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好像 已經 烙印 在 他 身體 裡 ， 或者 是 說 充滿 在 周圍 的 空氣 裡 。 她 已經 成為 一 種 實質 上 的 需求 ， 他 不只 想要 她 ， 還 覺得 自己 握 著 所有權 。 她 說 她 不能 去 ， 他 覺得 她 背 著 他 偷 人 ， 但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人群 把 兩 人 擠 在一起 ， 他們 不經意 碰到 了 對方 的 手 ， 她 很 快 捏 了 一下 他 的 指尖 ， 激起 的 似乎 不 是 慾望 而是 情感 。 溫斯頓 驚覺 ， 一 個 男人 跟 女人 住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一定 會 經常 遇到 這 種 失望 的 情況 ， 於是 他 突然 對 她 燃起 了 無限 柔情 ， 這 是 他 之前 從來 沒有 的 感覺 。 他 希望 他們 是 一 對 結婚 十 年 的 夫妻 ， 希望 可以 和 她 像 這樣 一起 走 在 街 上 ， 但是 能夠 大大方方 ， 不用 害怕 ， 聊 些 平凡 的 瑣事 ， 採買 家庭 用品 。 他 最 希望 的 是 ， 他們 可以 有 一 個 兩 人 獨處 的 地方 ， 也 不用 每 次 見面 就 一定 要 做愛 。 不過 其實 不 是 在 當下 ， 而是 隔天 的 某 個 時候 ， 溫斯頓 才 想起 可以 租下 查靈頓 先生 的 房間 。 他 向 茱莉亞 提到 這 個 主意 時 ， 她 居然 馬上 就 同意 了 ， 他們 兩 人 都 知道 這麼 做 簡直 是 瘋 了 ， 就 好像 是 故意 往 墳墓 裡 跳 一樣 。 溫斯頓 坐 在 床 邊 等待 的 時候 又 想起 仁愛部 的 地窖 ， 人 的 認知 真的 很 奇妙 ， 明明 知道 最後 有 怎樣 恐怖 的 下場 ， 還是 抱 著 希望 ， 其實 結局 就 在 眼前 的 未來 ， 接下來 就是 死亡 ， 就 像 九十九 接下來 就 是 一百 是 一樣 的 真理 。 人 都 不免 一 死 ， 但是 或許 可以 想 辦法 延長 壽命 ， 不過 有時候 就是 有 人 因為 一 個 刻意 的 任性 行為 ， 縮短 了 自己 的 人生 ， 讓 死亡 提前 到來 。 這 時候 ， 樓梯 傳來 一 陣 急促 的 腳步聲 ， 然後 茱莉亞 走進 房間 裡 ， 她 提 著 一 個 粗糙 的 褐色 帆布 工具袋 ， 他 有時候 在 部門 裡 也 會 看到 她 帶 著 這 個 袋子 走來走去 。 他 走向 前去 想 把 她 抱進 懷裡 ， 但是 她 快步 躲開 ， 可能 也 是 因為 她 還 提 著 袋子 。 「 等一下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先 看看 我 帶 了 什麼 。 你 有 帶 那些 噁心 的 勝利牌 咖啡 嗎 ？ 我 就 知道 你 有 ， 可以 把 那些 丟掉 了 ， 我們 不 需要 。 你 看 。 」 她 跪下來 打開 袋子 ， 原本 擺在 袋子 上 層 的 幾 支 扳手 和 螺絲起子 滾 了 出來 ， 底下 是 幾 個 用 紙張 細心 包裝 的 包裹 ， 她 把 第一 包 東西 交到 溫斯頓 手 上 ， 紙包 有 種 很 陌生 但 又 有點 熟悉 的 感覺 ， 裡頭 裝滿 了 某 種 像 沙子 一樣 的 東西 ， 沉甸甸 的 ， 手 一 碰到 就 凹陷 一 塊 。 「 這 不 是 糖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是 真正 的 糖 ， 不 是 糖精 喔 ， 是 糖 。 這裡 還 有 一 條 麵包 ， 是 真正 的 白 麵包 ， 不 是 我們 吃 的 那 種 爛 東西 ， 還 有 一 小 罐 果醬 ， 這裡 有 一 罐 牛奶 ， 不過 好 戲 在 後頭 ！ 這 個 才 是 我 真正 驕傲 的 東西 ， 我 得 在 外面 包 一 層 麻布袋 ， 因為 ︱ 」 她 不用 告訴 他 為什麼 要 把 東西 包 起來 ， 因為 那 股 味道 已經 瀰漫 在 房間 裡 ， 一 種 濃郁 溫暖 的 香味 ， 好像 是 從 他 的 幼年 時光 發散出來 的 ， 但是 到 了 現在 還是 偶爾 聞 得 到 ， 像是 某 扇 門 關上 之前 會 飄散 到 走廊 間 ， 走 在 擁擠 的 街道 上 時 ， 這 種 味道 也 會 神祕 出現 ， 才 剛 聞到 ， 一下子 又 消失 了 。 「 咖啡 ， 」 他 喃喃 說道 ， 「 是 真 的 咖啡 。 」 「 這 是 內黨 咖啡 ， 這 袋 整整 有 一 公斤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怎麼 有 辦法 拿到 這些 東西 ？ 」 「 這些 都 是 內黨 黨員 的 東西 ， 那些 豬頭 什麼 沒有 啊 ， 要 什麼 有 什麼 ， 不過 當然 啦 ， 那些 侍從 和 僕人 什麼 的 都 會 偷拿 ， 而且 ︱ 你 看 ， 我 還 拿 了 一 小 包 茶葉 。 」 溫斯頓 蹲 在 她 身邊 ， 撕開 包裝 的 一角 。 「 是 真 的 茶葉 ， 不 是 黑莓葉 。 」 「 最近 來 了 好多 茶葉 ， 大概 他們 佔領 了 印度 什麼 的 吧 。 」 她 淡淡 說 ， 「 親愛的 聽 著 ， 我 要 你 轉過去 背對 我 三 分鐘 ， 去 坐 在 床 的 另 一 邊 ， 不要 靠 窗戶 太 近 ， 我 沒 叫 你 的 話 先 不要 轉過來 。 」 溫斯頓 心 不 在 焉望 著 棉質 窗簾 的 外面 ， 底下 的 庭院 裡 ， 那 個 壯碩 的 女人 還 在 洗衣盆 和 曬衣繩 之間 忙 來 忙 去 ， 她 又 從 嘴 裡 拿掉 兩 枚 曬 衣夾 ， 深情 唱 著 ： 人 說 時間 能 撫平 一切 ， 人 說 記憶 總會 淡 去 ， 但是 這些 年 的 歡樂 和 淚水 ， 依然 撥動 我 心弦 ！ 看來 她 把 這 整 首 芭樂歌 都 背下來 了 ， 她 的 歌聲 隨著 夏日 甜膩 的 空氣 往 上 飄送 ， 相當 悅耳 ， 帶 著 一 種 愉快 的 愁思 ， 讓 人 覺得 如果 這 個 六月 的 午後 永遠 不會 結束 ， 那些 衣服 永遠 曬 不 完 ， 就算 過 了 一千 年 ， 她 還是 會 快樂 得 不得了 ， 一直 曬 尿布 、 唱 芭樂歌 。 溫斯頓 突然 想到 一 件 有趣 的 事 ， 他 從來 沒有 聽 過 黨員會 一 個 人 自然而然 就 唱起 歌 來 ， 這樣 做 可能 會 有一點 叛逆 ， 太過 古怪 也 很 危險 ， 就 像 自言自語 也 是 一樣 。 或許 要 那 種 快要 餓死 的 人 才 會 想要 唱歌 。 「 你 可以 轉過來 了 。 」 茱莉亞 說 。 他 轉過去 看 ， 有 那麼 一 秒 ， 他 幾乎 認 不 出 她 來 ， 他 本來 以為 轉過來 會 看到 她 脫光 衣服 ， 但是 她 沒有 ， 她 的 轉變 比 裸體 更 讓 人 吃驚 ， 她 化 了 妝 。 她 一定 是 溜進 了 無 產 階級 居住 區域 的 某 家 店 裡 ， 幫 自己 買 了 一 整 套 化妝 用品 ， 她 的 嘴唇 擦 了 大紅色 口紅 ， 臉頰 也 塗紅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