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9,468 in text YL20141367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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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我 都 找遍 了 , 再 也 找 不 到 了 。 」 大家 都 在 問 別人 有 沒有 刮鬍刀 。 其實 溫斯頓 私藏 了 兩 把 沒用 過 的 刮鬍刀 。 過去 幾 個 月 以來 , 刮 鬍刀 缺 得 發慌 。 不管 什麼 時候 , 總會 有 某 項 必需品 是 黨營 商店 裡 買 不 到 的 , 有時候 是 鈕扣 , 有時候 是 紡織 毛線 , 有時候 是 鞋帶 , 現在 則 是 刮鬍刀 , 如果 你 真的 想要 一 把 , 就 得 偷偷到 「 自由 市場 」 去 找找 看 , 說不定 還 能 挖到 寶 。 「 我 已經 六 個 星期 都 用 同一 把 刮鬍刀 了 。 」 溫斯頓 撒 了 個 謊 。 隊伍 往 前 挪動 了 一下 , 然後 暫停 , 這時 溫斯頓 又 轉身 去 看 著 塞姆 。 兩 人 都 從 櫃檯 上 堆疊 的 油膩 金屬盤堆 拿 了 一 個 。 「 你 昨天 有沒有 去 看 犯人 絞刑 處決 ? 」 塞姆 問 。 「 我 在 工作 。 」 溫斯頓 淡淡 說 , 「 我 想 我 應該 會 看 錄影 吧 。 」 「 錄影 哪 比得上 現場 呢 ? 」 塞姆 說 。 他 那 雙 嘲諷 的 眼睛 不停 掃視 溫斯頓 的 臉 , 彷彿 是 在 說 : 「 我 知道 , 我 看透 你 了 , 我 很 清楚 你 為什麼 沒 去 看 絞刑 。 」 塞姆 循規蹈矩 已經 到 了 走火入魔 的 地步 , 不過 即使 入魔 , 他 依然 聰明 得 不得了 , 說話 的 時候 帶 著 洋洋 得意 的 滿足感 , 談論 著 直升機 轟炸 敵國 村落 、 思想 罪犯 的 審判 及 認罪 過程 、 仁愛部 地窖 裡 的 處決 , 那 種 樣子 實在 討人厭 。 跟 他 講話 的 時候 , 大部分 時間 都 要 想 辦法 不要 讓 他 談到 這些 話題 , 如果 可以 的話 , 就 用 新語 的 技術 問題 纏住 他 , 因為 這 是 他 有 興趣 的 權威 領域 。 溫斯頓 微微 偏 過 頭 去 , 避開 那 雙 深色 大 眼睛 的 審視 。 「 那 場 絞刑 很 精采 。 」 塞姆 陶醉 回憶 著 , 「 只是 可惜 了 , 我 覺得 不應該 把 犯人 的 腳 綁起來 , 我 喜歡 看 他們 的 腳 踢來踢去 。 最 精彩 的 就 是 , 最後 他們 的 舌頭 伸 了 出來 , 那 種 藍色 真是 明亮 鮮豔 , 我 對 這些 細節 最 有 興趣 。 」 「 下 一 位 ! 」 一 個 繫 著 白 圍裙 的 無 產 階級 勞工 , 拿 著 杓子 大喊 。 溫斯頓 和 塞姆 把 盤子 放到 柵欄 鐵窗 下 , 兩 人 的 盤子 立刻 都 盛上 平常 的 午餐 ︱ 用 金屬 小盤 裝 著 帶 點 粉紅色 的 灰色 燉菜 、 一 塊 麵包 、 一 塊 乳酪 、 一 杯 沒 加 牛奶 的 勝利牌 咖啡 , 還 有 一 小 塊 糖片 。 「 那邊 有 張 桌子 , 在 電屏 下面 。 」 塞姆 說 , 「 我們 順便 買 杯 杜松子 酒 過去 吧 。 」 他們 拿到 的 杜松子 酒裝 在 沒有 把手 的 陶瓷杯 裡 。 他們 穿過 擁擠 的 人群 , 走到 一 張 金屬 桌面 的 桌子 前 , 把 盤子 放下 , 桌子 的 一角 有 一 灘 不 知道 是 誰 留下 的 燉菜 , 骯髒 的 流體 物質 看起來 像是 嘔吐物 。 溫斯頓 拿起 自己 那 杯 杜松子酒 , 停頓 一下 鼓起 勇氣 , 然後 把 那 杯 嘗起來 像 機油 的 東西 吞下去 , 他 眨眨 眼睛 , 把 眼淚 眨掉 , 這時 才 突然 發現 自己 餓 了 , 他 開始 狼吞虎嚥 , 一 湯匙 接 一湯匙 吃 著 燉菜 , 雖然 燉菜 像是 一 大 團 黏呼呼 的 東西 , 不過 裡面 還 有 幾 塊 軟綿綿 的 粉紅色 塊狀物 , 有 可能 是 肉製品 。 兩 人 吃完 盤 內 的 食物 之前 都 沒有 再 交談 。 溫斯頓 坐 的 桌子 左後方 , 有 人 正 不斷 快速 說話 , 聲調 尖銳 刺耳 , 幾乎 像是 鴨子 呱呱叫 的 聲音 , 穿透 了 餐廳 裡 的 喧嘩聲 。 「 辭典 編 得 如何 了 ? 」 溫斯頓 提高 聲音 問 , 好 蓋過 這裡 的 嘈雜 。 「 進度 很 慢 。 」 塞姆 說 , 「 我 正在 編 形容詞 的 部分 , 真是 有趣 。 」 一 提到 新語 , 塞姆 整個 人 馬上 興致 就 來 了 , 他 把 小 盤子 推到 一 旁 , 一 手 輕輕 拿 著 麵包 , 另 一 手 拿 著 乳酪 , 然後 傾身 向 前 , 這樣 他 才 不用 大吼 大叫 。 「 第十一 版 就 是 最終 版本 , 」 他 說 , 「 我們 要 塑造出 這 種 語言 的 最終 形式 , 等到 大家 不再 說 其他 語言 的 時候 , 新語 就 會 採用 這 個 形式 。 等到 我們 的 工作 完成 了 , 像 你 這樣 的 人 就 得 從頭 再 學 一 次 。 我 敢 說 你 以為 我們 主要 的 工作 是 創造 新 詞 , 可是 完全 不 是 這麼 一 回 事 ! 我們 是 在 摧毀 詞語 , 每 天 都 要 毀掉 幾十 個 、 幾百 個 , 我們 要 把 這 種 語言 拆毀 到 只 剩 骨架 。 第十一 版 辭典 裡 收錄 的 所有 字詞 , 一直 到 二○五○年 都 不 嫌 過時 。 」 他 飢餓 地 咬下 一 口 麵包 , 吞 了 好幾 口 , 然後 又 拿出 老 學究 的 熱情 繼續 說話 , 消瘦 的 深色 臉龐 忽然 變 得 生氣勃勃 , 眼神 裡 已經 看 不 到 那 種 嘲諷 的 樣子 , 而是 幾近 沉迷 。 「 摧毀 字詞 還 真是 美好 , 當然 最 常 濫用 的 就 是 動詞 和 形容詞 , 不過 有 好幾百 個 名詞 其實 也 可以 去掉 , 不 只 是 同義詞 , 還 有 反義詞 , 畢竟 , 如果 一 個 詞 的 意義 只 是 另 一 個 詞 的 相反 , 那 這 個 詞 的 存在 有 何 意義 ? 一 個 字 本身 就 包含 了 反義 。 就 拿 『 好 』 來 說 , 如果 你 已經 有 一 個 詞 叫做 『 好 』 , 幹嘛 還 要 一 個 詞 叫做 『 壞 』 呢 ? 說 『 不 好 』 就 可以 啦 , 甚至 還 更 好 呢 , 因為 這 就 是 完全 相反 的 意思 , 但 『 壞 』 就 不一定 了 。 另外 還 有 , 如果 你 需要 比 『 好 』 更 強烈 的 措辭 , 為什麼 要 有 一 大 串 意思 不清 的 廢 詞 , 像是 『 優越 』 、 『 傑出 』 , 還 有 其他 一 大 堆 像 這樣 的 詞 ? 『 更 好 』 就 很 清楚 了 , 如果 你 還 需要 更 強烈 的 詞 , 也 可以 用 『 好 上 加好 』 。 當然 我們 已經 在 用 這些 詞 了 , 但 新版 的 新語 辭典 裡 不會 收錄 其他 那些 詞 , 到 最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