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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有時 以 行動 , 有時 以 沉默 。 那 年 保羅 就 是 其中 之 一 , 他 帶給 我 的 感受 最 深 。 再見 , 班納特 隊長 ! 別 了 , 班納特 隊長 , 如今 , 保羅 , 你 成為 星 超人 。 群星 歸 你 所有 , 你 可以 進入 任何 星際 之 門 。 木星 、 仙女座 、 克林貢 帝國 的 魔力 皆 任 你 探索 。 耶誕節 後 , 保羅 達到 一 種 平衡 的 狀態 。 他 的 傷口 已經 癒合 , 社工 人員 幫 他 尋找 棲身 之 地 , 他 繼續 販售 DVD , 在 外頭 抽菸 與 閱讀 , 和 很多 人 結為 朋友 。 後來 他 跌倒 了 。 想要 獨立 生活 , 必要 的 能力 其實 出奇 的 少 , 但 自己 從 床 上 移到 輪椅 , 再 從 輪椅 移回 床 上 , 是 其中 之 一 。 這 似乎 不 是 多麼 費事 的 能力 , 不 像 閱讀 或 思考 或 修 電腦 , 但 如果 無法 自己 移動 身體 , 出院 幾乎 就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保羅 有 強壯 的 臂膀 , 床 上 有 吊桿 , 能 幫 他 轉移 身體 。 他 會 在 床 上 拉 著 吊桿 , 把 上半身 抬高 , 接著 甩動 身子 , 坐進 輪椅 。 不過 那 動作 並 不 容易 , 因為 他 甩動 身體 後 只 能 以 左 大腿 的 殘根 來 著陸 。 有 一 天 , 他 沒 坐進 輪椅 上 , 摔落 在 地 。 他 沒有 受傷 , 靈敏 地 找到 掩護體 當作 緩衝 , 以 滑落 方式 著地 , 但 落地 後 , 他 無法 回到 床 上 或 輪椅 , 必須 呼叫 護士 來 幫 他 。 護士 扶 他 坐回 輪椅 , 但 她們 要 我 轉告 他 , 不要 再 自己 移動 身體 了 。 我 並 沒有 告訴 他 。 他 的 個性 獨立 , 會 自己 想 辦法 。 他 也 的確 那麼 做 了 。 他 開始 迴避 社工 人員 為 他 安排 到 廉價 旅館 的 面談 。 自從 那 次 跌倒 後 , 他 總是 會 找出 理由 來 迴避 , 例如 他 病 了 , 他 很 忙 , 他 遲到 或是 錯過 班車 。 他 絕不 承認 他 再 也 無法 應付 外面 的 世界 , 社工 人員 仍 持續 幫 他 安排 面談 , 他 也 依然 錯過 每 次 的 面談 。 社工 要 我 提醒 保羅 , 我 也 沒 這麼 做 , 因為 我 開始 明白 他 已經 明白 的 事 : 只 剩 一半 的 身軀 , 他 再 也 無法 獨自 應付 外面 的 世界 , 住在 廉價 旅館 裡 。 他 住 過 那些 地方 , 那裡 的 環境 很 糟 , 尤其 月 初 領取 援助金 時 , 他 很 容易 就 會 成為 竊賊 下手 的 目標 。 儘管 如此 , 他 還是 繼續 和 唐納 規劃 他們 的 DVD 店 , 例如 店 要 開 在 哪裡 , 進 哪些 貨 。 他 沒 叫 社工 人員 別 再 幫 他 找 棲身 之 處 , 繼續 閱讀 、 抽菸 、 玩 電腦 , 自己 從 床 上 移到 輪椅 , 再 從 輪椅 移回 床 上 。 後來 他 開始 咳嗽 , 我 送 他 去 照 胸部 X 光 , 之後 上樓 看 片子 。 我 沒有 預期 會 看到 任何 東西 , 但是 當 我 把 X 光片 放上 燈箱 時 , 我 看到 上面 有 東西 。 右 肺 上方 有 個 蟹狀 的 東西 , 從 中間 伸出 幾 條 腿 , 那 也許 是 感染 , 但 我 認為 不 是 , 比較 可能 是 癌症 。 以 他 抽菸 的 習慣 來 看 , 可能 是 肺癌 , 也 是 最 糟 的 一 種 。 我 盯 著 那 張 X 光片 好 一 段 時間 。 我 想 過 要 告訴 保羅 , 想 過 我 會 陪 他 進行 一切 療程 : 手術 、 放療 、 化療 , 以及 三% 的 肺癌 存活率 。 然而 我 並 不 想 這麼 做 。 由於 這裡 是 深池 醫院 , 我 也 沒 必要 這麼 做 。 我 從 X 光室 下樓 時 , 遇到 了 負責 安排 醫生 班表 的 本妮夏 醫師 。 她 正在 找 我 , 想 問 我 願不願意 回入 院 病房 。 據 我 所 知 , 施坦尼 醫師 已經 離開 入院 病房 , 去 待遇 更 好 或 更 平和 的 地方 了 , 蘿梅洛 醫師 自己 想 辦法 獨撐 那 個 地方 , 但 為了 病患 入院 的 事 , 她 和 史坦 醫師 抗爭 了 很 久 , 累 了 , 想要 離開 。 我 揚起 眉毛 問 , 史坦 醫師 和 這 個 安排 有關 嗎 ? 本妮夏 醫師 聳肩 回應 , 也許 吧 。 如果 蘿梅洛 醫師 不 阻礙 入院 事宜 , 對 他 會 比較 好 , 他 也 知道 蘿梅洛 醫師 多 喜歡 入院 病房 。 總之 , 本妮夏 醫師 找來 兩 位 剛 從 大學 畢業 的 新 醫生 到 入院 病房 , 但 她 希望 那裡 也 有 一 位 熟悉 入院 運作 的 資深 醫生 , 所以 來 問 我 願不願意 回去 。 我 願意 。 於是 蘿梅洛 醫師 和 我 交換 工作 , 我 又 回到 入院 病房 。 蘿梅洛 醫師 接下 E6 和 E4 以及 保羅 , 她 本來 就 很 熟悉 保羅 的 狀況 。 十 天 後 , 保羅 去世 了 。 那 是 充滿 保羅 風格 的 死亡 。 安靜 , 有 效率 , 仔細 回想 , 也 會 覺得 那 很 聰明 。 他 沒有 生病 , 沒有 呼叫 , 也 沒有 造成 任何 問題 。 那 天 一如 往常 , 他 做 的 事情 也 一如 往常 : 吃 午餐 , 出去 抽菸 , 在 輪椅 上 睡著 了 , 仰 著 頭 打盹 。 護士 想 搖醒 他 吃 下午 的 藥 時 , 他 已經 走 了 。 我 聽到 緊急 搶救 團隊 趕往 E4 的 訊息 , 一邊 衝過去 , 一邊 在 腦 中 想 了 一 遍 病患 清單 , 心想 是 誰 需要 搶救 。 最 出乎 我 意料 的 病人 , 正 是 被 急切 的 救護 人員 包圍住 的 保羅 。 一 位 醫生 跨 在 他 無 腿 的 身軀 上 , 壓 著 他 的 胸膛 , 周遭 的 護士 試 著 找到 他 的 靜脈 , 但 找 不 到 。 但 無所謂 了 , 他 已經 死 了 , 我們 很 快 就 停止 緊急 搶救 。 其他 人 離開 後 , 我 拿起 他 的 病歷表 , 心想 , 什麼 地方 出錯 了 嗎 ? 我 錯過 什麼 了 嗎 ? 沒有 , 完全 沒有 。 保羅 就 是 死 了 , 可能 是 因為 無法 治療 的 凝血 異常 引起 心臟病 發作 。 一 個 星期 後 , 克麗絲蒂娜 打電話 告訴 我 , 當天 早上 教堂會 舉行 保羅 的 追悼會 , 那 是 為 E4 病房 舉辦 的 , 因為 他 的 家人 會 另外 為 他 安排 喪禮 。 我 一直 留意 著 時間 , 十一點 時 走進 教堂 , 坐 在 長椅 上 , 看 著 E4 的 病患 、 工作 人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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