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428 in text YL201413668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。 他 走到 房間 另 一 頭 的 小 廚房 裡 , 在 這 種 時刻 離開 工作 崗位 , 表示 他 沒辦法 在 食堂 裡 用 午餐 , 結果 他 發現 廚房 裡 沒有 食物 , 只 有 一 塊 深色 麵包 , 要 留作 明天 的 早餐 。 他 從 架子 上 拿 了 一 瓶 透明 液體 , 上頭 白色 標籤 寫 著 勝利牌 杜松子酒 , 味道 聞起來 噁心 油膩 , 就 像 中式 發酵 米 一樣 。 溫斯頓 倒 了 幾乎 滿滿 一 杯 , 勸 自己 鼓起 勇氣 面對 可怕 的 味道 , 然後 就 像 喝 藥 一樣 一飲而盡 。 他 的 臉 馬上 漲紅 , 眼睛 泛淚 , 這 玩意兒 就 跟 硝酸 一樣 , 吞下去 的 瞬間 就 像 橡膠 棍棒 打到 後腦杓 一樣 , 但是 胃 裡 那 種 灼燒感 漸漸 消失 , 世界 開始 變 得 明朗 , 他 從 壓扁 的 菸盒 中 抽出 一 根 菸 , 包裝 上 寫 著 勝利牌 香菸 。 但 他 不 小心 拿直 了 , 結果 菸草 都 掉到 地板 上 , 第二 根 菸 就 比較 成功 。 他 回到 客廳 , 坐 在 一 張 小 桌子 前 , 電屏 就 在 他 右手 邊 。 他 從 桌子 抽屜 裡 拿出 一 支 筆桿 、 一 瓶 墨水 , 還 有 一 本 四 開 大小 的 空白 厚 筆記本 , 封面 是 紅 底 大理 石紋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客廳 裡 的 電屏 位置 跟 一般 不 太 一樣 , 正常 應該 是 要 架 在 最 裡面 那 堵 牆 上 , 這樣 才 能 看清 整個 房間 , 但 這裡 的 卻 是 架 在 窗戶 對面 比較 寬 的 牆 上 。 電屏 的 左邊 有 一 處 淺淺 的 壁龕 , 就 是 溫斯頓 現在 坐 著 的 地方 , 公寓 在 興建 的 時候 , 這裡 大概 是 預留 要 放 書架 的 。 只要 溫斯頓 在 壁龕 裡 盡量 靠 裡面 坐 , 就 可以 避開 電屏 的 「 視線 」 監控 範圍 。 當然 他 說 的 話 還是 會 被 聽見 , 但 只要 他 待在 現在 這 個 位置 , 就 不會 被 看見 。 大概 也 是 這 房間 位置 的 特殊性 , 讓 溫斯頓 興起 做 這 件 事情 的 念頭 。 但 部分 原因 也 是 因為 他 剛剛 從 抽屜 拿出來 的 這 本 書 。 這 本 書 非常 美麗 , 滑 如 凝脂 的 紙張 , 因為 時間 久 了 有點 泛黃 , 過去 將近 四十 年 已經 沒有 人 生產 這樣 的 產品 了 , 但是 他 覺得 這 本 書 的 歷史 應該 更 久 。 他 是 去 鎮 上 的 某 處 貧民窟 ( 已經 不 記得 在 哪裡 了 ) , 在 一 間 髒亂 的 小 二手 商店 櫥窗 裡 看到 這 本 書 , 立刻 就 湧起 一 股 衝動 想 擁有 。 黨員 不應該 走進 一般 商店 , 也就是說 不得 在 自由 市場 上 消費 , 但 這 條 規定 也 不 是 得 嚴格 遵守 , 因為 有 很多 東西 , 像是 鞋帶 和 刮鬍刀片 , 除了 到 一般 商店 , 否則 是 買 不 到 的 。 他 很 快 掃視 街 上 一 圈 , 然後 溜進 店 裡 花 了 兩 塊 五 買下 這 本 書 。 當時 他 還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為什麼 想 買 。 他 懷抱 著 罪惡感 , 把 書 放 在 公事包 裡 帶回 家 , 雖然 書 裡 一 個 字 都 沒有 , 但 最好 還是 不要 擁有 這 種 東西 。 他 打算 要 做 的 事情 是 開始 寫 日記 。 寫 日記 並 不 犯法 ( 反正 現在 也 沒 法律 可 言 , 也 就 沒 什麼 犯法 的 事 了 ) , 但 要是 被 發現 的話 , 理論 上 肯定 是 會 被 判 死刑 , 或者 至少 也 要 在 勞改營 裡 待 二十五 年 。 溫斯頓 幫 筆桿 裝上 筆尖 , 吸掉 裡頭 的 髒污 。 筆 已經 是 過時 的 產品 了 , 現在 甚至 連 簽名 都 很少 用 筆 , 他 排除萬難 偷偷 找來 一 支 , 只是 覺得 這麼 漂亮 平滑 的 紙張 , 應該 要 用 真正 的 鋼筆尖 書寫 , 而 不能 讓 墨水筆 刮傷 了 。 其實 他 並 不 習慣 手寫字 , 除了 一些 很 短 的 字條 之外 , 他 通常 都 是 透過 口 說 讓 說寫器 記錄下來 , 而 他 現在 當然 不能 這麼 做 。 他 提筆 蘸 了 蘸 墨水 , 猶豫 一會兒 , 從 身體 最 深處 打 著 哆嗦 , 要 在 紙 上 做 記號 , 這 可是 能 決定 一切 的 動作 。 他 寫下 拙劣 的 小字 : 一九八四年 , 四月 四日 。 他 往後 坐 , 頭頂 壓下 一 股 完全 的 無力感 。 首先 , 他 根本 不 確定 今年 是 一九八四年 , 總之 大概 就是 這 個 時間 , 因為 他 很 確定 自己 今年 三十九 歲 , 而且 他 想 自己 應該 是 一九四四年 或 四五年 出生 的 , 但是 他 完全 無法 確切 知道 是 哪 月 哪 日 。 他 突然 又 想到 , 他 這 日記 是 要 寫給 誰 看 ? 給 未來 還 沒 出生 的 孩子 看 ? 他 看 著 書頁 上 那 個 不 確定 的 日期 , 心 裡 盤算 一會兒 , 然後 猛然 就 出現 新語 中 所謂 的 「 雙重 思考 」 。 他 第一 次 發覺 這 個 行動 非常 重要 。 要 怎麼 跟 未來 溝通 呢 ? 就 本質 上 來 說 是 不可能 的 , 未來 要 嘛 就 是 跟 現在 的 情況 類似 , 那 未來 的 人 就 不會 聽到 他 說 了 什麼 ; 要 嘛 就 是 跟 現在 不 一樣 , 那 他 也 就 不必 讓 自己 處在 這 種 困境 當中 了 。 他 坐 在 原地 , 呆呆 瞪 著 紙張 好 一陣子 , 電屏 的 聲音 已經 轉成 刺耳 的 軍樂 。 很 奇怪 , 他 好像 不僅僅 失去 了 表達 自我 的 能力 , 甚至 還 忘記 他 一 開始 想 說 的 到底 是 什麼 。 幾 個 禮拜 的 時間 過去 了 , 他 一直 在 準備 迎接 這 個 時刻 , 心 裡 從來 沒 想 過 這 件 事 除了 勇氣 還 需要 什麼 其他 東西 , 他 腦袋 裡 一直 迴盪 著 沒完沒了 的 獨白 , 從不 間斷 持續 了 好幾 年 , 要 寫下來 應該 很 容易 。 但是 此時 此刻 , 居然 連 獨白 也 消失 了 , 而且 他 的 靜脈 潰瘍 又 開始 發作 , 癢 得 不得了 。 他 不 敢 去 抓 , 因為 一旦 抓 了 就 會 一發不可收拾 。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了 , 他 完全 無法 專心 , 只是 一直 瞪 著 面前 空白 的 紙張 , 面對 腳踝 上方 的 搔癢 、 音樂 刺耳 響亮 的 聲音 , 還 有 喝 了 杜松子 酒 帶來 的 一點 醉意 。 他 突然 陷入 一 陣 完全 的 恐慌 , 開始 寫字 , 但 卻 不 太 注意 到底 寫 了 什麼 , 他 小小 的 幼稚 筆跡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