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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水 如 帶 : 在 石橋 下 打 著 結子 的 , 而且 牢繫 著 那 舊 城樓 的 倒影 的 , 三月 的 綠色 如 流水 … … 。 客 來 小城 , 巷閭 寂靜客 來 門下 , 銅環 的 輕 叩 如 鐘 滿 天 飄飛 的 雲絮 與 一 階 落花 … … 一九五四 錯誤 我 打 江南 走過 那 等 在 季節 裏 的 容顏 如 蓮花 般 的 開落 東風 不 來 , 三月 的 柳絮 不 飛 你 底心 如 小小 的 寂寞 的 城 恰 若 青石 的 街道 向 晚跫音不響 , 三月 的 春帷 不 揭 你 底心 是 小小 的 窗扉 緊掩 我 達達 的 馬蹄 是 美麗 的 錯誤 我 不 是 歸人 , 是 個 過客 … … 一九五四 賦別 這 次 我 離開 你 , 是 風 , 是 雨 , 是 夜晚 ; 你 笑 了 笑 , 我 擺 一 擺 手 一 條 寂寞 的 路 便 展 向 兩 頭 了 。 念 此 際 你 已 回到 濱河 的 家居 , 想 你 在 梳理 長髮 或是 整理 濕 了 的 外衣 , 而 我 風雨 的 歸程 還 正 長 ; 山 退 得 很 遠 , 平蕪 拓 得 更 大 , 哎 , 這 世界 , 怕 黑暗 已 真的 成形 了 … … 你 說 , 你 真 傻 , 多 像 那 放風 爭 的 孩子 本 不 該 縛 它 又 放 它 風 爭去 了 , 留 一 線 斷 了 的 錯誤 : 書 太 厚 了 , 本 不 該 掀開 扉頁 的 ; 沙灘 太 長 , 本 不 該 走出 足印 的 ; 雲 出自 岫谷 , 泉水滴 自 石隙 , 一切 都 開始 了 , 而 海洋 在 何處 ? 「 獨木橋 」 的 初 遇 已 成 往事 了 , 如今 又 已 是 廣闊 的 草原 了 , 我 已 失去 扶持 你 專寵 的 權利 ; 紅 與 白 揉藍 於 晚天 , 錯 得 多 美麗 , 而 我 不錯 入 金果 的 園林 , 卻 誤入 維特 的 墓地 … … 這 次 我 離開 你 , 便 不再 想見 你 了 , 念 此 際 你 已 靜靜 入睡 。 留 我們 未 完 的 一切 , 留給 這 世界 , 這 世界 , 我 仍 體切 地 踏 著 , 而已 是 你 底 夢境 了 … … 一九五三 重寫度 牒 這 是 故居 的 園林 , 石階 通向 圮廢 的 廟宇 今夜 你 同 誰 來 呢 ? 同 著 來自 風雨 的 不羈 , 抑 來自 往歲 的 記憶額 上 新 的 殿堂 已 醮起 , 而 哪兒 去 了 我們 昔日 油紙 的 度牒 我 再再 地 斷定 , 我們 交投 的 方言 未 改 那 蒲團 與 蓮瓣 前 的 偶立 或 笑聲 中 不意 地 休止 啊 , 你 已 陌生 了 的 人 , 今夜 你 同 風雨 來 我 心 的 廢廈 已 張起 四角 的 飛簷 那 高懸 薄翅 的 鐵馬 , 你 要 輕輕 地 搖輕輕 地 , 啊 , 那 是 我 夢 的 觸鬚 一九五五 水巷 四圍 的 青山 太 高 了 , 顯得 晴空 如一 描藍 的 窗 … … 我們 常常 拉上 雲 的 窗帷 那 是 陰 了 , 而且 飄 著 雨 的 流蘇 我 原是 愛 聽 磬聲 與 鐸聲 的 今 卻 為 你 戚戚 於 小 院 的 陰晴 算了 吧 管 他 一 世 的 緣份 是否 相值 於 千 年 慧根 誰 讓 你我 相逢 且 相逢 於 這 小小 的 水巷 如 兩 條 魚 一九五五 當 西風 走過 僅 圖 這樣 走過 的 , 西風 ── 僅 吹熄 我 的 蠟燭 就 這樣 走過 了 徒留 一 葉 未 讀完 的 書冊 在 手 卻 使 一 室 的 黝暗 , 反 印 了 窗 外 的 幽藍 。 當 落桐 飄 如 遠年 的 回音 , 恰似 指 間 輕 掩 的 一 葉 當 晚 景 的 情愁 因 燭火 的 冥滅 而 凝 於 眼 底 此刻 , 我 是 這樣 油然 地 記取 , 那 年少 的 時光 哎 , 那 時光 , 愛情 的 走過 一如 西風 的 走過 。 一九五六 靜物 斜斜 倚靠 著 的 一 列 慵態 的 書 參差 的 高度 是 種 內省 的 階梯 甜意 流下來 盛于 最後 的 杯 中 引誘 著 蜂足 是 淡黃色 的 假 的 蜜雨水 開始 浸蝕 壁圖 一 幅 脫 釉 的 陰天 一 具 令 人 索然 的 空 的 眠床 是 軟軟 的 灰色 偎襯 著 我 而 我 便 祇是 一 個 陳列 的 人 是 陳列 且 在 賣 與 非 賣 之間 我 也 是 木風 為伴 的 靜物 在 暗澹 的 時日 我 是 攤開 扉頁 的 書標題 已 在 昨夜 掀過去 一九五七 梵音 雲遊 了 三千 歲 月 終 將 雲履 脫 在 最 西 的 峰 上 而 門 掩 著 獸環 有 指音 錯落 是 誰 歸來 在 前階 是 誰 沿著 每 顆 星托鉢 歸來 乃 聞 一 腔 蒼古 的 男聲 在 引磬 的 丁零 中 響起 反正 已 還 山門 且 遲 些 個 進去 且 念 一些 渡 一些 飲 一些 啄 且 返身 再 觀照 那 六 乘以 七 的 世界 ( 啊 鐘鼓 四十二 字 妙陀羅 ) 首日 的 晚課 在 拈香 中 開始 隨 木魚 游出 舌 底 的 蓮花 我 的 靈魂 不即 不 離 一九五七 媳婦 媳婦兒 的 家 曾 是 昔日 的 花轎 顫慄 了 門 深 柳 枝 垂 的 巷子 葦簾 捲 著 空堂 約好 燕燕 的 佳期 是 一 疊 唱片樣 轉而 不 眩 的 下午 啊 燕燕 一 圈 呢語 一 圈 笑 而 雪披 的 遠山 仍 是 舊歲 的 寒衣 仍 在 多 上坡 的 雲脊 … … 翼 的 路 了無 消息 無奈 梅香 總 趁 日斜 時候 推衾欲起 的 媳婦 便 悵然 仰首 呀 未 粘好 的 風箏 猶 擱案頭 … … 一九五七 天窗 每 夜 , 星子 們 都 來 我 的 屋瓦 上 汲水 我 在 井 底 仰臥 著 , 好 深 的 井 啊 。 自從 有 了 天窗 就 像 親手 揭開 覆身 的 冰雪 ── 我 是 北地 忍不住 的 春天 星子 們 都 美麗 , 分佔 了 循環 著 的 七 個 夜 , 而 那 南方 的 藍色 的 小 星 呢 ? 源自 春泉 的 水 已 在 四壁 間 蕩 著 那 叮叮 有聲 的 陶瓶 還 未 垂下來 。 啊 , 星子 們 都 美麗 而 在 夢 中 也 響 著 的 , 祇有 一 個 名字 那 名字 , 自在 得 如 流水 … … 一九五七 情婦 在 一 青石 的 小城 , 住 著 我 的 情婦 而 我 甚麼 也 不 留給 她 祇有 一 畦 金線菊 , 和 一 個 高高 的 窗口 或許 , 透 一點 長空 的 寂寥 進來 或許 … … 而 金線菊 是 善 等待 的 我 想 , 寂寥 與 等待 , 對 婦人 是 好 的 所以 , 我 去 , 總 穿 一 襲 藍 衫子 我 要 她 感覺 , 那 是 季節 , 或 候鳥 的 來臨 因 我 不 是 常常 回家 的 那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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