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這 兩 天 一直 在 想 ， 我們 總 說 要 做 大 事 ， 但 一 開始 方向 就 錯 了 ， 都 是 小 打 小 鬧 ， 成不了 大 氣候 ，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我們 腦子 不 夠 用 ， 跟 不 上 時代 ， 都 被 時代 拋棄 了 還 怎麼 能 成 大 事 呢 ？ 對 不 對 ？ 那 個 ， 你們 也 說說 。 」 胖子 驚奇 地 看 著 小黑 ： 「 這 不 像 你 能 說出來 的 話 啊 ， 吃錯 藥 了 吧 。 」 我 拉 把 椅子 坐 在 床 邊 說 ： 「 小黑 ， 安心 養病 ， 錢 的 事 不用 擔心 ， 這 就 是 我 想說 的 。 」 小黑 說 ： 「 操 ， 跟 你們 兩 個 說 這些 純屬 自己 找 笨 ， 遲早 有 一 天 我 出去 單 幹 ， 你們 等 著 。 」 這 話 他 說 過 無數 遍 了 ， 我 一直 在 等 著 。 從 病房 離開 前 ， 我 從小 黑 那裡 偷拿 了 些 醫用 棉 和 紗布 。 被 狗 咬 過 的 地方 開始 發黑 流膿 ， 再 不 包起來 我 自己 都 看 不 下去 了 。 期間 我 聯繫 過 幾 個 開 飯館 的 老闆 ， 問 他們 現在 收 狗 的 價錢 ， 他們 像 商量 過 一樣 一致 把 價錢 壓 得 極 低 ， 低 到 像是 在 求 他們 一樣 ， 就 斷 了 賣 狗 的 念頭 。 在 賣 不 賣 麵包車 的 事情 上 我 和 胖子 爭執 得 比較 激烈 ， 胖子 認為 這 是 我們 唯一 的 共同 財產 了 ， 而 我們 總會 東山再起 。 我 有時 覺得 他 過於 樂觀 ， 有時 又 覺得 我 怎麼 就 沒有 這 種 樂觀 ， 總之 最後 聽 了 他 的 ， 反正 那 車 破相 不 輕 ， 想 賣 個 好 價錢 也 難 。 想 得 最多 的 還是 劉敏麗 。 上 次 氣 得 她 夠 嗆 ， 期間 給 她 打 了 幾 次 電話 都 不 接 ， 後來 接 了 ， 我 表示 願意 當面 誠摯 道歉 ， 她 想 了 想 答應 了 ， 把 地點 約 在 電影院 前 ， 我 自從 畢業 後 就 沒 看過 電影 了 ， 知道 這 次 要 破費 ， 於是 厚 著 臉皮 跟 胖子 借 了 一百 塊 錢 ， 胖子 似乎 知道 這 錢 有 去無回 ， 要求 跟 我 一起 去 ， 我 好說 賴說 阻止 他 ， 差點 寫 血書 保證 還 他 一 倍 這 才 作罷 。 電影院 是 情侶 和 小 情侶 去 的 地方 ， 婚後 的 人 很少 會 為 這 種 不到 兩 小時 的 浪漫 破費 。 我 到 的 時候 劉敏麗 正 仰頭 看 著 各 式 海報 ， 似乎 在 為 選 哪 個 片子 猶豫不絕 。 我 湊 到 她 身後 說 ： 「 小姐 ， 一 個 人 ？ 」 劉敏麗 頭 也 不 回 ， 直接 抬起 後 腳跟 踢 了 我 一 腳 ， 我 疼 地 直 喊 ： 「 是 我 ！ 」 劉敏麗 回 過 頭 冷冷 地 說 ： 「 知道 是 你 。 」 在 這 個 女人 面前 我 永遠 占不了 上風 ， 後來 電影 也 是 依照 她 選 的 ， 果然 無聊 到 極點 ， 但 因為 我 不 想 浪費 錢 ， 所以 一直 看 得 聚精會神 ， 偶爾 還 笑出 了 聲 。 黑暗 裡 ， 劉敏麗 把 手 放到 我 腿 上 ， 然後 掐 起 一 塊 肉 使力 轉 了 半 圈 ， 我 疼 卻 不 敢 出聲 ， 只好 做出 向 她 求饒 的 表情 ， 她 這 才 住 手 ， 看樣子 是 得意 了 。 「 我 可能 快要 離婚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嚇 了 一 跳 ， 急忙 問 ： 「 怎麼 了 你們 ？ 」 她 看 著 我 ， 側 臉 隨著 電影 光 忽 明 忽 暗 ： 「 他 知道 你 這 個 人 了 。 」 我 看 不 出來 她 到底 是 在 開玩笑 還是 當真 ， 忙 替 自己 辯解 ： 「 我 跟 你 沒 什麼 啊 。 」 劉敏麗 板 起 臉 ： 「 真 沒良心 。 我 問 你 ， 如果 我 真 離 了 ， 你 要 我 不 ？ 」 「 當然 。 」 「 當然 是 要 還是 不 要 ？ 」 「 當然 要 。 」 「 那 就 行。 」 劉敏麗 放心 了 ， 咧嘴 轉頭 繼續 看 電影 。 我 已經 看 不 下去 了 ， 於是 試探 著 問 ： 「 騙 我 呢 吧 ？ 」 她 沒 回答 我 ， 只是 過 了 一會 忽然 拉起 了 我 的 手 。 我 在 醫院 門口 的 飯館 點 了 幾 個 菜 拎 上 兩 瓶 啤酒 帶 了 進去 ， 又 補足 了 醫療費 ， 最後 拿出 二百 塊 錢 給 了 胖子 ， 胖子 雖然 很 大度 地 說不 著急 ， 但 還是 把 錢 收進 口袋 裡 了 。 我 告訴 他們 我 吃 過 了 ， 就 坐 在 他們 旁邊 抽菸 ， 看 著 他們 吃吃 喝喝 ， 此刻 太陽 照 在 小黑 已然 有些 捂白 的 臉 上 ， 突然 覺得 我 媽 沒 給 我 生 個 弟弟 真是 遺憾 ， 我 應該 可以 把 他 照顧 得 很 好 。 胖子 出去 扔 垃圾 的 空檔 ， 小黑 問 我 是 不 是 弄到 錢 了 ， 我 衝 他 一 笑 。 小黑 想 了 想 說 ： 「 我 明天 出院 。 」 我 勸 他 ： 「 再 觀察 兩 天 ， 錢 不 是 問題 了 。 」 小黑 說 ： 「 與 錢 無關 。 還 有 ， 那 隻 手 我 不 要 了 ， 現在 這 個 樣子 挺 好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好 個 屁 ， 你 還 沒 找 老婆 呢 。 」 小黑 說 ： 「 我 是 缺手 ， 又 不 是 缺 雞巴 ， 你 錢 來得 也 不 容易 ， 省 點 花 ， 等 我 有錢 了 馬上 還 你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手 的 事 你 再 想想 。 」 小黑 說 ： 「 不 想 了 ， 就 當 跟 我 上 半 輩子 掰掰 了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離 上 半 輩子 結束 還 早 著 呢 。 」 小黑 看 著 我 ， 嚴肅 地 說 ： 「 你 也 該 考慮 考慮 你 下 半 輩子 怎麼 過 了 。 」 接 小黑 之前 ， 我 和 胖子 第一 次 把 麵包車 從頭到尾 認真 擦 了 一 遍 。 胖子 買 了 兩 粒 叫 真 勁量 的 電池 放進 招財貓 的 肚子 裡 。 我 去 花店 要 了 一些 人家 不 要 的 花 ， 綑成 一 束 ， 兩 個 人 站 在 醫院 門 前 看 著 小黑 被 護士 攙扶出來 ， 小黑 用 唯一 的 一 隻 手 向 我們 打招呼 ， 姿態 做作 ， 加上 他 面容 顯 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