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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 又 不得不 把 他 送回來 , 部分 原因 在於 她 自己 也 有 腎 功能 衰竭 的 問題 , 一 週 要 洗 腎 三 次 , 另 一 個 原因 是 布拉姆威爾 先生 的 病情 沒有 好轉 , 但 也 沒有 惡化 , 因此 他 更 不可能 是 阿茲海默氏症 。 他 只是 維持 不變 , 猶如 過往 自我 的 悲傷 陰影 , 提醒 我們 人生 苦短 , 趁 自己 還 有 能力 時 盡量 充實 過日 。 後來 , 有 一 天 布拉姆威爾 先生 展現出 觀察 失智症 最早 察覺 的 一 項 特質 : 即使 病患 喪失 了 心智 , 他 的 靈魂 , 他 的 anima 仍然 存在 , 在 某 個 不 知名 的 地方 。 ( 注 3 ) 葛倫.米勒 ( Glenn Miller , 1904 ~ 1944 ) , 美國 知名 作曲家 、 樂手 , 對 爵士樂 的 發展 有 重要 影響 。 失落 的 舞步 , 失去 的 風采 他 在 她 面前 站 了 一會兒 , 一 臉 迷惑 , 不 知 該 做 什麼 。 接著 , 他 慢慢 舉起 右手 , 牽起 護士 的 左手 , 開始 跳舞 。 他 已經 不 記得 如何 說話 , 幾乎 忘 了 如何 進食 , 但 跳 起 舞 來 還 不錯 。 深池 醫院 裡 , 每 個 病房 都 有 活動 治療師 , E6 也 有 。 活動 治療師 的 工作 很 不 容易 , 他們 每 天 都 要 想出 一 種 活動 , 讓 失智 患者 及 大多 病 得 很 重 的 身心 不便 患者 參與 其中 , 幫 他們 活動 筋骨 , 刺激 心智 , 鼓勵 他們 社交 互動 。 我 不 知道 他們 受 過 哪些 訓練 , 但 就 像 所有 新 的 醫療 照護 專業 人士 一樣 , 他們 無疑 接受 過 長期 嚴格 的 訓練 。 活動 治療師 大多數 是 女性 。 他們 善良 聰明 , 從 他們 參與 輪椅 躲避球 、 賓果 遊戲 、 讀報 、 玩牌 、 玩 二十一點 、 用 小 烤箱 烘焙 點心 時 所 投入 的 熱情 , 就 能 輕易 看出 他們 是 真心 喜愛 自己 的 患者 。 不過 , 我 不 喜歡 他們 的 職稱 , 那 個 名稱 把 他們 的 工作 講 得 太 平淡 、 太平凡 了 。 法語 的 名稱 比較 好 , 法語 的 活動 治療 稱為 animation , 活動 治療師 是 animatrice , 就 像 anima 那樣 — 驅動 身體 , 讓 身體 活絡 起來 並 維持 活絡 , 死 後 才 離開 身體 。 活動 治療 取代 了 醫院 裡 原本 稱為 「 勞動 」 的 活動 。 皮內爾 醫師 除了 給 我們 dementia 這 個 字 以外 , 也 發現 勞動 對 失智 有 療癒 效果 。 他 會 要求 病人 做 一些 瑣事 , 如 園藝 、 縫紉 等 。 深池 醫院 早期 也 鼓勵 能 勞動 的 病患 多 勞動 , 而且 他們 確實 是 在 勞動 , 例如 耕種 六十二 英畝 的 農場 、 編織 他們 坐 的 藤椅 、 縫製 他們 使用 的 繃帶 。 從前 萊斯特 女士 還 在 時 , 護理長 也 會 指派 行有餘力 的 患者 餵食 其他 患者 、 為 其他 患者 朗讀 、 幫 其他 患者 推 輪椅 。 我 加入 醫院 時 , 這 類 勞動 已經 停止 了 , 那樣 的 安排 讓 醫院 承擔 太多 責任 , 也 搶 了 工會 的 工作 機會 , 因此 最後 只 留下 兩 位 患者 在 院 內 的 小 商店 裡 販售 糖果 和 刮鬍 用品 , 還 有 另 一 位 送報 的 桑切斯 先生 。 桑切斯 先生 是 糖尿病 患者 , 因 糖尿病 而 截除 一 條 腿 , 不過 他 每 天 仍 倚 著 木製 小車 送報 給 院 內 一千一百七十八 位 病患 。 儘管 沒有 薪水 , 但 他 仍 熱愛 那 份 工作 , 每 天 笑盈盈 地 造訪 各 個 病房 , 也 接觸到 許多 非法 的 古柯鹼 。 除了 這 三 位 患者 , 領 薪水 的 員工 取代 了 病患 勞力 , 醫院 也 雇用 活動 治療師 來 提供 活動 治療 。 其中 最 熱門 的 活動 是 舞蹈 。 醫院 會 在 情人節 舉辦 正式 的 舞會 , 除此之外 , 每 個 樓層 都 有 每 週 舞蹈 。 參與 每 週 舞蹈 的 有 三 個 病房 , 九十 位 病患 坐 在 成 排 的 折疊椅 或 輪椅 上 , 現場 播放 音樂 , 護士 跟著 起舞 , 並 鼓勵 病患 共舞 。 有 一 天 我 要 前往 E6 病房 時 正好 遇到 舞會 活動 , 志工 用 鋼琴 彈奏 舞曲 , 三 位 胖嘟嘟 的 年輕 菲籍 護士 隨著 音樂 開始 跳 起 舞 來 。 她們 跳 得 不 是 太 好 , 舞步 有點 僵硬 、 緩慢 , 但 很 投入 。 我 停下 腳步 在 一 旁 觀賞 。 病患 專注 與 發呆 的 程度 不一 , 沒 人 有 勇氣 跟 著 護士 起舞 。 突然間 , 一 位 護士 伸出 雙手 , 拉起 一 位 病患 共舞 , 那 正 是 布拉姆威爾 先生 。 他 在 她 的 面前 站 了 一會兒 , 一 臉 迷惑 , 不 知 該 做 什麼 。 他 的 身子 輕微 地 搖晃 , 讓 我 擔心 他 會 跌倒 。 他 的 下巴 鬆弛 , 微微 張 著 嘴 , 眼睛 盯 著 護士 , 一 臉 不解 。 接著 , 他 慢慢 舉起 右手 , 牽起 護士 的 左手 , 再 以 左手 牽起 護士 的 右手 , 開始 跳舞 。 雖然 他 已經 不 記得 如何 說話 、 清潔 自己 , 幾乎 忘 了 如何 進食 , 但 跳 起 舞 來 還 不錯 。 不 , 他 跳 得 非常 好 。 他 和 第一 位 護士 跳 了 幾 圈 後 , 又 以 紳士 姿態 向 另 一 位 護士 伸手 邀舞 , 護士 接受 了 , 上前 與 他 共舞 。 布拉姆威爾 先生 抬高 手臂 , 讓 護士 在 他 的 手臂 下 轉圈 , 面帶微笑 地 把 護士 拉入 臂彎 , 再 讓 她 旋轉 出去 , 動作 不 是 太 大 。 他 看起來 英姿 勃發 , 一下子 變 得 年輕 了 , 一切 彷彿 在 他 掌控 之中 。 雖然 他 忘 了 其他 的 一切 , 他 還 記得 怎麼 跳舞 。 透過 舞蹈 , 他 不僅 想起 了 舞步 , 也 尋回 了 他 的 個人 風格 、 舉止 和 魅力 。 最後 音樂 停 了 , 布拉姆威爾 先生 也 停下 腳步 , 整 個 人 又 陷入 了 猶疑 。 他 忘 了 舞蹈 , 拖 著 腳步 跟著 護士 走回 病房 。 然而 我 從未 忘記 這 一 幕 。 之後 我 早上 巡 房 時 , 看見 布拉姆威爾 先生 僵硬 地 坐 在 椅子 上 , 左腳 輕 踏 著 地板 , 手 在 前方 的 桌面 上 輕輕 打 著 拍子 , 我 對 他 有 了 不同 的 解讀 。 我 心想 , 他 隱約 帶 著 微笑 盯 著 手指 時 , 應該 是 在 等候 著 大廳 裡 響起 米勒 的 旋律 吧 。 從此 以後 , 每 次 我 經過 失智症 病房 其他 病患 身邊 時 , 心 裡 總會 想 著 : 什麼 樣 的 旋律 會 讓 他們 翩翩起舞 ? 那 面 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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