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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偷偷 擦 眼淚 。 這 可 惹下 塌天禍 啦 ! 婆婆 罵道 : 「 妨 夫鬼 ! 妨夫鬼 ! 你 還 要 壞心 哭死 誰 ? 」 逼 她 跪 在 地 當央 , 把 一 盆 新 從 灶坑 扒來 的 紅 火炭 , 抽 冷子 全 揚到 她 身 上 了 , 長長 的 烏髮 、 白 臉 , 都 燒焦 啦 , 周身 是 火 , 疼 得 她 滿 地 打滾 , 昏 了 過去 。 小姑 和 小叔 們 , 扯 著 她 的 腿 , 把 她 掄到 後園 豬圈 旁邊 去 了 。 一 天 多 才 醒過來 。 她 爬 呀 爬 的 , 爬進 老母 豬窩 裡 。 母豬 帶 一 窩 豬崽子 , 見 了 她 不 叫 也 不 咬 , 一 勁 給 她 往 身 上 拱 著 穀草 。 她 只好 睡 在 豬窩 裡 , 餓 啦 , 渴 啦 , 爬過來 嚥 幾 口 豬食 , 吞 幾 口 泔水 。 她 兩 腳 燙壞 , 走路 顛顛腳 。 小叔 、 小姑 們 看見 了 , 喊 她 「 豬 」 。 婆婆 見 了 她 能 動 了 , 說 : 「 喀 ! 喀 ! 打 今 個 起 你 不准 再 進 我 門坎 。 騎 著 驢上 山捋 豬菜 喀 ! 炸 豬食 , 餵 豬 ! 」 打 這 以後 , 豬 著 天 牽 著 小 驢 前 溝 後坡 剜 豬菜 。 她 到 山 裡 心 敞亮 得多 , 把 花草蟲 鳥 當成 親 姐妹 。 百鳥 齊 唱 , 豬 聽 了 才 有 笑容 。 她 把 冤愁 苦淚 跟 花鳥 訴說 。 花鳥 見 了 她 點頭 , 蝴蝶 圍 著 她 飛舞 。 山風 刮倒 了 小 樹 , 她 扶起來 培好 土 ; 害蟲 了 樹皮 , 她 用 嫩草 給 包裹好 ; 江水 沖刷 了 岸 邊 花草 , 她 堆起 土堤 擋住 洪水 。 一 天 , 忽然 熱 風 驟 起 , 一 陣 紅騰騰 的 山火 , 從 山 上 滾來 , 濃煙 遮 天 , 兩 人 多 高 的 火頭 嗚嗚 怪叫 。 眼看 大火 要 燒到 南山 的 一 片 玻璃 棵子樹 ( 註 ) , 鳥 驚飛 了 , 鹿 、 奔逃 了 , 豬 卻 不顧 大火 , 跑 了 過去 , 用 挖 野菜 的 鐵鏟 開出 一 條 寬寬 的 防火道 。 山火 熄滅 了 , 枝葉 蔥蘢 的 玻璃 棵子樹 , 躲過 了 災難 。 隔 了 兩 夜 , 豬 正 切 著 豬食 菜 , 一 抬頭 , 看見 屋角 站 著 一 位 青衣 姑娘 , 頭 梳 橫髻 , 插 著 銀簪 和 鮮花 , 兩耳 銀環 閃閃 放光 。 她 走過來 , 慢聲 說 : 「 苦命 的 額雲 ( 註 ) , 我 是 金錢蛾 變 的 , 感激 你 在 大火 中 救 了 我們 全 家 , 也 心痛 你 日夜 受罪 。 沒 報答 的 , 你 呀 , 到 南山 採 點 金蛋子 , 做 身繡龍紗 , 別 老 披破 豬皮 啦 ! 」 說完 , 她 走 了 。 豬 聽 了 , 有點 不 敢 相信 , 自古 吃 肉 穿 皮 , 哪 聽 過 有 繡 龍紗 呀 ! 她 尋思 , 反正 明 個 天亮 得 上山喀 , 順便 尋摸 尋摸 金蛋子 吧 ! 到 了 南山 , 她 挖 呀 , 採 呀 , 在 黃 玻璃 棵子 樹林 裡 , 在 榛柴 蒿草 裡 , 找 了 一陣子 , 只有 豬草 , 沒 瞧見 金蛋子 。 她 東捋 一 把 草 , 西捋 一 把 蒿 , 塞滿 菜筐 , 驢 背 上 , 回來 全 倒進 豬食缸 裡 了 。 缸 漸漸 滿 了 , 就 舀進 鍋 裡 炸上 啦 。 炸 呀 , 炸 著 , 豬 聞到 豬棚 裡 清香 撲鼻 , 跟 往常 不 一樣 , 覺得 挺 怪 , 就 拿 勺 往 外 舀 , 沉甸甸 舀 不 動 , 只好 撿 了 根 木棒 攪 。 嘿 ! 鍋 裡 淨 是 亮晶晶 的 細絲 。 豬 覺得 挺 新奇 , 就 一連 用 了 幾 根 木棒 , 攪出 不少 漂亮 的 絲 來 。 豬 瞧 著 亮 絲 正 發 , 只 見 那 個 青衣 姑娘 站 在 她 跟前 , 幫 她 理 木棍 上 的 細絲 吶 , 纏好 後 , 又 幫 她 晾曬 。 從此 , 青衣 姑娘 總來 豬棚 , 教 她 熬繭 攪 絲織 紗緞 。 豬 手巧 , 很 快 織出 了 又 長 又 美 的 繡龍紗 。 就 在 這時 , 噶珊 裡 突然 鬧起 了 秋瘟 , 人 病倒 啦 , 牲畜 死 啦 。 穆昆達 率領 全 屯 老少 , 在 神樹 下 殺 豬 宰 羊祭 鬼神 。 薩滿 敲 著 神鼓 , 揮 著 神叉 , 驅趕 著 惡魔 , 祈禱 著 平安 吉利 。 豬 餵完 豬 , 聽到 鼓聲 , 偷偷 跑到 門口 , 扒 著 牆 杖子 空隙 朝 外 瞧 , 看 得 正 入神 , 不巧 , 婆婆 打 後 園 小 門 走過來 。 她 一 瞧 是 豬 , 便 跑過去 扯 著 她 頭髮 拉進 豬棚 。 再 瞧 豬棚 裡 地 上 炕 上 、 牆 上 棚 上 , 掛 著 一串串 繭絲 , 氣 得 著 腳 , 大吵 大嚷 : 「 咳呦呦 , 天哪 ! 山神 瑪法 的 佛珠 , 你 膽敢 拿來 遭 踐 ! 噶珊 鬧 瘟疫 , 是 你 這 孽種 惹下 的 禍端 呀 ! 穆昆達 知道 , 打死 你 沒 人 掉淚 , 還要 連累 我們 孤兒寡母 啊 ! 恩都里 呀 , 懲罰 她 一 個 人 吧 ! 」 婆母 不 敢 隱瞞 , 連 打 帶 地 把 豬 拉到 屯 外 人堆 裡 。 婆母 跪 在 地 上 哭訴 。 噶珊 的 人們 , 被 瘟疫 折磨 得 膽戰心驚 , 瞧見 豬 一 身 打扮 , 明白 了 , 他們 動手動腳 , 對著 她 又 踢 又 打 。 穆昆達 叫 人 把 她 捆上 , 吊 在 神樹 前 , 七 天 七 夜 不准 給 水 給 飯 , 讓 日神 曬死 她 , 讓 風神 吹乾 她 , 讓 烏鴉 啄光 她 。 穆昆達 領 著 噶珊 的 人們 , 虔誠 地 跪 在 地 上 , 敬 了 酒 , 上 了 香 , 說 : 「 阿布卡恩都里 呀 , 主宰 山河 的 眾 神 呀 , 保佑 苦難 的 噶珊 呀 , 我們 把 惹下 罪孽 的 昂阿西 吊上 啦 , 用 她 的 生命 來 換 人 畜 安寧 吧 ! 」 說完 , 噶珊 的 人 都 喝 一 口 神壇 裡 的 豬血酒 , 剩下 的 潑到 豬 身 上 , 意思 是 讓 神 把 罪人 領走 。 第二 天 , 人們 來到 神樹 前 一 看 , 豬 和 吊 她 的 樹幹子 全 沒 啦 , 地 上 連 土炕 都 找 不 到 。 人們 七嘴八舌 地 說 , 恩都里 把 罪人 領走 了 。 原來 , 那 天 夜裡 , 豬 醒過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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