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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起來 欣喜若狂 。 「 這 是 小 男生 還是 小 女生 啊 ? 」 她 措辭 十分 優雅 。 「 這 隻 啊 , 這 隻 是 男生 。 」 「 這 是 母狗 吧 。 」 湯姆 決然 說 , 「 錢 給 你 , 你 可以 再 去 買 個 十 隻 了 。 」 接著 我們 的 車 開到 第五 大道 上 , 天氣 溫暖 和煦 , 簡直 帶 著 點 田園 風情 , 在 這樣 一 個 夏日 的 星期天 下午 , 就算 我 看見 一 群 雪白 的 綿羊 走過 街角 , 也 不會 感到 驚訝 吧 。 「 等一下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在 這裡 下車 吧 。 」 「 不行 , 你 還 不能 走 。 」 湯姆 旋即 插話 , 「 你 要 上樓 坐坐 , 不然 梅朵 會 難過 , 對 不 對 , 梅朵 ? 」 「 你 來 嘛 , 」 梅朵 也 力勸 , 「 我 打電話 叫 我 妹妹 凱瑟琳 也 來 , 有 眼光 的 人 都 說 她 長 得 可 美 了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, 我 很 想 去 , 可是 ── 」 車子 繼續 開 , 再度 穿過 中央 公園 , 往 西 一百多 街 的 方向 駛去 。 開 到 一百五十八 街 , 成 排 的 公寓 恍若 一 塊 雪白 的 蛋糕 , 計程車 在 其中 一 小 片 前面 停下 。 韋爾森 太太 帶 著 帝王 回 宮 般 的 神情 , 往 附近 掃視 了 一 番 , 便 拎 起 她 的 狗兒 和 其他 戰利品 , 神氣活現 進 了 門 。 我們 乘 電梯 上樓 時 , 她 宣布 : 「 我 要 請 麥基 先生 和 麥基 太太 上來 坐 , 還 有 , 當然 也 要 打電話 叫 我 妹妹 來 。 」 公寓 位於 頂樓 , 裡頭 有 小小 的 客廳 、 小小 的 飯廳 、 小小 的 臥房 和 小小 的 浴室 。 客廳 裡 擺 了 一 套 過 大 的 織錦 傢俱 , 都 擠到 門 邊 了 , 因此 人 在 走動 時 , 總會 不停 撞見 傢俱 上 的 凡爾賽宮 仕女 盪鞦韆圖 。 屋 裡 只 掛 了 一 幅 畫 , 是 一 張 放 得 太 大 的 攝影 作品 , 看上去 像是 一 隻 母雞 坐 在一塊 模糊 的 石頭 上 , 但 站 遠 一點 望過去 , 母雞 便 成 了 一 頂 綁帶 女帽 , 照片 裡 原來 是 一 位 肥胖 的 老婦人 , 笑臉 迎 著 這 客廳 。 茶几 上 擺 著 幾 本 過期 的 《 大城 八卦 》 , 還 有 《 西門 喚 彼得 》 1 那 本 暢銷 小說 , 以及 一些 百老匯 的 八卦 雜誌 。 韋爾森 太太 一心 只 顧念 著 那 條 狗 , 她 差 一 位 電梯 小弟 去 買 牛奶 和 鋪 了 乾草 的 箱子 回來 , 小弟 不大 情願 去 了 , 還 自作主張 多 買 了 一 罐 又 大 又 硬 的 狗 餅乾 , 後來 牛奶盆 裡 的 那 塊 餅乾 泡 了 一 整 個 下午 , 兀自 軟爛 了 。 湯姆 則 從 一 個 上鎖 的 五斗櫃 裡 取出 一 瓶 威士忌 。 我 這 輩子 只 醉 過 兩 次 , 第二 次 喝醉 便是 在 那 個 下午 。 因此 , 儘管 那 間 公寓 整 個 下午 都 滿溢 著 歡快 的 陽光 , 晚上 八點 才 天黑 , 但 我 印象 中 那 天 發生 的 事 彷彿 都 罩上 一 個 黯淡 朦朧 的 模子 。 韋爾森 太太 坐 在 湯姆 腿 上 撥 了 幾 通 電話 給 一些 人 , 接著 香菸 抽完 了 , 我 出門 到 街角 的 藥妝店 買 菸 , 回來 後 卻 不 見 他倆 人影 了 , 我 便 小心翼翼 在 客廳 坐下 , 讀 了 《 西門 喚 彼得 》 的 一 章 ── 不 知 是 這 東西 寫 得 糟糕 透頂 , 或者 是 威士忌酒 使 人 腦袋糊塗 , 總之 我 讀來 覺得 莫名其妙 。 湯姆 和 梅朵 回到 客廳 後 ( 我 和 韋爾森 太太 第一 杯 酒 下肚 便 開始 親近 地 以 名字 互稱 了 ) , 客人 也 陸陸續續 來到 公寓 門口 。 梅朵 的 妹妹 凱瑟琳 看起來 身形 苗條 , 行止 世故 , 大約 三十 歲 , 一頭 厚重 黏膩 的 紅髮 剪成 了 齊長 的 鮑伯頭 , 臉 上 的 粉塗 得 像 牛奶 一樣 白 , 原本 的 長 眉毛 被 拔掉 , 畫成 比較 俏皮 的 角度 , 但 又 依稀 可 見 自然 的 力量 正 努力 重現 舊有 的 眉型 , 因此 那 張 臉 看上去 便 顯得 有些 模糊 不清 。 她 兩 條 胳臂 上 戴 著 不計其數 的 陶製 手鐲 , 走動 時 鐲子 便 上上下下 撞 得 叮噹 響 , 不停 發出 喀啦 喀啦 的 聲音 , 她 進 門 動作 之 流暢 , 感覺 像是 這裡 的 主人 , 而且 還 帶 著 占有欲 似的 將 傢俱 掃視 一 番 , 讓 我 懷疑 她 是 不 是 就 住 在 這兒 。 但 我 這樣 問 她 時 , 她 卻 縱聲 大笑 , 還 把 我 的 問題 大聲 複誦 一 遍 , 接著 才 告訴 我 她 是 和 一 位 女性 朋友 一起 住在 旅館 裡 。 麥基 先生 住在 樓下 的 公寓 , 是 個 蒼白 陰柔 的 男人 , 看來 才 剛 刮完 鬍子 , 顴骨 上 還 沾 著 一 塊 白白 的 肥皂 泡沫 。 他 和 屋 裡 每 個 人 打招呼 時 都 極其 客氣 , 跟 我 說 他 是 「 玩 藝術 的 」 , 我 後來 才 弄清楚 他 是 一 位 攝影師 , 而 韋爾森 太太 的 母親 那 張 模糊 的 放大照 , 也 就是 牆 上 那 幀 看起來 像 靈質 2 似的 照片 , 原來 正 是 他 拍 的 。 麥基 太太 這 人 很多 話 , 舉止 慵懶 , 長相 標緻 , 但 個性 令 人 討厭 至極 , 她 得意洋洋 告訴 我 , 結婚 以來 她 先生 一共 幫 她 拍 過 一百二十七 張 照片 。 韋爾森 太太 稍早 已 換 了 衣服 , 此刻 她 身 著 一 套 精緻 的 連衣裙 , 是 奶油色 的 薄紗 材質 , 她 在 客廳 裡 大模大樣 輕快 走動 時 , 衣服 便 窸窣 作響 , 而 她 的 個性 也 受 那 套 洋裝 影響 而 改變 了 , 剛才 在 車行 裡 那 令 人 驚嘆 的 極度 活力 此時 成 了 驕矜 的 神氣 , 她 的 笑聲 、 姿態 和 評論 每 時 每 刻 都 變得 益發 做作 , 她 整 個 人 不停 擴張 , 而 客廳 在 她 四周 顯得 越來越 小 , 最後 她 彷彿 化身 音樂盒 裡 的 人偶 , 在 一 片 煙霧 繚繞 中 , 站 在 一 個 嘈雜 而 吱嘎作響 的 小 鈕 上 , 兀自 旋轉 著 。 「 親愛的 , 」 她 用 忸怩 作態 的 高聲調 對 妹妹 說 , 「 這些 人 大部分 都 是 想 拐 妳 啦 , 他們 滿 腦子 都 是 錢 啊 , 上 個 禮拜 我 請 一 個 女 的 來 這裡 幫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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