … 」 曉南 扛 起 那 袋 衣物 ， 文英 尾隨 其後 ， 似乎 也 被 這 局面 弄得 不知所措 ， 只是 跟 著 曉南 。 姚莉 也 走 在 曉南 旁邊 ， 一手 還 不時 幫忙 托 著 那 袋子 ， 想 減輕 曉南 肩 上 的 負擔 ， 話 卻 沒 斷 ： 「 我 想 再 清理 一 遍 全部 的 經驗 。 過去 的 ， 在 美國 音樂 訓練營 ， 和 現在 的 。 我 一直 很 不 成熟 ， 可是 ， 成熟 又 是 什麼 呢 ？ 當 我 搭上 飛機 從 寧靜海 飛回 台北 時 ， 我 眼皮 好 重 好 重 ， 可是 垂 不 下來 ， 眼睛 鼓 得 好 大 好 大 。 我 在 想 成熟 是 什麼 ？ 成熟 以後 會 變成 什麼 ？ 我 往 下 看 ， 有 好 厚 好 厚 的 雲 擾亂 了 我 的 視野 ， 我 一直 可以 看到 那 條 筆直 的 南北 高速 公路 ， 看到 一塊塊 綠色 的 田 ， 一 區區 的 小 房舍 、 沙地 、 河床 ， 一 陣 濃霧 飄過 後 ， 又 那麼 清清晰晰 的 … … 」 龍山寺 的 人潮 越 聚 越 多 ， 他們 三 人 開始 有些 辛苦 地 排開 人群 朝 前 擠 ， 車聲 、 人聲 、 犬吠 在 不夜城 蒸騰 翻滾 著 ， 卻 遮 不 住 姚莉 激動 的 話語 ： 「 朝 遠 看 ， 群山 之外 好像 是 海洋 ， 卻 又 像是 化 不 開 的 白雲 ， 瀰漫 著 山 間 ， 那 是 自己 的 山 ， 如夢如幻 ， 像 仙境 ， 我 又 要 胡思亂想 一定 有 個 好 美 的 世界 飄 在 金光 燦爛 的 雲山 間 ， 我 幾乎 要 叫 了 出來 。 你 曾經 說 天國 是 在 地球 ， 不 假 外 求 的 ， 我 開始 接受 這 句 話 了 … … 」 曉南 不 知道 該 往 那兒 走 ， 姚莉 和 阿英 都 跟著 他 在 打轉 ， 他 也 不 知道 下 一 步 該 怎麼 走 ， 那些 黑壓壓 的 頭 是 一個個 茫然 的 符號 ， 在 他 周 遭 忽高忽低 。 「 我 一直 朝下 看 ， 目不轉睛 的 看 ， 陽光 斜斜 灑下來 ， 使 底下 的 土地 更 明朗 。 飛機 飛入 一 陣 亂流 裡 ， 機身 一 陣 不 穩 後 ， 雲霧 更深 更 濃 了 起來 ， 不久 ， 天 又 大亮開來 ， 我 又 見到 了 綠色 的 田園 村莊 和 那些 古老 建築 ， 南北 高速 公路 上 緩緩 爬行 的 車輛 ， 曉南 ， 我 當時 好 想 哭 ， 我 好 想 站起來 擁抱 — 我 不 知道 要 擁抱 什麼 … … 。 」 擁抱 我 吧 ， 姚莉 ， 我 才 想 哭 — 曉南 止住 了 腳步 ， 他 有 一 種 甩掉 肩 上 布包 去 擁住 姚莉 的 衝動 ， 那 意念 好強 ， 他 近乎 崩潰 的 狀態 ， 他 的 腿 發軟 ， 手 開始 顫抖 ， 阿英 很 擔心 地 看 著 他 ， 他 甩甩 頭 ， 丟 了 一 句 話 給 姚莉 ： 「 你 剛才 的 作文 ， 比 上 回 進步 ， 有 八十 分 左右 。 」 「 曉南 ， 你 — 你 怎麼 笑 我 ？ 」 姚莉 一把 抓住 曉南 肩 上 的 布袋 ， 一 種 被 羞辱 的 表情 。 文英 被 這 一 吼 也 呆住 了 。 「 姚莉 ， 我 沒有 笑 你 ， 我 是 稱讚 你 。 」 龍山寺 讓 攤販 的 吆喝聲 給 哄抬 起來 ， 離 了 地面 似的 … … 。 「 我 一直 忘 了 給 你 介紹 。 」 曉南 指 著 阿英 說 ： 「 她 叫 葉文英 ， 我 的 未婚妻 ， 和 我 一起 在 海口 長大 的 ， 那時 我們 都 是 窮 孩子 ， 現在 可 都 自立 更生 了 。 」 「 你 好 ， 葉 小姐 。 」 姚莉 笑 得 很 不 自然 ， 但是 伸出 了 手 去 握 葉文英 ： 「 你 真 漂亮 ， 抱歉 我 剛才 的 得意忘形 。 」 阿英 一時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， 她 也 伸出 手 讓 姚莉 拉 著 ， 也 學 著 姚莉 笑 ， 她 真的 不 懂 怎麼 回 事 ， 她 想 這 女孩 就 是 從前 曉南 常 提起 的 那 個 女朋友 吧 ？ 我 不 是 羅漢彬 ， 我 不必 交 一 個 有錢 有 勢 的 女朋友 ， 我 也 不 認識 什麼 姚博光 ； 我 有 骨氣 ， 我 是 夏曉南 ， 頂天立地 的 夏曉南 — 曉南 在 心 底 狂喊 著 以 支撐 自己 隨時 要 崩潰 的 表情 ， 他 感到 五雷 轟頂 般 難熬 。 「 那 我 走 了 ， 曉南 ， 葉 小姐 ， 再見 ， 有空 來 我 那兒 ， 聽聽 我 自己 的 曲子 ， 我 — 」 她 似乎 也 在 忍 著 要 一 份 最後 的 尊嚴 ： 「 我 歡迎 你們 ， 也 祝福 你們 ， 我 要 走 了 ， 再見 噢 。 」 姚莉 笑 著 轉身 離去 ， 那 一 刻 的 笑 ， 真 像 曉宜 在 獲救 之後 的 第一 個 苦笑 ， 那樣 無奈 的 叫 人 心酸 。 曉南 搞 不 懂 自己 做 了 什麼 ， 說 了 什麼 ？ 他 不 相信 自己 會 傷到 對方 — 她 是 一 個 強勁 的 對手 ， 什麼 也 不 缺 的 富家 千金 ， 年輕 男孩 夢寐以求 的 追逐 目標 ， 剛才 幾 句 話 只 想 在 興頭 上 澆 個 冷水 罷了 ， 沒 什麼 的 ； 她 受挫 了 還 有 寧靜 海 ， 我 呢 ？ 我 什麼 也 沒有 — 不必 為 她 擔心 的 。 曉南 找 了 很多 理由 來 安撫 自己 剛才 的 言行 ， 他 目送 姚莉 消失 在 人群 中 ， 他 突然 理直氣壯 起來 。 呆傻 在 一 邊 的 阿英 終於 開口 了 ： 「 蝦米仔 ， 你 今晚 怎麼 了 ？ 我 什麼 時候 變成 你 的 未婚妻 ？ 你 是 在 和 姚莉 賭氣 ， 我 看得出來 ， 你 言不由衷 ， 你 何苦 ？ 」 「 阿英 ， 我 是 講 真話 ， 沒有 賭氣 ， 」 曉南 低 著 頭 ， 沒 敢 看 阿英 ： 「 阿英 ， 答應 我 ， 讓 蝦米仔 娶 你 ， 然後 我們 回去 海口 老家 ， 你 當 護士 ， 我 找 一 份 固定 的 工作 ， 我們 成立 一 個 安樂窩 ， 然後 要 生 一 群 小孩 ， 蝦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