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區長 來 了 ！ ﹂ 131 散文 敘事詩 ﹁ 他 的 頭 好 禿 喔 ！ ﹂ 一 隻 長 著 大 羽冠 的 雲雀 說道 。 紫羅蘭 問道 ： ﹁ 他 兇 不 兇 啊 ？ ﹂ 老夜鶯 回答 ： ﹁ 一點兒 也 不 兇 ！ ﹂ 由於 確定 區長 先生 是 個 大 好人 ， 鳥兒 於是 重展 歌喉 ， 泉水 又 嘩啦 嘩啦 ， 紫羅蘭 當然 也 重吐 芳香 ， 彷彿 當作 沒 區長 這 個 人 似地 。 雖然 周 遭 充滿 歡欣 的 鼓噪 ， 區長 卻 似乎 充耳不聞 ， 衷心 地 向 謬司 祈求 靈感 。 終於 ， 他 又 拿起 筆 來 ， 以 開會 時 的 高聲調娓娓 道出 ： ﹁ 各 位 先生 和 親愛的 市民 … … ﹂ ﹁ 各 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市民 … … ﹂ 區長 清清 喉嚨 ， 語氣 充滿 自信 。 突然 ， 一 陣 鬨堂大笑 打斷 區長 的 話 ， 他 回 過 頭 去 ， 只 看到 一 隻 大 啄木鳥 棲息 在 帽子 ， 一邊 瞧 著 他 、 一邊 笑 著 。 區長 揚起 肩頭 ， 想 繼續 演講 ， 但是 綠 啄木鳥 還是 繼續 打岔 ， 又 說 ： ﹁ 這樣 開頭 好 嗎 ？ ﹂ 這 一 搶白 ， 讓 區長 的 臉 尷尬 地 紅 了 起來 。 他 於是 做出 一 個 趕走 放肆 小鳥 的 動作 ， 仍然 繼續 說 ： ﹁ 各 位 先生 及 親愛的 市民 … … ﹂ 然而 ， 幾 朵 小 紫羅蘭 卻 又 在 枝頭 上 伸 向 他 ， 輕聲 對 他 說 ： 磨坊 文札 132 ﹁ 區長 先生 ， 您 跟 我們 一樣 覺得 這裡 很 不錯 嗎 ？ ﹂ 泉水 接著 在 青苔 下 替 他 演奏 一 首 聖歌 ， 而 在 他 頭 上 ， 一 堆 黃鶯 也 來 獻唱 最 拿手 、 最 好聽 的 歌 。 幾乎 是 整 片 小樹林 一起 出動 ， 就是 不 讓 他 好好 地 寫 演講稿 。 被 這麼 一 攪和 ， 區長 先生 真的 無心 擬稿 了 ， 他 已 沈醉 在 林蔭 間 芳香 的 歡悅 氣氛 ， 更 深深 迷戀 起 優雅 的 音樂 。 這 一 波 魅力 攻勢 ， 讓 區長 大人 無法 抵擋 ， 他 將 兩肱 支 在 草地 上 ， 解開 漂亮 禮服 的 搭扣 ， 幾乎 變成 大舌頭 似地 、 口齒 不清 地 說 ： ﹁ 各 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居民 … … 各 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居民 … … 各 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居民 … … ﹂ 最後 ， 他 決定 讓 市民 見 鬼 去 了 ， 謬司 也 只好 遮 起 臉 來 。 噢 ， 謬司 啊 ， 遮 起 你 的 臉 吧 ！ 過 了 個 把 鐘頭 ， 區 政府 的 人員 擔心 他們 的 主子 ， 怕 他 出 了 什麼 意外 ， 於是 走進 樹林 裡 來 。 然後 ， 就 被 眼前 的 景象 嚇 得 退後 好幾 步 ── 區長 先生 肚子 朝上 ， 躺 在 草地 上 ， 衣衫不整 ， 就 像 個 放浪形骸 的 流浪漢 一樣 ── 此刻 ， 已然 脫下 禮服 、 口 中 還 嚼 著 紫羅蘭 的 區長 先生 ， 正在 吟詩 作 對 呢 ！ 133 瞎子 的 皮包 瞎子 的 皮包 十月 的 某 個 清晨 ， 大約 是 離開 巴黎 的 前 幾 天 ， 正 吃 午餐 的 時候 ， 突然 有 一 位 老人 到 我 家 來 。 他 身穿 破破 爛爛 、 滿 是 泥污 的 禮服 ， 佝僂 著 背 ， 兩 隻 修長 的 腿 也 顫抖 著 ， 好像 一 隻 拔 了 毛 的 雞 。 這 就 是 畢雄 啦 。 是 的 ， 巴黎佬 ， 我們 的 畢雄 ， 兇悍 又 可愛 的 畢雄 。 這 位 笑料 大師 ， 十五 年 來 就 以 他 的 嘲諷 和 抨擊 文章 取悅 大家 。 唉 ！ 不幸 的 傢伙 ， 他 看起來 多麼 苦惱 呀 ！ 要是 他 不 扮 個 鬼臉 進來 的話 ， 我 是 根本 認 不 出 他 來 。 他 的 頭 偏向 肩膀 ， 木杖 擱 在 嘴 上 好像 是 單簧管 。 這 位 著名 的 滑稽匠 ， 現在 卻 神情 哀傷 地 走到 房間 中央 ， 而且 一古腦兒 地 靠到 我 的 桌子 邊 ， 語調 痛苦 地 說 ： ﹁ 可憐 可憐 我 這 個 瞎子 吧 ！ ﹂ 他 模仿 得 這麼 像 ， 使 我 忍不住 笑起來 。 可是 ， 他 卻 磨坊 文札 134 冷冷 地 說 ： ﹁ 你 以為 我 在 開玩笑 嗎 ？ 看看 我 的 眼睛 。 ﹂ 他 的 眼睛 轉向 我 ── 的確 ， 那 是 一 對 無神 的 白 眼珠 。 ﹁ 是 的 ， 我 是 瞎子 ， 這 輩子 都 得 在 黑暗 中 摸索 度日 。 都 是 一邊 寫 東西 、 一邊 酗劣酒 的 關係 ， 結果 眼睛 就 毀 了 ； 而且 ， 毀 得 好 嚴重 ， 連 我 的 頭 都 受傷 了 ！ ﹂ 他 一面 說 ， 還 一面 指 著 受 了 灼傷 的 眼皮 給 我 看 ── 嚴格 說起來 ， 現在 只 看 得 見 幾 根 睫毛 的 影子 。 看到 這樣 的 不幸 畫面 ， 我 激動 不已 ， 完全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然而 ， 我 的 緘默 卻 令 他 不安 ， 於是 他 問 ： ﹁ 你 在 工作 嗎 ？ ﹂ ﹁ 沒有 ， 畢雄 ， 我 在 吃 午飯 ， 你 也 想 來 一 碗 嗎 ？ ﹂ 雖然 他 沒 回答 ， 但 從 他 抖動 的 鼻孔 就 看得出來 ： 他 想 吃 得 要命 。 我 於是 拉住 他 的 手 ， 叫 他 坐 在 我 身邊 。 上菜 時 ， 這 個 可憐鬼 聞聞 桌面 ， 輕聲 笑說 ： ﹁ 好像 很 好吃 的 樣子 ， 我 想 我 可以 大飽 口福 了 ； 我 已經 好 久 沒有 吃 過 午餐 了 ！ 每 天 早上 ， 我 只 能 一邊 啃 著 一 塊 錢 的 麵包 ， 一邊 在 各 部會 之間 奔走 。 你 曉得 嗎 ？ 跑 部門 135 瞎子 的 皮包 已經 變成 我 現在 唯一 能 做 的 ， 我 得 試 著 去 找到 煙草 處 的 工作 。 有 什麼 辦法 ？ 總是 要 填飽 肚皮 吧 。 我 再 也 不能 畫圖 、 寫 東西 了 。 為什麼 ？ 因為 我 的 腦袋 已經 空空洞洞 ， 構思 不 出 東西 來 了 。 以前 ， 我 只要 觀察 巴黎 那些 妖魔鬼怪 討厭 的 臉色 ， 就 能 作出 作品 來 ， 現在 卻 沒辦法 了 。 現在 ， 我 只 想到 煙草 處 找 個 零工 做 ── 還不是 林蔭大道 上 的 那 間 大 的 ── 如今 不可能 找 得 到 這麼 好 的 待遇 的 ， 況且 我 既 沒有 一 位 當 女 舞星 的 老媽 ， 也 沒有 高官 寡婦 的 撐腰 。 所以 ， 只要 偏遠 地方 的 小店 就 好 ， 就算 在 遙遠 的 沃斯加省 角落 也 沒關係 。 這麼一來 ， 我 就 會 有 一 支 瓷器 煙斗 ， 還 可 改名 叫做 漢斯 、 或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