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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 媽 睡 了 , 快 半夜 啦 , 才 了 個 空 跑 了 出去 。 到 了 村 西頭 的 井 跟前 , 果然 看到 一 雙 男人鞋 擺在 了 井沿 上 。 女 的 想 : 「 他 跳 他 的 , 我 年輕輕 的 日子 還 長 著 哩 , 不能 就 這麼 死 了 ! 」 又 一 看 , 那 雙 鞋 倒 挺 新 的 , 做 的 也 挺 好 , 還不如 把 它 拿上 呢 。 女 的 拿上 鞋 回家 去 了 。 男 的 也 沒 跳井 , 躲 在 旁邊 的 大樹 後頭 , 把 什麼 都 看 得 明明白白 。 過 了 幾 天 , 女 的 要 出嫁 啦 , 吹手 「 噠噠 」 地 吹 著 , 女 的 上 了 花轎 , 忽忽 閃閃 眼看 便 要 抬出 村子 去 了 。 男 的 急 了 , 跟 著 花轎 大聲 地 喊 : 「 你 出嫁 不 要緊 , 可 得 給 我 的 鞋 呀 ! 」 說到 了 這裡 , 蒲松齡 住 了 嘴 , 大家 都 聽 得 出 了 神 , 還 想 再 往 下 聽 。 他 卻 笑 著 說 : 「 你 得 給 我 的 鞋 呀 ! 」 這 一 說 , 大家 才 都 恍然大悟 , 齊 都 笑 了 起來 。 有 人 給 蒲松齡 遞 過 了 鞋 , 又 都 一起 說說笑笑 地 上路 了 。 五雷 : 金 、 木 、 水 、 火 、 土 。 新城 : 今 山東 桓台縣 。 蒼子花 沙河莊莊 西 靠 河沿 那 一 片 果樹 行子 , 是 有名 的 蒼子窪 , 這 時候 去 看看 , 又 是 蘋果樹 , 又 是 梨樹 。 早年 間 , 那裡 淨 是 一 片 青青 的 蒼子 呀 ! 蒼子 也 能 開花 啊 , 開 得 奇大 奇俊 , 從前 這 個 莊 就 有 一 個 閨女 看到 過 。 這 個 閨女 叫 彩娥 , 只 和 她 娘 兩 個 過日子 , 地 沒有 一 指 , 小 矮屋 兩 間 , 日子 過 得 奇 苦寒 。 她 娘 已經 是 五六十 歲 了 , 眼 也 花 了 , 背 也 彎 啦 , 全 憑 彩娥 掙飯 吃 。 彩娥繡 的 那 手花 , 遠 的 近 的 沒 人 能 比 。 都 是 自己 出樣子 , 繡出 個 花 , 那 就 不 像 使 線 做 在 布 上 的 , 簡直 像 活生生 的 長 在 上頭 一樣 。 那些 來 僱 她 繡花 的 可 多 啦 , 要 出嫁 的 閨女 找 她 繡 嫁衣 , 要 娶 媳婦 的 找 她 繡喜帳 , 自然 都 是 一些 有錢 的 財主 咧 。 彩娥 沒 白 沒 黑 的 , 哪 一 天 也 是 從 日頭 出 , 忙 到 四更 盡 。 娘 看不 過 眼 ,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說 : 「 彩娥 , 睡 吧 。 」 彩娥 只是 笑笑 說 : 「 娘 , 我 不 累 呀 , 你 看 , 這 朵 花 快 繡 好了 。 」 娘 聽 了 , 悄悄 地 歎氣 , 她 也 做 過 花 來 , 那 真是 個 累營生 , 沒 白沒 黑 的 坐 在 撐子 前面 , 腰 痛膀酸 的 。 儘管 彩娥 這樣 賣力 , 娘 兩 個 也 只 能 好歹 的 顧 著 嘴 沒 餓煞 , 哪裡 還 有錢 去 置辦 穿 的 ! 彩娥 只有 身 粗 布衣 , 也 都 打 著 補丁 了 。 她 穿 的 雖 是 破 的 舊 的 , 卻 還 是 一 個 水 凌凌 的 俊俏 姑娘 , 小伙子 們 的 眼 都 看上 了 , 媒人 是 這 個 進去 那 個 出來 。 彩娥 自己 選好 了 一 個 小伙子 , 她 說 : 「 找 的 是 個 知情 知意 對 心思 , 窮富 我 是 不 講究 的 。 」 那 小伙子 是 本 村 地主 的 一 個 佃戶 , 人 長 得 很 魁梧 , 也 很 漂亮 。 兩 家 說定 了 春天 成親 。 娘成 天價 為 閨女 出嫁 犯愁 , 怎麼 的 也 得 做 件 衣裳 在 喜 日子 裡 好 穿 呀 ! 彩娥 在 娘 跟前 時 , 只 這樣 說 : 「 娘 , 不用 犯愁 , 穿著 舊 衣裳 , 也 是 一樣 呀 ! 」 背 著 娘 時 她 的 心 裡 也 難受 , 要 知道 , 人 在 十八九 , 哪 有 不 愛 俊 的 。 有 一 天 , 彩娥 到 沙河 邊 上 去 洗衣裳 , 衣裳 已經 穿乏 了 , 在 石頭 上 一 搓 , 更 破 的 不 成 樣子 了 。 她 看 著 看 著 , 歎 了 一口氣 說道 : 「 綾羅綢緞 , 什麼 衣裳 也 繡 過 , 可是 我 連 一 身 好 衣裳 也 穿 不 上 ! 」 剛剛 說完 , 身後 面蒼子葉 沙沙 地 響 了 起來 , 她 還 以為 是 風 刮 的 呢 。 她 回頭 一 看 , 卻 是 個 十分 美麗 的 媳婦 站 在 跟前 , 彩娥 不覺 驚奇 起來 。 那 媳婦 不同 尋常 人 一樣 , 臉 上 放 著 亮光 , 手 裡 提 著 一 套 花衣裳 , 看去 並 不 十分 新鮮 , 但 很 好看 。 她 笑嘻嘻 地 說道 : 「 好 閨女 , 你 拿去 穿 吧 ! 」 彩娥 感激 地 望 著 她 , 站 了 起來 , 搖 了 一 下 頭 說 : 「 你 自己 留 著 穿 吧 ! 」 媳婦 親自 把 衣裳 給 她 披上 說 : 「 好 閨女 , 你 有 了 這 套 衣裳 , 再 不用 犯 愁 了 , 幾時 髒 了 , 放 在 火 裡 燒燒 就 新鮮 了 。 」 說 著 幫 彩娥 穿好 了 衣裳 。 彩娥 低頭 看看 衣裳 , 不 長 不 短 , 不 寬 不 窄正 合身 。 抬起 頭 來 , 要 跟 媳婦 道謝 , 她 卻 連 影子 也 不見了 。 四面 看看 , 眼前 河水 嘩嘩 地 流 , 背後 蒼子 一望無邊 。 蒼子葉 又 沙沙 地 響 了 , 好像 有 一 個 細小 清楚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好 閨女 , 你 儘管 穿 吧 , 這 是 你 應該 得 的 ! 」 彩娥 揉 了 揉 眼 再 看 , 還是 什麼 也 沒有 看見 ! 她 只得 坐下 再 去 洗 衣裳 。 穿上 了 一 件 像樣 的 衣裳 , 彩娥 顯得 更 俊俏 了 。 年節 到 了 , 她 在 屋 裡 升上 了 大 火盆 , 脫下 了 那 套 衣裳 , 進 了 火 裡 。 娘 慌忙 伸手 去 搶 , 衣裳 已經 著火 了 。娘 又 疼 又 急 地 說道 : 「 彩娥 呀 ! 你 痴 了 嗎 ! 」 彩娥 只是 笑笑 : 「 娘 , 你 等 著 看 吧 。 」 衣裳 燒 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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