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莎士比亞 《 哈姆雷特 》 裡 的 克勞狄斯王 , 在 情緒 爆發 的 高潮 打亂 了 這 場 演出 。 他 經常 在 醒來 的 時候 感到 失望 : 他 睡 得 實在 太 熟 了 , 就 像 我 也 解釋 過 的 ; 可是 他 的 小小 人 也 累 了 , 走路 跌跌撞撞 , 講起 台詞 七零八落 的 ; 而 這 場 戲 對 清醒 的 心智 來 說 好像 有點 荒謬 。 但是 這 群 不眠不休 的 小小 人 對 他 可 真是 盡心 盡力 , 他 舒適 地 坐 在 劇院 包廂 裡 享受 , 而 他們 交給 他 的 故事 , 比 他 自己 寫 的 還要 棒 。 下面 就 是 一 例 , 這 就 是 他 在 劇場 裡 欣賞到 的 故事 。 他 的 父親 似乎 擁有 萬貫 家財 , 但 為 人 惡毒 , 家 中 田產 遼闊 , 而 脾氣 則 壞到 應該 下 地獄 。 做夢 者 ( 也 就 是 富翁 的 兒子 ) 大部分 時間 都 住在 國外 , 刻意 要 躲避 他 的 父母 , 而 當 最後 他 終於 回到 英國 時 , 卻 發現 父親 再 娶 了 一 個 年輕 太太 , 這 位 太太 看來 是 飽受 折磨 , 怨恨 成 了 加諸 在 自己 身 上 的 枷鎖 。 因為 這 段 婚姻 , 這 對 父子 必須 要 面對 面談 一 談 , 但是 兩 人 都 十分 高傲 、 憤怒 , 誰 也 不肯 紆尊 降貴 去 拜訪 對方 , 於是 , 他們 選 在 一 個 杳無人煙 、 沙塵 漫天 的 海邊 村落 見面 。 結果 , 兩 人 在 那裡 大 吵 一 架 , 兒子 因為 受 了 無法 忍受 的 污辱 , 意外 地 將 父親 殺死 了 。 沒有 人 懷疑 父親 的 死因 , 他 的 屍首 被 找到 之後 就 下葬 了 , 做夢 者 繼承 了 龐大 的 家產 , 然後 就 和 他 父親 的 寡婦 住到 同 一 個 屋簷 下 , 這 位 新寡 沒有 拿到 任何 財產 。 這 兩 個 人 大部分 都 是 分開 生活 , 就 跟 一般 喪親 之後 的 人 一樣 , 他們 同 桌 吃飯 , 晚上 也 都 一起 待在 屋 裡 , 然後 兩 人 的 友情 一 天 比 一 天 深厚 , 直到 他 猛然 發現 她 似乎 在 刺探 一 件 危險 的 事情 ︱ 她 知道 他 犯 了 什麼 罪 , 於是 她 觀察 著 他 , 丟出 問題 試探 他 。 所以 他 對 她 敬而遠之 , 就 像 一 個 人 忽然 發現 自己 走到 了 懸崖 邊 上 , 於是 趕緊 往 後 退 。 但是 她 的 吸引力 實在 太 強烈 , 結果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掉入 往昔 的 親密 中 , 然後 一 次 又 一 次 驚嚇 地 瑟縮 , 害怕 她 那些 意有所指 的 問題 , 或是 她 難以 理解 的 眼神 。 於是 他們 兩 人 便 這樣 生活 在 矛盾 之中 , 進行 著 總是 斷斷續續 的 對話 , 向 對方 投 以 質疑 的 眼光 , 還要 壓抑 著 彼此 的 熱情 。 直到 有 一 天 , 他 看到 那 個 女人 戴 著 面紗 偷偷 溜出 家門 , 就 尾隨 她 到 車站 , 跟 她 一起 上 了 火車 到 那 個 海邊 小鎮 , 走到 那 片 沙丘 , 也 就 是 他 殺 了 父親 的 那 個 地方 。 她 在 沙丘 的 凹陷處 之間 尋找 , 他 則 面無 表情 觀察 著 她 , 然後 他 看見 她 手 裡 拿 了 什麼 東西 ︱ 我 不 記得 那 是 什麼 了 , 但是 對 做夢 的 男人 而言 是 致命 的 證據 ︱ 正當 她 把 證據 拿起來 細看 的 時候 , 或許 是 因為 自己 的 發現 讓 她 嚇 了 一 跳 , 她 的 腳 下 滑 了 一 跤 , 整 個 人 攀 在 一 座 高聳 沙塔 的 邊緣 , 情況 危急 。 他 想 也 不 想 就 跳出去 救 了 她 。 這時 他們 兩 人 面對面 站 著 , 她 手 裡 還 握 著 那 項 致命 的 證據 , 而 他 如今 出現 在 這裡 , 又 是 另 一 樣 證據 。 顯然 她 就 要 開口 了 , 但 他 實在 承受 不 住 ︱ 他 可以 忍受 失敗 , 但 卻 不能 忍受 要 跟 眼前 的 毀滅 者 討論 這 一切 ︱ 於是 他 說 了 一些 無關緊要 的 話 , 打斷 她 原本 的 思緒 。 兩 人 手 挽 著 手 一起 回到 火車 上 , 他 也 不 知道 自己 說 了 些 什麼 , 總之 他們 乘 著 同 一 輛 馬車 回家 , 一起 坐下 吃 晚餐 , 就 和 過去 一樣 在 起居室 裡 度過 那 個 晚上 。 但是 擔憂 和 恐懼 始終 在 做夢 者 心 裡 作怪 , 「 她 還 沒 告發 我 , 」 他 的 思緒 飛快 運作 著 , 「 她 什麼 時候 要 告發 我 ? 明天 嗎 ? 」 然而 明天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, 隔天 沒有 , 再 隔 一 天 也 沒有 。 他們 的 生活 又 回到 往昔 的 模式 , 只是 她 似乎 比 之前 更 溫柔 了 ; 然而 他 的 擔憂 和 懷疑 彷彿 壓 在 他 的 肩頭 上 , 一 天 比 一 天 更 無法 承受 , 耗損 了 他 的 精力 , 讓 他 看起來 就 像 生 了 病 一樣 。 有 一 次 , 他 終於 拋開 一切 禮教 束縛 , 趁著 她 出門 的 時候 搜查 她 的 房間 , 最後 發現 那 項 該死 的 證據 就 和 她 的 珠寶 放 在一起 。 他 站 在 原地 , 握 著 那樣 東西 , 感覺 自己 的 生命 就 活 在 手心 包覆 的 那 個 空間 裡 , 同時 又 對 那 個 女人 矛盾 的 行為 感到 驚異 , 為什麼 她 都 特地 找出 了 證據 並 將 之 保存 起來 , 卻 又 不 用 呢 ? 這時 門 打開 了 , 她 就 站 在 那裡 看 著 , 於是 兩 人 又 再一次 面對面 站 著 , 中間 隔 著 這 項 證據 。 她 又 再一次 抬頭 望 著 他 , 有 些 話 似乎 就 要 說出口 了 , 而 他 又 再一次 說 些 不著邊際 的 話 , 打斷 了 她 。 但 就 在 他 離開 這 個 徹底 翻查 過 的 房間 之前 , 他 放下 了 自己 找到 的 那 紙 死刑令 , 看到 他 這樣 , 她 的 臉 亮 了 起來 。 接下來 , 他 聽見 她 跟 女僕 編 了 一 個 巧妙 的 藉口 , 解釋 自己 的 房間 怎麼 會 亂成 這樣 。 只要 是 血肉 之 軀 都 承受不了 這樣 的 壓力 吧 。 我 想 應該 是 到 了 隔天 早上 ( 雖然 在 腦 內 小 劇場 裡 , 時間 總是 模模糊糊 ) , 他 終於 忍不住 爆發 了 。 兩 人 在 一 間 大 房間 的 一角 一起 吃 早餐 , 這 個 房間 有 許多 窗戶 , 鋪 著 拼花 地板 , 但 房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