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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的 腰際 讓 她 保持 平穩 。 這 時候 他 突然 想到 , 現在 身邊 完全 沒有 其他 人 , 連 個 人影 都 沒 看見 , 沒有 樹葉 搖動 , 甚至 連 鳥兒 都 在 休息 。 像 這樣 的 地方 , 不 太 需要 擔心 哪裡 會 藏 著 麥克風 , 就算 真的 有 麥克風 , 也 只是 錄到 聲音 而已 。 熾熱 的 下午 , 讓 人 昏昏欲睡 , 熱 辣辣 的 陽光 照射 在 他們 身 上 , 汗水 讓 他 臉 上 發癢 。 然後 他 興起 一 個 念頭 … … 「 你 怎麼 不 把 她 推下去 ? 」 茱莉亞 說 , 「 是 我 的 話 就 會 。 」 「 對 , 親愛的 , 我 相信 。 如果 我 那 時候 的 個性 是 像 現在 這樣 , 我 就 會 推 她 下去 , 又 或者 我 ︱ 我 也 不 確定 。 」 「 你 後悔 沒 推 她 下去 嗎 ? 」 「 對 , 總而言之 , 我 很 後悔 沒 這麼 做 。 」 他們 肩 並肩 坐 在 滿 是 灰塵 的 地板 上 , 他 把 她 抱 得 更 緊 一點 。 她 把 頭 靠在 他 的 肩膀 上 , 頭髮 的 香氣 讓 人 神清氣爽 , 蓋過 了 鴿 糞 的 味道 。 他 想 , 她 還 這麼 年輕 , 對 人生 還 有 寄望 , 不能 了解 其實 把 一 個 礙眼 的 人 推下 山崖 是 解決不了 問題 的 。 「 其實 也 沒 什麼 分別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你 為什麼 要 後悔 ? 」 「 我 只是 喜歡 往 好處 想 。 我們 贏不了 這 場 比賽 , 不過 有 些 時候 失敗 還 比較 好 , 就 只是 這樣 。 」 他 感覺 她 的 肩膀 因為 不 同意 這 番 話 而 扭動 了 一下 , 他 每 次 講 這 種 話 的 時候 總是 會 招來 她 的 反對 , 她 不 相信 單打獨鬥 一定 會 失敗 , 也 不 覺得 自然 法則 就 是 如此 。 在 某 個 程度 上 , 她 知道 她 自己 完蛋 了 , 思想 警察 遲早 會 抓到 她 , 殺 了 她 , 可是 她 心 裡 某 個 部分 又 相信 , 或許 有 可能 創造出 一 個 祕密 的 世界 , 可以 過 自己 想要 的 生活 , 她 所 需要 的 只 是 一點 好運 、 機智 和 勇氣 。 但 她 不 知道 的 是 , 世界 上 並 沒有 幸福 這 種 東西 , 勝利 的 唯一 機會 只 存在 於 遙遠 的 未來 , 到 那 時候 妳 已經 死 了 很 久 很 久 , 從 妳 跟 黨 宣戰 的 那 一 刻 起 , 妳 就 等於 是 死 了 。 「 我們 死定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還 沒 死 呢 。 」 茱莉亞 還 看 不 清 事實 。 「 只 剩 一 副 軀殼 了 , 六 個 月 、 一 年 ︱ 我 想 最多 五 年 吧 。 我 很 怕死 , 妳 還 年輕 , 所以 我 想 妳 應該 比 我 更 怕死 。 當然 我們 要 盡量 活久 一點 , 可是 也 沒 什麼 差別 了 , 只要 人類 還是 人類 , 生 與 死 都 是 一樣 的 。 」 「 胡說 ! 你 是 想 跟 我 上床 還是 跟 副骷髏 上床 ? 你 不 享受 活 著 的 感覺 嗎 ? 難道 你 不 喜歡 嗎 ? 這 是 我 , 我 的 手 、 我 的 腿 , 我 是 真實 的 , 活生生 的 , 我 還 活 著 ! 你 不 喜歡 這樣 嗎 ? 」 她 轉過身 來 , 胸膛 貼 著 他 , 他 可以 透過 她 的 工作服 感覺到 她 的 胸部 , 柔軟 而 又 堅挺 , 她 的 身體 好像 傳遞 了 一些 青春 活力 給 他 。 「 我 喜歡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就 不要 再 說 死 了 。 好了 , 親愛的 聽 著 , 我們 得 安排 下 一 次 見面 的 時間 。 我們 不如 就 回去 樹林 裡 那 個 地方 , 那裡 也 空 得 夠 久 了 , 可是 這 次 你 得 走 另外 一 條 路 。 我 已經 都 計畫好 了 , 搭 著 火車 ︱ 乾脆 這樣 , 我 把 路線圖 畫出來 給 你 。 」 她 就 是 這樣 實事求是 , 她 收集 一 小 方 灰塵 , 從 鴿子 的 鳥巢 裡 拿 了 根 樹枝 , 然後 開始 在 地上 畫 地圖 。 1212 溫斯頓 在 查靈頓 先生 店鋪樓上 的 破舊 小 房間 裡 四處 張望 。 在 窗戶 旁邊 的 大 床 已經 鋪好 了 , 只 是 床單 破破爛爛 的 , 靠 枕 也 沒 裝 枕頭套 。 老式 的 大 鐘 鐘面 是 十二 小時 制 的 , 在 壁爐臺 上 滴滴答答 運行 。 角落 的 摺疊桌 上 放 著 他 上 回來 買 的 玻璃紙鎮 , 在 昏暗 的 房間 裡 淡淡 發光 。 壁爐 爐圍 裡 有 一 台 老舊 的 錫製 煤油爐 、 一 個 平底 深鍋 , 還 有 兩 個 杯子 , 是 查靈頓 先生 提供 的 。 溫斯頓 開火 燒 了 一 鍋 水 , 他 帶 了 滿滿 一 袋 勝利牌 咖啡 , 還 有 一些 糖片 。 時鐘 指針 顯示 時間 是 七點 二十分 , 其實 就 是 十九點 二十分 , 她 十九點 三十分 的 時候 會 來 。 太 蠢 了 , 太 蠢 了 , 他 心 裡 不停 說 著 , 呆子 才 會 這麼 做 , 這麼 做 有 什麼 好處 , 簡直 自尋 死路 。 在 所有 黨員 可能 犯下 的 罪行 中 , 這 一 項 是 最 難 掩飾 的 。 其實 一 開始 會 有 這 個 想法 , 是 因為 他 腦海 裡 浮現 了 玻璃紙 鎮 在 摺疊桌 上 投現 倒影 的 樣子 , 而 正 如 他 所 料 , 查靈頓 先生 毫不 猶豫 就 讓出 了 這 個 房間 , 顯然 他 也 很 高興 這 個 房間 能 為 他 帶來 多 幾 塊 錢 收入 , 而 當 他 知道 溫斯頓 打算 在 這 個 房間 和 情人 相會 時 , 他 也 沒有 露出 驚訝 或者 警覺 的 樣子 , 反而 把 眼神 轉到 不遠 的 前方 , 開始 說 些 空泛 的 大 道理 , 身邊 的 氛圍 變 得 相當 微妙 , 讓 人 感覺 他 彷彿 漸漸 隱形 了 , 他 說 , 隱私 很 寶貴 , 大家 都 想要 有 個 地方 , 偶爾 可以 獨自 一 人 待 著 , 如果 真 有 了 這樣 的 地方 , 就算 知道 的 人 想 自己 獨享 也 不 算 過分 , 他 甚至 愈 講 就 愈 讓 人 感覺 不 到 他 的 存在 , 然後 又 補充 說 這 棟 房子 有 兩 個 出入口 , 其中 一 個 是 從 後院 出去 , 外面 就 是 條 小 巷子 。 窗戶 底下 有 人 在 唱歌 , 溫斯頓 藏 在 棉質 窗簾 後面 探頭 去 看 。 六月天 , 還是 日照 當空 , 底下 陽光 普照 的 庭院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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