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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人 愉悅 的 滴答聲 。 「 這裡 沒有 電屏 ! 」 他 忍不住 低聲 說 。 「 啊 。 」 老人 說 , 「 我 從來 沒 買 過 那 種 東西 , 太 貴 了 , 反正 我 好像 也 不 需要 。 對了 , 您 看 角落 那 張 摺疊桌 不錯 吧 ? 只是 如果 您 想 把 桌面 展開 , 當然 得 換 新 的 蝴蝶夾 。 」 另 一 個 角落 擺 了 一 個 小 書櫃 , 溫斯頓 已經 忍不住 走 了 過去 。 書櫃 上 都 是 沒用 的 東西 , 搜索 書本 並 加以 摧毀 的 行動 , 在 無 產 階級 活動 的 區域 也 和 其他 地方 一樣 徹底 。 在 大洋 國內 , 幾乎 不 太 可能 找到 一 本 一九六○年 前 印行 的 書 。 老人 還 拿 著 油燈 , 站 在 壁爐 另 一 邊 , 他 面前 的 牆 上 是 一 幅 紫檀木 裱框 的 照片 , 就 在 大 床 正對面 。 「 好了 , 如果 您 剛好 對 老 照片 有 興趣 的話 ︱ 」 他 溫文 地 開口 。 溫斯頓 走過來 看 著 那 張 錫版 照片 。 照片 是 用 一 塊 錫版 雕出 一 座 有 長方形 窗戶 的 橢圓形 建築 , 前面 還 有 一 座 小 塔 , 建築物 周圍 圍 了 一 道 欄杆 , 後面 則 有 一 座 看起來 像是 雕像 的 東西 。 溫斯頓 盯 著 照片 看 了 好一會兒 , 覺得 很 眼熟 , 可是 卻 不 記得 那裡 有 一 座 雕像 。 「 相框 是 固定 在 牆 上 的 , 」 老人 說 , 「 可是 當然 啦 , 我 可以 幫 您 拆下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這 座 建築物 , 」 溫斯頓 終於 開口 說話 , 「 現在 已經 變成 廢墟 了 , 就 在 正義 殿堂 外面 那 條 街 上 的 中央 。 」 「 沒 錯 , 就 在 法院 外頭 。 是 什麼 時候 被 炸 的 啊 ? 喔 , 好多 年 前 了 。 以前 曾經 是 教堂 , 叫做 丹麥 聖克萊蒙 教堂 。 」 他 不好意思 地 笑 了 笑 , 好像 突然 發現 自己 講 的 話 有點 荒謬 , 然後 又 說 : 「 鐘聲 唱出 柳橙 和 檸檬 , 就 在 聖克萊蒙 ! 」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溫斯頓 說 。 「 喔 , 『 鐘聲 唱出 柳橙 和 檸檬 , 就 在 聖克萊蒙 ! 』 這 是 我 小時候 唱 的 兒歌 , 我 不 記得 怎麼 唱 了 , 可是 還 記得 最後 一 句 : 『 蠟燭 帶 著 光亮 , 陪 著 你 上床 ; 屠夫 帶 著 斧頭 , 砍下 你 的 頭 。 』 還可以 跟著 跳舞 , 大家 伸手 搭 橋 讓 別人 從 底下 走過去 , 然後 唱到 『 屠夫 帶 著 斧頭 , 砍下 你 的 頭 』 的 時候 , 手 就 會 低下來 抓住 你 。 這 首 歌 就 是 在 唱 教堂 的 名字 , 倫敦 所有 教堂 都 唱到 了 , 我 是 說 比較 重要 的 教堂 。 」 溫斯頓 不經意 想 著 , 不 知道 這 座 教堂 是 哪 個 世紀 的 建築 , 要 說出 倫敦 建築 的 年代 總是 很 困難 。 只要 是 又 大 又 漂亮 的 建築 , 外表 看起來 還 算 新穎 , 就 會 自動 被 歸類為 是 革命 後 才 建造 的 , 而 其他 顯然 是 比較 早期 的 建築 則 會 被 歸類到 某 個 模糊 的 年份 , 統稱 中古 時期 。 資本主義 時代 創造出來 的 東西 都 被 認為 是 毫無 價值 的 , 從 建築物 上 學到 的 歷史 也 不 比 書本 裡 講述 的 多 。 雕像 、 碑文 、 紀念碑 、 街道 名 … … 等等 , 任何 只要 有 可能 讓 人 一 窺 過往 歷史 的 東西 都 被 有 系統 地 竄改 了 。 「 我 從來 都 不 知道 那裡 有 教堂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還 留下來 了 很多 , 其實 。 」 老人 說 , 「 只是 都 被 拿去 做 別的 用途 了 。 好了 , 那 首 歌 是 怎麼 唱 的 ? 啊 ! 我 想到 了 ! 」 鐘聲 唱出 柳橙 和 檸檬 , 就 在 聖克萊蒙 , 你 欠 我 四分之三 便士 , 鐘聲 迴響 聖馬丁 ︱ 「 好 啦 , 我 就 記得 這麼多 了 。 四分之一 便士 是 小小 的 銅幣 , 看起來 有點 像 一 分 錢 。 」 「 聖馬丁 教堂 在 哪裡 ? 」 溫斯頓 問 。 「 聖馬丁 啊 ? 還 站 在 那兒 啊 , 就 在 勝利 廣場 上 照片 畫廊 的 旁邊 , 就是 那 棟 門廊 有點 像 三角形 的 建築 , 前面 還 有 柱子 和 長長 的 階梯 。 」 溫斯頓 對 這 個 地方 很 熟 , 那裡 是 一 座 博物館 , 用來 展示 各 種 不同 的 宣傳 用 模型 , 像 是 按 比例 縮小 的 火箭炮 模型 和 海 上 堡壘 , 還 有 用 蠟像 呈現 敵人 兇殘 行為 的 場面 , 諸如 此 類 。 「 以前 我們 都 叫 那裡 是 原野 中 的 聖馬丁 , 」 老人 補充 說 , 「 不過 我 已經 不 記得 那 個 地方 哪裡 還 有 原野 了 。 」 溫斯頓 沒有 買下 那 張 照片 , 擁有 這 張 照片 會 比 那 個 玻璃 紙鎮 更 怪異 , 而且 要 帶回 家 也 不 方便 , 除非 把 照片 從 相框 裡 拿出來 。 儘管 如此 , 溫斯頓 還是 多 待 了 幾 分鐘 , 跟 老人 聊天 , 他 發現 老人 的 名字 不 是 週間 , 看到 店 門口 刻 著 這 幾 個 字 , 還 以為 就是 店主人 的 名字 , 其實 老人姓 查靈頓 。 看來 查靈頓 先生 是 一 位 六十三 歲 的 鰥夫 , 住在 這 間 店 裡 已經 三十 年 。 這些 年 來 , 他 一直 想 換掉 窗戶 上方 的 店名 , 可是 總 找 不 到 機會 實現 。 他們 兩 人 在 談話 的 時候 , 那 首 還 記得 一點 的 兒歌 一直 迴盪 在 溫斯頓 腦海 裡 , 鐘聲 唱出 柳橙 和 檸檬 , 就 在 聖克萊蒙 ; 你 欠 我 四分之三 便士 , 鐘聲 迴響 聖馬丁 ! 奇妙 的 是 , 當 你 自言自語 說出來 的 時候 , 就 彷彿 真的 能 聽見 鐘聲 一樣 , 從 失落 的 倫敦 傳出 鐘聲 , 或許 這 個 倫敦 還 存在 於 某 個 地方 , 不 為 人 知 也 已 被 遺忘 , 他 彷彿 能 聽見 洪亮 的 鐘聲 從 一 個 又 一 個 鬼魅 般 的 尖塔 中 傳出 , 可是 就 他 記憶 所及 , 他 的 真實 人生 中 從來 沒有 聽 過 教堂 鐘聲 響起 。 他 從 與 查靈頓 先生 的 談話 中 抽身 , 自己 走下 樓梯 , 這樣 老人 就 不會 看到 他 踏出 店 門口 的 時候 還 四處 查探 。 他 已經 下定決心 , 等到 適當 的 時候 , 例如 一 個 月 之後 , 他 會 冒險 再 來 , 這麼 做 可能 還 沒有 比 一 天 晚上 沒 去 社區 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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