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肉 搜索 」 一點 也 不 難 ， 上 傳 一 張 照片 或 一 段 影片 ， 幾 小時 後 就 能 收到 回覆 ， 知道 影中人 的 身分 ； 你 以為 在 網路 上 可以 隱匿 身分 ， 其實 透過 IP 或 其他 管道 還是 可以 追蹤到 本人 ， 歐威爾 在 《 一九八四 》 中 把 監視 工具 叫做 「 電屏 」 （ telescreen ） ， 在 現代 我們 稱 之 為 「 網路 」 。 每 翻譯 一 個 字 ， 我 都 能 感覺到 「 老大哥 」 真實 的 存在 。 歐威爾 抨擊 極權 政府 壓迫 人民 ， 實行 高壓 統治 ， 人民 只 能 依循 老大哥 認可 的 規範 生活 行事 ， 老大哥 的 眼睛 隨時 隨地 監視 著 每 一 個 人 ； 而 我 ， 雖然 不 是 生 在 極權 統治 的 國家 ， 但是 仍然 感受到 無數 雙 眼睛 透過 網路 監視 著 我 ， 當 我 翻譯到 這 句 ： 「 老大哥 正在 看 著 你 。 」 我 看 著 電腦 上 開 著 網路 瀏覽器 視窗 ， 想 著 ： 「 不 ， 老大哥 就 是 你 。 」 原則上 ， 這 三 種 階級 的 身分 並 不 是 世襲 ， 內黨 父母 的 小孩 理論 上 並 不 是 生下來 就 是 內黨 成員 ， 不管 要 進入 黨 的 哪 個 組織 ， 都 必須 在 十六 歲 的 時候 接受 測試 ， 不 分 種族 ， 也 沒有 哪 個 地區 特別 受到 眷顧 ， 無論 是 猶太人 、 黑人 ， 或是 南美 純種 印地安人 都 有 可能 進入 黨 的 最 高層 ， 每 個 地區 首長 也 一定 都 是 從 該 地區 出身 的 居民 ， 大洋國 裡 的 每 一 個 角落 ， 居民 不會 覺得 自己 是 住在 殖民區 ， 他們 不 是 聽從 遙遠 首都 的 命令 。 大洋國 沒有 首都 ， 國家 領袖 也 只 是 一 個 沒 人 知道 從 哪裡 來 的 人 ， 大家 只 知道 英語 是 主要 共通 語言 ， 新語 是 官方 語言 ， 除此之外 中央 沒有 其他 嚴格 規定 。 統治 階級 之間 並 沒有 血緣 關係 ， 他們 是 因為 擁有 共同 的 信念 才 會 聚 在一起 。 雖然 我們 的 社會 確實 有 分 階級 ， 而且 階級 間 涇渭分明 ， 一 開始 看起來 確實 很 像 世襲 制度 ， 不同 階級 之間 的 往來 活動 也 遠 比 實行 資本主義 時 少 得多 ， 甚至 在 前 工業 時代 ， 各 個 階級 間 還 比較 熱絡 ， 但是 唯有 如此 才 能 確保 弱者 不會 進入 內黨 ， 同時 又 能 允許 外黨 成員 中 的 野心 分子 崛起 ， 但 不會 對 黨 造成 傷害 。 實際 上 ， 無 產 階級 不能 進入 黨 內 ， 他們 當中 最 優秀 的 人 或許 會 變成 引發 不滿 的 核心 人物 ， 此時 只 需要 派出 思想 警察 把 他們 揪出來 之後 消滅 。 不過 情況 不一定 是 永遠 如此 ， 這 也 無關 原則 ， 黨 的 階級 和 舊 時代 所 認為 的 階級 不同 ， 他們 的 目標 不 是 把 權力 傳給 自己 的 兒女 ， 如果 他們 沒辦法 讓 最 有 能力 的 人 進入 高層 ， 那麼 也 隨時 準備 從 無 產 階級 裡 招募 一 代 全新 的 成員 。 在 艱困 的 年 月 裡 ， 正 是 因為 黨權力 並非 世襲 才 得以 有效 平息 反對 聲浪 ， 老一輩 的 社會主義 者 所 接受 的 訓練 都 是 要 打擊 所謂 的 「 階級 特權 」 ， 他們 認為 不 是 世襲 的 東西 就 不會 長久 ， 卻 不 知道 寡頭 政治 的 延續 不一定 是 血脈 上 的 延續 ， 他們 也 沒有 停下來 想 一 想 ， 其實 世襲 的 貴族 制度 總是 短命 ， 但是 能夠 延攬 新人 的 組織 ， 像是 天主教廷 ， 卻 能 延續 長達 幾百 年 或 幾千 年 。 寡頭 政治 的 本質 並非 父 傳子 的 繼承 ， 而是 堅持 某 種 特定 的 世界觀 與 生活 方式 ， 由 死人 傳給 活人 而 延續 。 統治 階級 只要 能夠 提名 繼任 人選 就 永遠 都 是 統治 階級 ， 黨 不 在乎 自己 的 血脈 能否 延續 ， 只 想 延續 這 個 黨 ， 誰 在 發號施令 並 不 重要 ， 重要 的 是 這 個 階級 制度 永遠 不會 改變 。 所有 的 信念 、 習慣 、 品味 、 情緒 、 心態 ， 這些 形塑 這 個 時代 的 特質 其實 都 是 為 了 維持 黨 的 神祕感 ， 不 讓 人 發現 如今 這 個 社會 的 真正 本質 。 若是 想 發動 實際 的 叛變 ， 或者 只是 採取 叛變 的 初步 行動 ， 到 目前 都 是 不可能 的 。 黨 無須 懼怕 無 產 階級 ， 讓 他們 自生自滅 ， 他們 就 會 一 代 接著 一 代 ， 一 個 世紀 又 一 個 世紀 ， 工作 、 生育 、 死亡 ， 不但 不會 有 想 反抗 的 衝動 ， 甚至 也 不會 知道 這 個 世界 其實 不一定 要 像 現在 這樣 。 除非 工業 技術 的 進展 讓 他們 必須 接受 更 高 的 教育 ， 這時 他們 才 會 變 得 危險 ， 可是 既然 現在 已經 不用 擔心 軍事 和 商業 競爭 ， 一般 大眾 的 教育 程度 其實 是 不斷 下滑 ， 不管 大眾 有 什麼 想法 或者 沒有 什麼 想法 ， 政府 都 認為 無關緊要 ， 他們 享有 思維 自由 ， 因為 他們 沒有 思維 能力 。 不過 對於 黨員 來 說 ， 就 連 最 微不足道 的 議題 也 不 容許 他們 有 一 絲 想法 的 偏差 。 黨員 從 出生 到 死亡 都 活 在 思想 警察 的 監視 之下 ， 就 連 獨處 的 時候 都 不能 完全 確定 自己 是 獨自 一 人 ， 不管 身在 何處 ， 是 熟睡 或 清醒 ， 工作 或 休息 ， 在 洗澡 或 在 睡覺 ， 都 可能 無 預警 遭到 盤查 ， 或 甚至 根本 不 知道 自己 正在 接受 調查 ； 他 所 做 的 每 一 件 事 都 很 重要 ， 交 什麼 朋友 、 做 什麼 休閒 娛樂 ， 怎麼 和 老婆 孩子 互動 ， 甚至 身體 的 習慣 動作 ， 都 有 人 鉅細靡遺 地 一一 調查 ， 不 只 是 真正 違反 紀律 的 時候 ， 而是 所有 古怪 的 地方 ， 不管 有 多 細微 ， 可能 是 習慣 改變 ， 或是 出現 緊張 時 的 特定 動作 ， 都 有 可能 表示 此 人 內心 正在 掙扎 ， 而 思想 警察 一定 會 察覺到 。 黨員 不能 自由 選擇 要 往 哪 個 方向 走 ， 不過 所作所為 卻 不 受 法律 或 任何 明確 規範 的 行為 方式 限制 ， 大洋 國內 沒有 法律 ， 有些 思想 和 行為 一旦 讓 人 察覺 就 只 有 死路一條 ， 但 卻 沒有 正式 規定 究竟 哪些 是 禁止 的 。 看似 沒完沒了 的 淨化 行動 、 逮捕 、 酷刑 、 囚禁 ， 以及 人間 蒸發 ， 這些 都 不 是 因為 真的 犯 了 什麼 罪 而 受 懲罰 ， 只是 為了 除掉 在 未來 某 個 時間點 有 可能 犯罪 的 人 。 身為 一 個 黨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