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 離 他 三 公尺 了 ， 再 走 兩 秒 就 可以 了 。 然後 後面 突然 一 個 人 出聲 叫 他 ： 「 史密斯 ！ 」 他 假裝 沒 聽見 。 「 史密斯 ！ 」 那 人 又 出聲 叫 他 ， 而且 更 大聲 。 沒辦法 了 ， 他 轉過身 ， 對方 是 一 個 長相 呆呆 的 金髮 年輕 男人 ， 名叫 威雪 ， 溫斯頓 根本 不 太 認識 他 ， 可是 威雪 卻 臉 上 掛 著 微笑 ， 邀 他 在 自己 那 桌 的 空位 坐下 。 被 認出來 之後 ， 要是 拒絕 邀請 的 話 很 不 安全 。 他 不能 過去 跟 那 個 獨自 吃飯 的 女孩 坐 ， 這樣 太 引人注目 了 。 他 帶 著 友善 的 微笑 坐下 ， 那 個 呆呆 的 金髮 男孩 也 笑 了 。 溫斯頓 幻想 自己 拿 著 十字鎬 直接 往 威雪 臉 上 劈過去 。 幾 分鐘 之後 ， 女孩 那 桌 就 坐滿 了 人 。 但是 她 一定 看見 他 朝著 她 走過去 ， 也許 她 接收到 了 暗示 。 隔天 他 特地 早一點 到 餐廳 ， 果不其然 ， 女孩 就 坐 在 跟 前 一 天 差不多 的 位子 上 ， 而且 又 是 獨自 一 人 。 在 溫斯頓 隊伍 裡 的 前 一 個 人 是 個 矮小 的 男人 ， 像 隻 甲蟲 一樣 一直 動來動去 ， 扁平 的 臉 上 長 了 一 雙 好 猜疑 的 小 眼睛 。 溫斯頓 拿 著 托盤 轉身 離開 櫃檯 的 時候 ， 他 看到 那 個 矮小 的 男人 直接 朝著 那 個 女孩 的 位置 走過去 ， 他 的 願望 又 落空 了 。 更 前面 一點 有 張空桌 ， 但是 那 個 矮小 男人 的 外表 透露出 某 種 訊息 ， 溫斯頓 覺得 他 選 位子 的 時候 一定 會 很 注意 讓 自己 坐 得 舒服 ， 所以 一定 會 選 最 空 的 位置 。 溫斯頓 懸 著 一 顆 心 跟 在 後面 ， 要是 不能 跟 那 個 女孩 獨處 就 沒用 了 。 這 時候 傳出 一 聲 巨大 的 聲響 ， 矮小 的 男人 面 朝下 摔 了 下去 ， 托盤 飛出去 ， 湯 和 咖啡 像 兩 道 噴泉 一樣 灑 在 地板 上 。 矮小 男人 自己 站 了 起來 ， 惡毒 地 看 了 溫斯頓 一 眼 ， 顯然 在 懷疑 是 溫斯頓 絆倒 他 的 。 不過 沒關係 ， 五 秒鐘 之後 ， 溫斯頓 帶 著 一 顆 狂跳 的 心 在 女孩 那 一 桌 坐下 。 他 沒有 看 她 ， 只是 把 食物 從 托盤 上 拿起來 ， 馬上 開始 用餐 。 現在 是 最 要緊 的 時刻 ， 一定 要 在 別人 過來 之前 趕快 跟 她 說上 話 ， 可是 現在 溫斯頓 心 裡 卻 湧起 巨大 的 恐懼 。 自從 她 主動 來 找 他 已 經過 了 一 個 禮拜 ， 她 肯定 改變 心意 了 ！ 這 段 關係 不可能 有 圓滿 的 結果 ， 現實 生活 中 不可能 發生 這 種 事 。 他 本來 已經 打消 跟 她 說話 的 念頭 ， 可是 這 時候 他 看見 了 艾波佛 ， 那 個 耳朵 毛茸茸 的 詩人 ， 艾波佛 拿 著 托盤 一 拐 一 拐 在 餐廳 裡 繞來繞去 ， 想 找 地方 坐下 。 艾波佛 不 知道 為什麼 很 喜歡 纏 著 溫斯頓 ， 如果 讓 他 發現 自己 在 這裡 ， 他 一定 會 過來 坐下 。 大概 只 剩 一 分鐘 可以 行動 了 。 溫斯頓 和 那 個 女孩 都 低頭 吃 著 午餐 ， 他們 吃 的 東西 是 一 種 不 太 濃稠 的 燉菜 ， 其實 算是 湯 了 ， 用 扁豆 煮 的 。 溫斯頓 開始 低聲 喃喃 說話 ， 兩 人 都 沒有 抬起 頭 ， 只 是 一 口 又 一 口 把 那些 湯湯 水水 送進 嘴 裡 ， 在 每 一 口 之間 交換 幾 句 必要 的 話 ， 聲音 盡量 壓低 且 不 帶 感情 。 「 妳 幾 點 下班 ？ 」 「 十八點三十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約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勝利 廣場 ， 紀念碑 附近 。 」 「 到處 是 電屏 。 」 「 人 多 就 沒關係 。 」 「 信號 ？ 」 「 不 。 除非 看到 我 身邊 很多 人 ， 不然 別 來 找 我 ， 不要 看 我 ， 只要 跟 在 附近 就 好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十九點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艾波佛 沒有 看見 溫斯頓 ， 坐到 另 一 張 桌子 去 了 。 他們 兩 人 沒有 再 交談 ， 而且 就算 兩 個 人 可以 面對面 坐 同 一 張 桌子 ， 但 他們 連 眼神 交會 都 沒有 。 女孩 很 快 吃完 午餐 就 離開 了 ， 溫斯頓 則 留下來 抽 一 根 菸 。 溫斯頓 在 約定 的 時間 以前 就 到 了 勝利 廣場 ， 他 在 刻有 凹槽 的 巨大 圓柱 底下 閒晃 ， 上面 矗立 著 老大哥 的 雕像 ， 望 向 南方 的 天空 ， 他 在 第一 空降 跑道 戰役 中 ， 在 那裡 消滅 了 歐亞國 敵機 。 （ 幾 年 前 的 話 就 會 說 是 東亞 國敵機 。 ） 前方 的 街道 上 有 一 尊 雕像 ， 是 個 騎 在 馬 上 的 男人 ， 應該 是 奧利佛．克倫威爾 的 雕像 。 約定 的 時間 已經 過 了 五 分鐘 ， 女孩 還是 沒 出現 ， 溫斯頓 心 裡 又 出現 無比 恐懼 ， 她 不會 來 了 ， 她 改變 心意 了 ！ 他 慢慢 往 廣場 北邊 走 ， 當 他 認出 聖馬丁 教堂 時 ， 有 種 淡淡 的 欣喜 ， 聖馬丁 教堂 如果 現在 還 有 鐘 的話 ， 鐘聲 響起 時 就 會 唱出 「 你 欠 我 四分之三 便士 」 。 然後 他 看見 那 個 女孩 站 在 紀念碑 底座 旁 ， 正在 讀 （ 或者 假裝 在 讀 ） 繞 著 柱子 貼滿 的 海報 。 現在 走近 她 還 不 安全 ， 要 等 多一點 人 聚集 才 行 。 山形 牆 附近 全 都 是 電屏 ， 不過 這 時候 到處 都 有 嘈雜 的 叫喊聲 ， 左方 某 處 還 有 重機械 的 轟隆 聲響 。 突然 ， 大家 好像 都 邁開 腳步 ， 用 跑 的 穿越 廣場 。 女孩 敏捷 繞過 紀念碑 底座 的 獅子 ， 跟著 眾人 一起 奔跑 ， 溫斯頓 也 跟上去 。 他 一邊 跑 ， 一邊 聽見 有 些 人 議論紛紛 ， 說 是 歐亞國 囚犯 會 被 押解 經過 這裡 。 廣場 南方 已經 有 黑壓壓 的 人群 聚集 。 溫斯頓 通常 遇到 這 種 混亂 的 場面 都 會 站 在 外圍 ， 但 今天 他 卻 又 推 又 擠 ， 硬是 逼 自己 走進 人群 中心 。 很 快 地 ， 他 只要 伸手 就 能 碰到 那 個 女孩 了 ， 可是 眼前 的 路 卻 被 一 個 壯碩 的 無 產 階級 和 另 一 個 幾乎 同樣 壯碩 的 女人 擋住 了 ， 這 兩 人 可能 是 夫妻 ， 好像 一 堵 無法 穿透 的 人牆 一般 。 溫斯頓 擠到 一 旁 ， 然後 往 前 奮力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