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個 舊 想法 ， 以為 無 產 階級 或 奴隸 會 起身 推翻 我們 ， 別 妄想 了 ， 他們 沒 救 了 ， 一 群 畜生 ， 人性 就是 黨 說 了 算 ， 其他 的 人 都 不 屬於 黨 ︱ 無關緊要 。 」 「 我 不 管 ， 他們 最後 一定 會 打倒 你們 ， 他們 遲早 會 看清 你們 的 真面目 ， 然後 把 你們 碎屍萬段 。 」 「 你 有 什麼 證據 證明 會 發生 這 種 事 嗎 ？ 還是 有 什麼 理由 可以 說明 為什麼 會 發生 這 種 事 呢 ？ 」 「 沒有 ， 但是 我 相信 ， 我 知道 你們 會 失敗 ， 宇宙 間 有 某 種 力量 ， 我 不 知道 ， 可能 是 某 種 精神 或 某 種 法則 ， 你們 永遠 也 征服不了 。 」 「 溫斯頓 ， 你 相信 神 嗎 ？ 」 「 不 相信 。 」 「 那 這 個 法則 到底 是 什麼 ， 憑 什麼 打倒 我們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可能 是 身為 人 的 精神 。 」 「 你 覺得 自己 是 人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如果 你 是 人 ， 也 會 是 最後 一 個 ， 你 的 族類 已經 絕種 了 ， 一切 由 我們 繼承 ， 你 知道 自己 是 孤獨 一 人 嗎 ？ 歷史 已經 把 你 擋 在 外面 ， 你 不 存在 了 。 」 他 換 了 一 個 態度 ， 口氣 更加 嚴厲 ， 「 而 你 以為 你 的 道德 比 我們 高尚 ， 就 因為 我們 是 騙子 又 殘暴不仁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我 覺得 我 比 你們 高尚 。 」 歐布萊恩 沒有 說話 ， 卻 出現 了 另外 兩 個 說話聲 ， 過 了 一下子 ， 溫斯頓 認出 其中 一 個 是 他 自己 的 聲音 ， 那 是 他 跟 歐布萊恩 對話 的 錄音 ， 就 在 他 加入 兄弟會 的 那 晚錄 的 ， 他 聽見 自己 答應 說謊 、 偷竊 、 偽造 、 謀殺 、 散播 毒品 和 賣淫 、 傳染 性病 ， 還 有 對著 小孩 的 臉 潑 硫酸 。 歐布萊恩 做 了 個 不耐煩 的 小 手勢 ， 好像 是 在 說 實在 不 值得 做 這 種 示範 ， 然後 他 扭 了 個 開關 ， 聲音 就 停 了 。 「 起來 。 」 他 說 。 溫斯頓 身 上 的 束縛 自動 鬆開 了 ， 他 爬下 床 站 著 ， 動作 不 太 穩 。 「 你 是 最後 一 個 人 ， 」 歐布萊恩 說 ， 「 你 是 人類 精神 的 守護 者 ， 你 應該 看看 自己 真正 的 模樣 。 脫 衣服 。 」 溫斯頓 解開 綁住 工作服 的 繩子 ， 原本 的 拉鍊 早 就 被 扯掉 了 ， 他 不 記得 自己 遭到 逮捕 之後 是否 曾經 脫光 衣服 ， 在 工作服 底下 ， 他 身 上 繞 著 一 圈 一 圈 骯髒 泛黃 的 破布 ， 勉強 還 能 認出來 是 殘留下來 的 內衣 。 他 把 衣服 都 褪到 地板 上 ， 這 時候 他 看見 房間 遙遠 的 另 一 頭 有 一 面 三 面 鏡 ， 他 靠近 鏡子 ， 然後 突然 停下 腳步 ， 忍不住 就 爆出 哭泣聲 。 「 過去 啊 ， 」 歐布萊恩 說 ， 「 站 在 三 面鏡 中央 ， 你 也 該 看看 自己 的 側面 。 」 他 停下 腳步 是 因為 害怕 ， 一 個 彎腰駝背 的 東西 ， 膚色 灰暗 ， 瘦 得 皮包骨 ， 正 朝著 他 走來 ， 那 個 東西 的 外表 很 嚇人 ， 他 知道 那 就 是 他 自己 ， 但 這 還不是 最 嚇人 的 地方 。 他 朝著 鏡子 更 靠近 了 一點 ， 那 東西 因為 彎 著 腰 ， 整 張 臉 好像 凸 了 出來 ， 那 張 臉 像是 一 個 絕望 的 囚犯 ， 額頭 是 還 滿 好看 的 ， 但 往後 卻 變成 光禿禿 的 頭皮 ， 鷹 勾鼻 ， 顴骨 看起來 像是 歷經 風霜 ， 而 上面 的 雙眼 則 是 眼神 犀利 又 警戒 ， 臉頰 上 有 皺紋 ， 嘴巴 像是 縮 了 進去 。 這 確實 是 他 自己 的 臉 沒 錯 ， 但是 這 張 臉 的 改變 似乎 比 他 的 內心 還要 多 ， 表現出來 的 情緒 和 他 真正 的 感受 不 一樣 ， 他 頭 上 禿 了 幾 塊 ， 第一 眼 看到 的 時候 他 以為 自己 的 頭髮 也 灰白 了 ， 但 其實 那 只 是 頭皮 的 顏色 ， 除了 他 的 雙手 還 有 臉 上 那 一 圈 ， 全身 其他 部位 都 是 灰白 的 ， 覆蓋 著 一 層 古老 的 灰塵 ， 除 也 除 不 掉 。 在 灰塵 底下 ， 還 能 在 身 上 各 處 看見 傷口 的 紅色 疤痕 ， 腳踝 附近 的 靜脈 曲張性 潰瘍 則 發炎 得 一蹋糊塗 ， 上頭 一片片 的 皮膚 剝落下來 。 但是 真正 可怕 的 是 他 的 身體 好 憔悴 ， 那 一 排 肋骨 瘦 得 好像 只 剩 骨頭 一樣 ， 一 雙 腳 也 消瘦 了 一 圈 ， 結果 膝蓋 還 比 大腿 粗 。 他 現在 知道 為什麼 歐布萊恩 叫 他 看看 側面 ， 他 的 脊椎 彎曲 到 不可思議 ， 瘦弱 的 肩膀 往 前 縮 ， 讓 胸膛 整 個 凹陷 下去 ， 細瘦 的 脖子 承受 著 頭骨 的 重量 ， 好像 整 個 垂 了 下去 。 若是 叫 他 猜 的 話 ， 他 會 說 這 個 身體 屬於 一 個 六十 歲 的 男人 ， 而且 還 得了 什麼 不治之症 。 「 你 有時候 會 覺得 … … 」 歐布萊恩 說 ， 「 我 的 臉 ， 就 是 一 個 內黨 成員 的 臉 ， 看起來 既 衰老 又 疲累 ， 你 覺得 你 自己 的 臉 又 如何 ？ 」 他 抓著 溫斯頓 的 肩膀 把 他 轉過來 面對 自己 。 「 看看 你 自己 的 狀況 ！ 」 他 說 ， 「 看 你 全身 上下 有 多 骯髒 ， 看看 你 指縫 間 的 污垢 ， 還 有 腳 上 那 塊 發炎 潰爛 的 東西 有 多 噁心 ， 你 知道 你 臭 得 像 頭山羊 嗎 ？ 你 可能 不 想 去 注意 吧 ， 看看 你 有 多 憔悴 。 你 懂 了 嗎 ？ 我 的 拇指 和 食指 圈起來 就 能 圈住 你 的 二頭肌 ， 我 可以 像 折斷 紅蘿蔔 那樣 折斷 你 的 脖子 ， 你 知道 你 落到 我們 手 裡 之後 瘦 了 二十五 公斤 嗎 ？ 就 連 你 的 頭髮 也 是 大 把 大 把 地 掉 ， 你 看 ！ 」 他 往 溫斯頓 頭 上 一 拔 ， 拔下 一 撮 頭髮 ， 「 張開 嘴 ， 九 、 十 ， 只 剩 十一 顆 牙齒 了 ， 你 剛 來 我們 這裡 的 時候 有 幾 顆 牙齒 ？ 而且 你 剩下 的 這 幾 顆 也 快要 掉下來 了 ， 看 ！ 」 他 伸出 有力 的 拇指 和 食指 捏住 溫斯頓 剩下 的 其中 一 顆 門牙 ， 溫斯頓 下巴 感到 一 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