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拔下 一 撮 頭髮 ， 「 張開 嘴 ， 九 、 十 ， 只 剩 十一 顆 牙齒 了 ， 你 剛 來 我們 這裡 的 時候 有 幾 顆 牙齒 ？ 而且 你 剩下 的 這 幾 顆 也 快要 掉下來 了 ， 看 ！ 」 他 伸出 有力 的 拇指 和 食指 捏住 溫斯頓 剩下 的 其中 一 顆 門牙 ， 溫斯頓 下巴 感到 一 陣 刺痛 ， 歐布萊恩 把 那 顆 鬆動 的 牙連根 拔起 ， 然後 丟 在 牢房 地板 上 。 「 你 快 爛光光 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都 快 不 成 人形 了 。 你 是 什麼 東西 ？ 一 袋 骯髒 的 東西 。 轉過去 再 照照 鏡子 ， 你 看到 你 面前 那 個 東西 了 嗎 ？ 那 就 是 最後 一 個 人類 ， 如果 你 是 人 ， 那 就 是 人性 。 穿上 衣服 吧 。 」 溫斯頓 開始 慢慢 穿上 衣服 ， 動作 還 很 僵硬 ， 一直 到 現在 他 好像 才 發現 自己 有 多 瘦 、 多 虛弱 ， 他 腦子 裡 只 有 一 個 念頭 在 翻攪 著 ： 他 待在 這 個 地方 的 時間 一定 比 想像 中 長 。 就 在 他 穿上 那 堆 破破爛爛 的 破布 時 ， 他 突然 覺得 好 可惜 ， 可惜 自己 的 身體 就 這樣 毀 了 ， 他 還 沒 來得及 想 清楚 自己 在 做 什麼 ， 就 已經 一屁股 坐 在 床 邊 一 個 小 凳子 上 ， 然後 大哭 起來 。 他 覺得 自己 好 醜陋 、 好 粗俗 ， 他 只 是 一 把 枯骨 ， 穿著 骯髒 的 內衣 ， 坐 在 強烈 的 白 光 底下 啜泣 ， 但是 他 停 不 下來 ， 歐布萊恩 伸出 一 隻 手 搭 在 他 肩膀 上 ， 幾乎 表現出 仁慈 。 「 不會 永遠 都 這樣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只要 你 想要 ， 隨時 都 可以 逃離 這 個 狀況 ， 一切 都 看 你 自己 。 」 「 都 是 你 ！ 」 溫斯頓 抽抽噎噎 說 ， 「 是 你 把 我 害成 這樣 。 」 「 不 是 我 ， 是 你 把 自己 害成 這樣 ， 你 準備 反抗黨 的 時候 就 接受 了 這樣 的 自己 ， 第一 次 行動 就 註定 了 一切 ， 你 早 就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事情 了 。 」 他 停下來 ， 然後 又 繼續 說 ： 「 溫斯頓 ， 我們 打 過 你 ， 讓 你 精神 崩潰 ， 你 也 看到 自己 的 身體 變成 什麼 樣 ， 你 的 心智 也 是 同樣 的 狀態 ， 我 想 你 已經 沒 什麼 自尊 可 言 了 ， 別人 這樣 踢 你 、 揍 你 、 羞辱 你 ， 你 也 痛 得 尖叫 了 ， 痛 到 在 地 上 打滾 ， 身 上 沾滿 自己 的 鮮血 和 嘔吐物 ， 你 哭 著 哀求 我們 放過 你 ， 你 背叛 了 所有人 和 所有 的 一切 ， 你 可以 想到 還 有 什麼 丟臉 的 事情 沒 發生 在 你 身 上 嗎 ？ 」 溫斯頓 不再 哭 了 ， 但是 眼淚 還是 不斷 掉下來 ， 他 抬頭 看 著 歐布萊恩 。 「 我 沒有 背叛 茱莉亞 。 」 他 說 。 歐布萊恩 若有所思 地 低頭 看 著 他 ， 「 沒 錯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這 話 倒是 一點 不 假 ， 你 沒有 背叛 茱莉亞 。 」 溫斯頓 的 心 裡 又 充滿 了 那 種 對 歐布萊恩 特殊 的 愛慕 之 情 ， 好像 沒有 什麼 東西 可以 摧毀 這 種 感情 ， 真是 太 聰明 了 ！ 他 心 裡 想 著 ， 真是 太 聰明 了 ！ 歐布萊恩 從來 不會 聽 不 懂 別人 跟 他 說 的 話 ， 地球 上 的 其他 人 可能 會 直接 回答 他 ， 說 他 背叛 了 茱莉亞 ， 他們 這樣 嚴刑 拷打 他 ， 還 有 什麼 祕密 是 挖 不 出來 的 ？ 他 把 自己 知道 所有 關於 她 的 事情 都 說出來 了 ， 她 的 習慣 、 性格 、 過去 ， 他 招出 了 他們 會面 時 所 發生 的 一切 ， 就 連 最 細微 的 細節 都 說 了 ， 他 對 她 說 的 話 ， 還 有 她 對 他 說 的 話 ， 他們 一起 享用 黑市 買來 的 食物 ， 他們 的 姦情 ， 還 有 他們 打算 對抗黨 的 不 成形 計畫 … … 所有 一切 。 但是 ， 他 說 的 『 背叛 』 還 有 其他 意思 ， 照 他 看來 ， 他 並 沒有 背叛 她 ， 他 還是 愛 著 她 ， 他 對 她 的 感覺 依然 沒 變 ， 歐布萊恩 不用 他 解釋 就 聽懂 了 他 的 意思 。 「 說 吧 ， 」 溫斯頓 說 ， 「 他們 什麼 時候 要 處決 我 ？ 」 「 可能 還要 等 很 久 。 」 歐布萊恩 說 ， 「 你 這 個 個案 很 難 處理 ， 但是 不要 放棄 希望 ， 每 個 人 遲早 都 會 痊癒 的 ， 到 最後 我們 就 會 殺 了 你 。 」 21 他 覺得 好 多 了 ， 每 一 天 他 都 愈來愈 有 肉 ， 也 愈來愈 強壯 ， 只是 他 不 知道 究竟 過 了 多 長 的 日子 。 牢房 裡 還是 一樣 有 白光 和 嗡嗡 聲響 ， 但是 跟 他 之前 待 過 的 地方 比起來 稍微 舒服 一點 ， 木板床 上 有 枕頭 和 床墊 ， 有 把 凳子 可以 坐 ， 他們 讓 他 洗 了 個 澡 ， 准許 他 可以 經常 在 一 個 錫製 水盆 裡 盥洗 ， 甚至 還給 他 溫水 用 ， 他們 給 他 新 的 內衣褲 和 一 套 新 的 連身 工作服 ， 幫 他 的 靜脈 曲張性 潰瘍 傷處 抹上 消炎 藥膏 ， 把 他 剩下 的 牙齒 都 拔光 了 ， 給 他 一 副 新 的 假牙 。 他 在 這裡 待 了 一定 有 幾 星期 、 幾 個 月 了 ， 現在 如果 他 想要 的話 ， 已經 有 辦法 計算 時間 ， 因為 他們 有 給 他 東西 吃 ， 而且 看起來 間隔 還 滿 固定 的 ， 他 算了 算 ， 每 二十四 小時 他 吃 了 三 頓 ， 有時候 他 會 迷迷糊糊 想 著 ， 不 知道 自己 是 晚上 吃 的 還是 白天 吃 的 。 食物 無比 美味 ， 每 三 餐 就 有 一 餐 可以 吃到 肉 ， 有 一 次 甚至 還給 他 一 包 香菸 ， 他 沒有 火柴 ， 送 餐 的 警衛 雖然 從來 不 講話 ， 但 卻 幫 他 點 了 菸 ， 他 第一 次 要 抽 的 時候 感覺 有點 噁心 ， 但 他 繼續 試 ， 一 包 菸 抽 了 好 久 ， 每 次 飯 後 都 只 抽 半 根 。 他們 給 他 一 塊 白板 ， 角落 繫 著 一 小 截 鉛筆 。 一 開始 他 完全 沒有 使用 ， 就算 他 清醒 時 也 完全 提 不 起 勁 來 ， 有時候 他 吃完 一 餐 就 躺 著 等 下 一 餐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