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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 聲調 中 自有 一 股 剛健 凌厲 之 氣 , 聲音 發自 丹田 , 沉雄 而 有力 地 , 人 已 走 得 看 不 見 影子 了 , 但 聲音 好像 還 在 人們 的 耳 邊 繚繞 著 。 || 這 人 功力 的 高深 可 見 。 這 之後 , 那些 大姓 的 龍虎隊 們 , 個個 羞 得 臉紅耳赤 地 , 直到 阿順仔 消失 在 大街 的 那 一 端 , 才 把 在 地 上 的 那 個 隊友 給 抬起來 , 一 拐 一 拐 的 , 垂 著 頭 , 一 聲 不 哼 的 溜 回家 去 。 又 有 一 天 , 赤崁城 中 來 了 一 個 黑 頭陀 , 項 下 掛 了 一 串 念珠 , 顆顆 有 葡萄 般 大小 , 他 的 個子 遠 看 好像 一 座 丈 八 金剛 , 濃眉 巨目 間 , 更 添上 一 個 血盆 大 嘴 , 還 留 了 一 部 絡腮鬍 , 樣子 看來 十分 怕人 , 他 左手 拿 著 一 個 大 銅 。 少 說 也 有 五十來 斤 , 就 像 石臼 般 的 笨重 ; 右手 提 著 一 根 挺直 的 鐵禪杖 , 走 起 路 來 虎虎 有聲 , 地皮 也 給 震動 起來 。 他 一步步 的 沿著 大街 上 走過來 了 , 而且 挨家挨舖 的 在 募化 。 這時 阿順仔 正在 一 家 綢緞莊 前 賣 鹽巴 , 這 個 黑 頭陀 也 大搖大擺 地 走上 門 來 , 把 那 個 石臼 般 的 大 銅 往 櫃 上 一 擱 , 然後 又 把 那 根 挺直 的 鐵禪杖 往 地 上 一 頓 , 登時 發出 「 || 」 的 一 聲 , 週遭 地面 也 給 震 個 半 天 。 於是 , 黑 頭陀 翻 一 翻 銅鈴 也似 的 大 眼 , 再 打從 密叢叢 的 鬍鬚 間 , 張開 了 那 血盆 大 嘴 在 說道 : 「 阿彌陀佛 , 請 施主 結 個 善緣 吧 ! 」 跟著 , 遞上 了 一 本 皺皺 的 、 黃色 的 緣簿 來 。 綢緞莊 的 管事 每 天 應付 這些 走馬換將 的 伸手 將軍 們 , 真 是 煩 都 煩死 了 , 於是 有 氣沒氣 的 , 隨手 拿出 兩 枚 銅板 來 , 往 大銅 裡 一 丟 , 然後 不耐煩 地 半 吼 半 趕 的 說 著 : 「 去 去 去 … … 」 黑 頭陀 兩 隻 死木木 的 大 眼睛 往 中 一 瞄 : 「 哼 ! 只 兩 枚 銅板 , 送給 門 外 那 賣 鹽 的 老兒 好了 。 」 門 外 的 阿順仔 一 聽 , 心裡頭 真 不 是 味道 , 自己 不 惹 人 , 人家 偏偏 要 惹 他 , 但 他 仍 沉 得 住 氣 , 沒有 半點 要 發作 的 樣子 。 管事 們 便 說道 : 「 你 這 個 出家人 怎麼 搞 的 ? 給 你 銅板 就 不錯 了 , 趕快 走開 點 , 別 在 這兒 礙手礙腳 的 , 耽誤 我們 的 生意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好聽 , 兩 枚 銅板 就 想 打發 我 走路 ? 沒 這麼 便宜 的 事 ! 除非 你 能 一手 端得起 我 的 大銅 , 否則 , 想 都 不要 想 ! 」 黑 頭陀 也 叨叨 的 說 個 沒完 。 當時 , 管事 們 看看 黑 頭陀 那 副 德性 , 聽聽 他 那 種 口氣 , 早 就 給 嚇 得 腿 都 軟 了 , 誰 還 敢 大氣 的 哼出 一 聲 來 ? 只得 大 眼 望 小 眼 的 在 那 櫃 裡邊 。 這 情形 , 一一 都 看到 門 外 賣 鹽 的 阿順仔 的 眼 裡 , 他 便 慢條斯理 地 走上 前 來 , 沒 哼 一 聲 , 一手 便 拿起 那 隻 大 銅 , 順手 就 往 對門 十來 丈 開外 的 空地 上 去 , 然後 , 「 || 」 的 一 聲 , 大 銅 便 乖乖 的 在 草叢 裡 。 黑 頭陀 一 看 , 好傢伙 , ! 這 貌不驚人 的 賣 鹽糟 老頭 , 想不到 還 有 這 一下子 , 大概 是 一 號 深藏不露 的 人物 吧 。 看看 , 想 著 , 立刻 提起 鐵禪杖 , 趕緊 跑到 空地 上 , 檢回 那 隻 大 銅 , 然後 腳底 抹 油 似地 || 溜 了 。 身後 只 剩下 一 陣 訕笑 的 聲響 , 不斷 的 擴散 著 , 擴散 著 … … 。 過 了 幾 天 , 阿順仔 又 挑 了 鹽擔 到 街 上 去 賣 , 走 著 走 著 , 當 他 經過 一 家 大姓 的 門 外 時 , 看見 有 一 大 群 小孩子 在 那兒 玩 捉迷藏 遊戲 。 小孩 聽到 阿順仔 聲調 悠長 的 叫賣聲 , 這 就 打從 四面八方 圍攏過來 , 在 阿順仔 的 後面 跟 著 , 叫 著 也 跳躍 著 , 看到 他 的 衣衫襤褸 , 褲襠 那兒 還 破 了 一 個 大 洞 , 把 部分 的 屁股 也 給 露 在 外面 , 孩子們 於是 笑 了 , 笑 得 彎腰駝背 似的 , 有的 便 開玩笑 似的 , 用 手 去 摸 它 。 其中 一 個 最 頑劣 的 大 孩子 , 竟然 把 手指頭 插進 阿順仔 的 肛門 去 了 。 阿順仔 登時 大怒 , 心想 這 群 孩子 實在 失 家教 , 非 教訓 教訓 一下 他們 不可 。 這 便 暗自 一 用勁 , 將 肛門 收縮 , 把 那 小孩 的 指頭 夾住 。 那 小孩 大叫 一 聲 , 連忙 把 手 往 外 一 抽 , 想 把 指頭 拔出來 , 但 那 曉得 , 怎麼 也 拔 不 出來 , 就 好像 給 鐵鉗 箝住 似的 一般 牢 , 於是 , 在 又 急 又 痛 的 情形 下 , 直 痛 得 大哭 起來 。 可是 , 阿順仔 還 裝 著 一點 都 不 知道 , 慢慢 的 , 走向 街 的 那 一 端 叫賣去 。 那 大小孩 痛 得 沒法 , 眼淚 在 直流 , 這 就 邊 哭 邊 哀求 道 : 「 阿伯 , 饒 了 我 吧 ! 我 下 次 再 不 敢 了 ! 」 賣 鹽順仔 , 只 裝 沒 聽見 , 只 自管 自 的 往 前 叫賣 去 , 而且 還 故意 在 那 家 大姓 門 前 , 轉來轉去 的 兜 了 好幾 回 圈子 , 一面 還 「 賣 鹽 啦 || 賣 鹽 啦 || 」 的 喝 著 。 小孩 的 母親 聽到 一陣陣 的 哭聲 , 走出 家門 來 一 看 , 看到 自己 的 兒子 真是 頑皮 到 家 , 把 手指 插進 人家 的 屁眼 裡 去 , 然後 被 人家 拖 著 走 。 這 位 母親 便 趕忙 地 走 了 過去 , 大聲 的 喝罵 自己 的 孩子 道 : 「 你 這 個 畜生 ! 沒大沒小 的 , 竟敢 戲弄 阿伯 , 你 真 該死 !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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