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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甚至 到 我 女兒 的 女兒 或 兒子 的 童年 ( 咳 , 我 是 說 , 如果 她 有 孩子 的話 , 世情 難 料 , 儘管 她 目前 咬牙切齒 地 對 天 發誓 絕對 不會 戀愛 不會 結婚 不會 做 母親 ) , 皆 是 如此 , 在 街頭 可以 隨處 買到 的 這些 一粒粒 的 黃色 小 丸子 , 便是 我們 的 最愛 。 從 我 有 記憶 開始 , 彷彿 地球 上 便有 咖哩魚蛋 , 不 知道 有 沒 有 人 做 過 考據 查證 ,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一 種 社會 歷史 因素 導致 如此 。 或許 因為 曾 有 不少 潮州人 在 街頭 淪落 做 熟食 攤販 吧 , 「 潮州 魚蛋 」 在 香港 , 是 聞名 的 , 昔日 這樣 , 現在 亦 是 , 你 在 香港 街道 上 舉頭 張望 招牌 , 只要 是 售賣 魚蛋粉 的 店舖 , 例 必 冠上 「 潮州 」 二 字 , 而 其 店主 或 師傅 可能 根本 連 潮州 在 何 省 何 地 亦 不 知曉 。 我 小時候 吃 潮州 魚蛋 , 理所當然 地 是 在 路 邊 攤檔 買 的 , 攤販 把 小小 的 車子 推到 學校 或 公園 附近 甚或 街頭 任何 一 個 角落 , 把 蓋子 掀開 , 鐵皮鍋 裡 冒出 陣陣 熱氣 , 刺激 的 咖哩 味道 隨 風 飄起 , 孩子 們 遠遠 嗅聞 , 猛力 吸 一下 鼻子 , 便 衝過來 圍購 , 每 串 售價 一 或 兩角 , 用 尖尖 的 竹籤 串 起 三 粒 魚蛋 , 熱騰騰 , 一 口 一 粒 , 但 絕對 捨不得 立即 咬噬 , 而是 先 用 舌頭 承托 著 那 粒 珍貴 的 小 丸子 , 讓 咖哩 汁液 鋪滴到 舌面 , 把 味蕾 包圍 , 麻辣 得 像 曖昧 的 挑逗 ; 然後 , 轉動 舌頭 , 輕輕 地 把 魚蛋 在 口腔 裡 揉搓 , 讓 帶有 彈性 的 小 丸子 碰撞 腔壁 , 像 對著 牆壁 打 乒乓球 , 有點 控制狂 的 滿足感 。 待 把 魚蛋 蹂躪 得 差不多 了 , 才 是 最後 一 步 , 用 牙齒 發狂 地 啃咬 , 把 它 咬成 碎片 , 再 一片片 地 吞進 肚 裡 。 如果 這樣 的 過程 跟 「 濕吻 」 有所 類近 , 好 吧 , 我 的 初吻 獻給 了 咖哩 魚蛋 。 用 這 種 方法 享受 咖哩 魚蛋 , 每 回 需 時 十五 分鐘 才 吃完 一 串 魚蛋 , 徹底值 回蛋價 , 不 吃 半點 虧 。 一九九○年代 以後 的 香港 已 不 多 見 流動 熟食 攤販 , 但 咖哩魚蛋 仍然 芳蹤 處處 , 像 「 老 情人 」 般 , 只要 走到 鬧市 街頭 , 環顧 四周 , 必 可 嗅聞到 她 從 小吃店 所 飄出來 的 香氣 , 她 在 喚 我 喊 我 , 在 喚喊 每 一 個 香港人 ; 那些 店舖 , 真的 小 , 往往 小 到 只 容 店主 一 人 站立 , 他 或 她 把 鐵皮鍋 架起來 , 便 賣 咖哩 魚蛋 , 或許 不妨 這麼 說 , 在 香港 , 只要 仍 有 一 個 足以 架起 鐵皮鍋 的 空間 , 便會 仍然 有 人 販賣 咖哩 魚蛋 , 也 當然 便會 仍然 有 人 買 她 吃 她 鍾情 於 她 。 好 吧 , 說完 正常 的 , 應該 輪到 不 正常 了 。 在 童年 , 或 應 說 是 在 少年 時代 吧 , 大概 只 有 十四 、 五 歲 , 我 嚐 過 的 叫 我 終身 難忘 的 食物 是 一 種 超乎 我 年齡 所 能 理解 的 東西 , 長長 的 , 粗粗 的 , 大大 的 , 厚厚 的 。 猜到 了 吧 ? 猜對 了 , 不 是 狗鞭 , 不 是 虎鞭 , 不 是 羊鞭 , 而是 , 牛鞭 。 記不記得 我 在 關於 孫中山 的 那 篇 文章 裡 提及 我 的 外公 ? 我 說 過 , 我 那 外 曾祖父 據說 去世 於 五十五 歲 , 留下 的 財產 被 我 外公 很 快 地 花 得 七七八八 。 家道 敗破 後 , 我 外公 去 「 行船 」 , 即 上船 工作 , 做 水手 , 跑 碼頭 , 每 年 回家 生 孩子 , 共得 四 子 二 女 , 另 有 兩 女 夭折 。 我 外公 很 牛逼 , 老 了 , 沒 錢 了 , 仍然 很 懂得 享受 生活 , 偶爾 在 家 燉 牛鞭 、 焗禾蟲 、 燜 狗肉 、 喝 白酒 、 抽大碌竹 , 並 對 外孫 如 我 回憶 昔時 的 醒 夢 人生 , 談 女人 , 談 車 , 談 賭 , 我 記得 他 說 過 , 行船 到 了 印度 , 泡 了 個 印度 女人 , 皮膚 溜滑 如絲如 奶 … … 沒 錯 , 他 在 家 裡 燉 的 牛鞭 , 我 有 份 品嚐 , 但 當時 並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東東 , 只 清楚 記得 , 外公 在 廚房 裡 忙乎 半 天 , 如珍似 寶 地 捧 著 一 個 瓦 鍋子 到 客廳 , 臉 上 展露 詭詐 的 笑容 , 有點 神祕 。 我 半 蹲 在 小 椅子 上 寫 作業 , 瞄 一眼鍋 裡 的 東西 , 見 是 一 根 又 黑 又 粗 的 長條狀 物體 , 乃 問 , 是 什麼 ? 香蕉 ? 怎麼 會 是 黑色 ? 外公 沒 回答 , 執 起 筷子 , 用力 裁出 了 一 小 塊 , 夾到 我 眼前 。 我 猶豫 了 兩 秒 , 就 只 兩 秒 , 為 了 表示 我 是 個 有 膽量 挑戰 任何 事物 的 年輕人 , 二話不說 , 接過 筷子 , 把 那 肉塊 吞 了 。 之後 外公 才 告訴 我 , 那 是 牛鞭 , 是 寶物 啊 , 你 以後 會 變 得 很 強 。 我 沒 答腔 , 低頭 繼續 寫 作業 , 我 是 好學生 。 成長 後 , 我 真的 變 得 很 強 , 儘管 不一定 跟 吃 過 一 口 牛鞭 有關 , 但 我 仍然 非常 非常 感激 我 的 外公 。 我 的 童年 沒有 美食 / 胡洪俠 終於 說到 童年 了 。 其實 , 童年 時 的 童年 , 和 如今 記憶 中 的 童年 , 雖然 是 同 一 段 歲月 , 面貌 卻 已經 大為 不同 。 它們 甚至 相互 間 變 得 非常 陌生 , 有 一 股 死 不相認 的 勁頭 。 這樣 的 童年 該 怎麼說 ? 譬如 所謂 「 童年 美食 」 。 席 間 偶爾 把 酒話 當年 , 各自 描述 童年 的 食品 。 我 說 我 童年 時 吃 得 最多 的 是 紅薯 , 至今 深惡痛絕 。 旁邊 的 年輕人 就 驚呼 : 健康 食品 啊 。 環保 食品 啊 。 綠色 食品 啊 。 抗 癌 食品 啊 。 烤 地瓜 , 烤 白薯 , 嘖嘖 , 都 是 美食 啊 。 我 聽 了 感到 彆扭 與 無奈 , 腦 中 一 陣 地 老天荒 , 不 知 如何 作答 。 就 彷彿 你 寫 了 一 篇 檢討書 , 讀 的 人 卻 高調置評 , 說 是 雄文 是 妙文 , 是 美文 。 所以 童年 的 有些 事 難 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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