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 個 身 閉上 了 眼睛 。 莫名其妙 ， 這 種 時候 提 林雁 幹什麼 ？ 呂小差 吼 了 起來 ： 陸毅 ， 我 警告 過 你 不准 提 她 ， 你 再 提 我 就 — 楊篤恭 驀地轉 臉 ， 瞪 著 呂小差 。 港灣 遠遠 傳來 幾 聲 淒冷 的 犬吠 ， 夾 著 些 零散 的 車聲 。 「 如果 睡 不 著 ， 來 和 我 換 衛兵 好了 ， 」 胡馬達 探進 個頭 ： 「 我 可 睏 得很 。 」 陸毅 緊抿 著 嘴 ， 不 讓 自己 笑出聲 。 「 時間 不 多 ， 別 再 窮耗 了 。 」 楊篤恭 看看 錶 ： 「 呂小差 ， 你 睡 不 著 就 去 換 番仔 好了 。 」 「 誰 說 我 睡 不 著 ？ 」 呂小差 躺回去 ， 用 屁股 頂 了 陸毅 一下 ： 「 都 是 你 ， 莫名其妙 。 」 陸毅 故意 發出 濃濃 的 鼾聲 。 難怪 你 會 被 學校 開除 ， 他媽的 — 呂小差 仍然 不 罷休 地 罵 著 ： 天曉得 ， 秦良晨 會 喜歡 你 這 種 人 。 楊篤恭 再一次 用 眼神 警告 呂小差 。 平時 最 寡言 的 一 個 ， 怎麼 喋喋不休 起來 ？ 他 咬 著 鉛筆 ， 咬斷 了 一 節 ， 忽然 把 剩餘 的 部分 摔到 地上 — 啊 ， 一 聲 重重 的 。 一切 又 沉靜下來 ， 除了 胡馬達 的 腳步聲 和 那 斷續 的 犬吠 此起彼落 著 。 煉 之 2 才 稍稍 進入 睡眠 狀態 ， 就 被 助教 抓起來 ， 集合到 防風林 外 的 石地 上 做 蛙人 操 ， 任 那些 崢嶸 的 石子 刮 著 身體 。 拍拍 身 上 的 灰 ， 開始 長划 。 早晨 暖 酥酥 的 太陽 ， 握 起 槳 來 不覺 吃力 。 「 你們 只管 划 ， 方向 我 來 控制 。 」 楊篤恭 叫嚷 著 ： 「 趕上 左邊 徐龍 那 一 艇 。 」 陽光 像 金色 琉璃 墜子 般 平平 灑滿 海面 ， 剛 開始 還 得心應手 ， 划到 正午 ， 陸毅 的 手臂 開始 浮腫 ， 吃 午餐 時 幾乎 抬 不 起來 ， 下午 五 小時 的 激浪 競賽 ， 不再 是 和 秦良晨 在 帆船 比賽 中 那 種 情趣 ， 而是 和 巨浪 肉搏 的 痛苦 。 為什麼 要 從 一 個 救護兵 志願 轉爆 破 大隊 — 只 為了 那 一 次 在 秦紹羽 的 打撈 公司 被 打撈 工人 羞辱 一 頓 ？ 當 打撈 工人 向 秦紹羽 要求 再度 提高 工資 時 ， 陸毅 氣 不過 ， 跳下 海 中 反而 被 秦良晨 救起來 。 連 個 女孩 都 不如 ， 還是 阿兵哥 呢 ， 打撈 工人 這樣 損 他 。 他 回去 救護船 上 後 就 決定 投考 爆破 大隊 了 。 笑面 水母 總 愛 在 陸毅 吃不消 時 說 ， 退訓 好了 ， 別 撐 了 ， 當 老蛙人 的 準女婿 不一定 要是 蛙人 。 他們 傳說 著 一 件 事 ： 秦紹羽 、 大白鯊 、 吹牛王 和 一 位 叫 洪雲濤 的 是 當年 爆破 大隊 的 四 大 金剛 ， 洪雲濤 在 一 次 任務 中 喪生 。 只有 吹牛王 是 真人 不 露相 ， 平日 只 見 他 除了 炒 幾 道 拿手 好 菜 外 ， 從來 不 提 過去 的 事 。 只要 熬過 長跑 和 橡皮艇 衝刺 ， 就 可以 吃到 吹牛王 的 第一 朵 紅蘿蔔花 了 。 可是 漫漫 的 路 ， 不停 的 跑 ， 跑成 一塊塊 發麻 的 大腿肉 。 陸毅 又 落在 最後 ， 詹宏茂 也 搖搖欲墜 ， 差點 跪 了 下去 。 換成 橡皮艇 衝刺 時 ， 陸毅 腿 一 軟 ， 被 孔偉光 撞個正著 ， 連滾 帶翻 的 把 他 摔到 五 公尺 以外 的 草堆 中 ， 痛苦 地 齜牙咧嘴 站 不 起來 。 「 我 向 助教 報告 一下 ， 送 你 回去 休息 。 」 楊篤恭 去 扶 他 。 「 他 退出 了 ， 我們 怎麼辦 ？ 」 詹宏茂 趁機 也 坐 了 下去 ， 名正言順 的 喘 一 口 氣 。 一 艘 一 艘 的 艇 從 旁邊 超越 前進 。 「 呂小差 留下來 照顧 陸毅 ， 其他 人 繼續 。 」 孔偉光 不由分說 的 將 詹宏茂 一把 拉起 ： 「 老楊 ， 不要 猶豫 啊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白面 書生 ， 就 把 你 交給 呂小差 了 ， 我們 要 衝 它 一 程 再 說 。 」 陸毅 一 拐 一 拐 地 站立起來 ， 略顯 吃力 的 說 ： 「 我 可以 ， 又 不 是 骨折 。 」 楊篤恭 正 待 勸說 ， 陸毅 已 加入 了 他們 說 ： 「 跑 啊 ， 不然 就 等 著 拿 王八旗 好了 ！ 」 忍 著 疼痛 ， 陸毅 和 大夥 跑 得 一樣 快 。 蟄 之 三呂 小差 在 上 了 高速 運輸艦 後 才 發現 面鏡 及 壓力錶 忘 了 ， 他 匆忙 地 要 下去 拿 ， 楊篤恭 攔住 他 ： 「 沒 問題 吧 ， 呂小差 ？ 」 「 對不起 ， 我 — 我 ， 老楊 ， 我 — 」 「 還 來得及 向 上級 請求 換 一 個 後 補 的 ， 」 楊篤恭 說 ： 「 不要 勉強 。 」 「 讓 他 去 吧 。 」 陸毅 從 部隊艙 中 伸出 頭 ： 「 他 只是 暫時 的 ， 是 我 不 好 ， 我 向 你 保證 ， 他 可以 勝任 的 。 」 等 呂小差 再度 跑回 艦 上 後 ， 艦艇 很 快 就 開動 了 。 船 上 一 位 官員 簡單 的 向 楊篤恭 交代 了 有關 裝載 、 換乘 及 會合 的 時間 ， 楊篤恭 順便 觀察 了 一下 充氣筒 、 繫留索 、 鵜鶘鉤 及 橡皮艇 的 位置 。 「 這些 你 不用 擔心 ， 都 準備好 了 。 」 那 位 海軍 軍官 看出 了 他 謹慎 的 態度 ， 微笑 著 說 ： 「 這 是 你 第一 次 吧 ！ 」 楊篤恭 傻笑 一下 ， 耳根 燙 了 一會兒 ， 便 走下 部隊艙 了 。 部隊艙 橫七豎八 的 靜坐 著 其他 六 人 ， 互相 以 眼神 交遞 著 征戰 前 的 寧靜 。 老楊 ！ 孔偉光 仰起 頭 ， 渾濁 的 吐 了 一 口 氣 。 幹嘛 ？ 如果 萬一 — 老婆 、 小孩 可 由 我 接收 囉 。 他媽的 ， 楊篤恭 心不在焉 的 回答 ： 那 也 得 看 我 老婆 要不要 你 。 你 還 排 在 我 後頭 等 呢 ， 詹宏茂 很 不屑 地 扭 了 一 下 頭 。 說真的 ， 想 不 想 老婆 和 小孩 ， 包家琦 瞪 著 艙頂 也 湊上 一 句 。 廢話 ！ 陸毅 靜靜 地 摸 著 水肺 和 蛙鞋 ： 不用 問 的 。 希望 她 不 知道 我 是 真的 出 任務 了 ， 楊篤恭 也 找到 一席之地 坐下 。 「 我 提醒 各位 ， 」 胡馬達 突然間 站起來 ， 找出 雪亮 的 水手刀 ： 「 除非 萬不得已 ， 不要 用 槍 ， 用 這 個 就 好 。 」 「 去 你 的 ， 番仔 ， 誰 要 你 教 ， 那 條 神經 拉錯 線 啦 ？ 」 詹宏茂 扯扯 胡馬達 多 毛 的 黑 腿 ， 要 他 坐下 。 胡馬達 將 刀 晃 一下 ， 坐回 原位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