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 的 時候 ， 我 就 帶 些 灰泥 來 把 這 個 洞 完全 填平 。 」 溫斯頓 內心 恐慌 的 黑暗 時刻 已經 消弭 大半 ， 他 覺得 有些 困窘 ， 起身 靠 著 床頭 坐 著 。 茱莉亞 下 了 床 ， 穿上 連身 工作服 ， 然後 煮 了 咖啡 。 從 鍋 裡 冒出 濃烈 的 香氣 ， 聞 者 都 會 為 之 激動 不已 ， 所以 他們 關上 窗戶 ， 免得 外面 會 有 人 注意到 而 起疑心 。 比 咖啡 味道 還 要 更 好 的 就是 咖啡 加 糖 之後 ， 口感 如 絲綢 般 細 滑 ， 溫斯頓 吃 了 好幾 年 糖精 ， 幾乎 都 快 忘 了 這 種 滋味 。 茱莉亞 一手 插進 口袋 ， 一 手 拿 著 塗 了 果醬 的 麵包 ， 在 房 裡 走來走去 ， 面無 表情 看 著 書櫃 ， 談論 最好 怎麼 修理 那 張 摺疊桌 ， 一屁股 坐到 那 張 老舊 的 扶手椅 上 ， 看看 椅子 舒不 舒服 ， 還 讚賞起 那 個 十二 小時 制 的 荒謬 時鐘 ， 似乎 還 能 接受 這樣 的 東西 。 她 把 玻璃紙鎮 拿到 床 這邊 ， 好在 明亮 的 光線 下 欣賞 。 溫斯頓 從 她 手 中 接過 紙鎮 ， 看 著 玻璃 柔和 如 水 般 的 外表 ， 依然 感覺 目眩神迷 。 「 你 覺得 這 是 什麼 ？ 」 茱莉亞 問 。 「 我 不 覺得 這 是 什麼 ， 我 是 說 ， 我 想 這 東西 從來 沒有 發揮 過 作用 ， 所以 我 才 這麼 喜歡 ， 他們 忘 了 改變 這 一 小 段 歷史 ， 這 是 百 年 前 留下來 的 訊息 ， 我們 只 需要 知道 該 如何 解讀 。 」 「 還 有 那邊 那 張 照片 ， 」 她 朝著 對面 牆 上 的 錫刻 照片 點點頭 ， 「 那 張 有 一百 年 了 嗎 ？ 」 「 更 久 ， 我 敢 說 有 兩百 年 了 ， 不過 也 很 難說 ， 現在 已經 不可能 查證 東西 的 歷史 了 。 」 她 走過去 看 著 照片 ， 「 那 隻 骯髒 的 渾蛋 就 是 從 這裡 伸出 鼻子 ， 」 她 說 著 就 往 照片 下方 的 護牆板 踢 了 一 腳 ， 「 這裡 是 哪裡 ？ 我 好像 在 哪裡 看 過 。 」 「 是 教堂 ， 或者 說 以前 是 教堂 ， 叫 丹麥聖克萊蒙 教堂 。 」 他 腦海 中 回想起 查靈頓 先生 教 他 的 一 小 段 童詩 ， 他 就 有點 懷念 地 補充 唸出來 ： 「 鐘聲 唱出 柳橙 和 檸檬 ， 就 在 聖克萊蒙 ！ 」 讓 他 驚訝 的 是 ， 茱莉亞 居然 接著 唸出 ： 你 欠 我 四分之三 便士 ， 鐘聲 迴響 聖馬丁 ， 你 何時 才 要 還 我 錢 ， 老貝利 的 鐘聲 響連天 ︱ 「 我 不 記得 後面 的 詞 了 ， 可是 我 記得 最後 兩 句 ： 『 蠟燭 帶 著 光亮 ， 陪 著 你 上床 ； 屠夫 帶 著 斧頭 ， 砍下 你 的 頭 ！ 』 」 這 就 好像 是 拆成 兩 句 的 暗號 ， 不過 「 老貝利 的 鐘聲 響連天 」 後面 肯定 還 有 一 句 ， 或許 如果 好好 引導 查靈頓 先生 ， 他 就 會 想 起來 。 「 是 誰 教 妳 的 ？ 」 溫斯頓 問 。 「 我 爺爺 ， 我 小時候 他 常 唸 給 我 聽 ， 我 八 歲 的 時候 他 就 人間 蒸發 了 ︱ 總之 他 就是 消失 了 。 不 曉得 檸檬 是 什麼 東西 ？ 」 她 沒頭沒腦 加 了 一 句 ， 「 我 看過 柳橙 ， 就是 那 種 黃黃 圓圓 的 水果 ， 皮 很 厚 。 」 「 我 還 記得 檸檬 ， 」 溫斯頓 說 ， 「 這 種 水果 在 五○年代 的 時候 還 很 常見 ， 嚐起來 很 酸 ， 酸 到 讓 人 連 聞 一下 都 受不了 。 」 「 我 看 那 張 照片 背後 一定 也 有 蟲 。 」 茱莉亞 說 ， 「 改天 我 拿下來 好好 清理 一下 。 我 想 我們 該 走 了 ， 我 得 先 把 臉 上 的 顏色 洗掉 ， 真 沒意思 ！ 我 待會 就 把 你 臉 上 的 口紅 擦掉 。 」 溫斯頓 又 躺 了 好幾 分鐘 。 房 裡 漸漸 暗 了 下來 ， 他 轉身 面對 光線 ， 躺 著 凝視 那 塊 玻璃紙鎮 ， 這 玩意兒 怎麼 看 都 看 不 膩 ， 他 真正 感興趣 的 不 是 那 塊 珊瑚 ， 而是 玻璃 本身 的 深度 ， 珊瑚 埋 得 那麼 深 ， 玻璃 看起來 卻 幾乎 透明 得 像 空氣 一樣 ， 玻璃 表面 形成 像 天空 一樣 的 弧度 ， 包覆 著 一 個 小 世界 ， 塑造出 完整 的 氛圍 。 他 感覺 自己 好像 可以 走進去 ， 而 其實 他 已經 身處 其中 了 ， 還 有 這 張 桃花 心木 大 床 、 摺疊桌 、 時鐘 ， 以及 錫版 照片 ， 包括 這 塊 紙鎮 都 在 裡面 ， 紙鎮 就 是 他 所 在 的 這 個 房間 ， 那 塊 珊瑚 就 是 他 和 茱莉亞 的 生活 ， 存放 在 水晶 中心 ， 幻化成 永恆 。 13 塞姆 消失 了 。 某 天 早上 他 沒 來 上班 ， 幾 個 講話 不 經 大腦 的 人 還 在 談論 他 的 缺席 ， 隔天 就 沒 人 提起 塞姆 了 。 到 了 第三 天 ， 溫斯頓 到 紀錄局 的 大廳 看 訊息 公告欄 ， 其中 有 一 張 訊息 上頭用 電腦 打字 列出 西洋棋 委員會 的 成員 ， 塞姆 曾經 是 委員會 的 一 員 。 這 張 訊息 看起來 就 和 之前 一樣 ， 沒有 刪掉 什麼 的 痕跡 ， 但 卻 少 了 一 個 名字 。 這樣 就 夠 了 ， 塞姆 不再 存在 ， 他 從來 就 沒 存在 過 。 天氣 熱 到 像 在 鐵板 上 燒烤 一樣 ， 真相部 的 建築 有如 迷宮 一般 ， 房間 都 沒有 窗戶 ， 靠 空調 設備 維持 常溫 ， 但是 到 了 外頭 的 人行道 卻 能 燙傷 人 的 腳 ， 而 氣動管 在 尖峰 時刻 發出 的 臭味 則 叫 人 難以 忍受 。 憎恨週 的 準備 工作 已經 全面 展開 ， 政府 各 部門 的 員工 都 要 加班 工作 ， 遊行 、 會議 、 閱兵 、 演講 、 蠟像 、 展覽 、 電影 、 電屏 節目 ， 全 都 要 組織好 ； 還 得 建好 基座 來 豎立 肖像 、 創造出 新 的 口號 、 寫 新歌 、 散播 一些 謠言 、 造假 相片 。 茱莉亞 在 虛構局 的 工作 單位 也 不 製造 小說 了 ， 而是 趕工 做出 一 系列 醜陋 的 宣傳 手冊 。 溫斯頓 除了 平常 的 工作 之外 ， 每 天 還要 花 很 長 的 時間 檢視 庫存 的 時報 ， 修改 美化 幾 篇 會 在 演講 中 提到 的 新聞 文章 。 到 了 晚上 ， 無 產 階級 紛紛 出籠 ， 佔領 街頭 喧嘩 吵鬧 的 時候 ， 整 座 城鎮 似乎 瀰漫 著 一 股 奇異 的 熱氣 ， 火箭炮 的 轟炸 更 頻繁 了 ， 有時候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