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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就 告訴 妳 那 牛頭山 上 無名 的 思想 者 的 墓碑 早已 成為 解嚴 後 的 磚牆 那 九色鹿 只是 把 頭 伸出 磚牆 的 長頸鹿 磚牆 外 盡 是 白 浪 一樣 的 羊群 盡 是 羊咪 而 那 在 海 上 移動 的 九色雲城 其實 只 是 道德 的 柵欄 經不起 那 一片片 海浪 的 扣問 就 如 海浪 一樣 的 破散 了 軟 珊瑚 硬 珊瑚 款款 擺擺 婀娜多姿 妳 在 水 中 又 似 不 在 水 中 例如 風 中 的 柳枝 與 細 竹 如 水草 或 海帶 似 要 浮游 而 去 實 已 根深於 岩 妳 親近 著 暖潮 而 生 的 金黃色 的 軟 珊瑚 例如 扇面 或 孔雀 的 尾巴 蠕動 著 細細 的 絨毛 和 羽毛 例如 魚 一樣 向 我 游來 妳 看見 我 - 這 - 這 不 只 是 二十 年 戒嚴 之 色 的 隔閡 這 是 二百 年 遷徙 與 變形 我 是非 白非 黑 的 硬 珊瑚 在 海 底 在 死亡 與 非 死亡 之間 例如 岸 上 的 樹影 看 著 妳 款款 擺擺 在 海 底 在 時間 與 海水 之間 逐漸 變硬 那時 我們 才 有 結合 的 可能 小王子 的 第一 滴 水 妳 有 野百合 的 顏色 但 妳 在 杜鵑 花城 學習 學院 的 規矩 但 妳 只 喜歡 玫瑰 但 妳 是 一 個 沒有 海岸線 的 島嶼 沒有 燈塔 的 港口 妳 是 一 個 星球 我 沿著 身體 滿佈 的 經絡 例如 通往 妳 星球 的 星系 網路 一片片 浪花之海 盡 是 翻折 的 光芒 歷經 百千萬 次 幾 度 夕陽紅 與 物盡 天折 最後 我 蹲 在 妳 星球 的 沙漠 上 蹲下來 還原為 一 個 小王子 我 看 著 看 著 妳 從 地球 轉生 而 來 的 玫瑰 妳 不僅 早已 掙開 學院 裡 知識 的 枷鎖 且 已 蛻盡 人身 繫合 的 習性 在 喜悅 或 則 還 有 的 悲傷 中 我 尚 看 著 看 著 妳 原身 盛開 的 那 朵 玫瑰 在 這 沙漠 的 星球 上 假使 我 只 能 轉生為 度母 的 一 滴 眼淚 成為 妳 花瓣 上 的 一 滴 露珠 我 就 是 一百萬 年 後 這 沙漠 星球 上 的 第一 滴 水 只要 能 反射到 地球 的 星光 這裡 將 繁衍 茂盛 例如 被 海岸線 波動 著 圍繞 著 的 島嶼 想要 登陸為 獸 飢餓 或 則 危危 的 我 一 隻 抹香鯨 想要 擺脫 海洋 的 牢房 想要 登陸為 獸 還 需 三十萬 年 進化 想要 登陸 至 妳 的 岸 飢餓 或 則 危危 的 我 遠遠的 看 著 妳 以 一 個 島 的 裸體 浮 在 海 上 我 以 一 種 溫度 靠近 靠近 妳 的 唇 妳 沙岸 的 唇線 是 海灣 陽光 的 口紅 有 著 赭紅 赭紅 的 唇 而 我們 真實 的 接觸 我 才 驚覺 妳 口紅唇膏 是 鯨油 煉製 從 妳 的 半殖民地 消費 商品櫃 購買 人類 最 現代 的 化粧 品牌 我 和 我 同伴 的 血 使 我 驚覺 海洋 的 牢獄 遠 比 妳 的 陸地 自由 成為 獸 或 則 馴獸師 未必 就 比較 文明 無名指 所 指沿 著 我 無名指 的 方向 和 太陽 成 垂直線 水深 十 公尺 離 地獄 還 很 遙遠 妳 仍 能 清楚 的 看見 那 隻 蝶魚 她 輕 吻 著 金絲菊 似的 活 珊瑚 而 金絲菊 似的 活 珊瑚 正在 滋長 著 想 圍住 我 曾 囚困 的 島 而 我 無名指 所 指 是 請 妳 明白 我 眼神 就 如 那 陽光 穿透 妳 眼波 透視 妳 心 中 的 那 條 魚 是 比目魚 妳 說 和 蝶魚 同 是 忠貞 不渝 的 魚類 這 雙 魚 是 妳 雙魚 座標 上 的 圖騰 我 用 我 的 天秤秤 著 愛情 的 重量 當 金絲菊 似的 珊瑚礁 長滿島 的 四周 也許 過 了 一萬 年 我們 栽 的 萬壽菊 也 長滿 了 全 島 屆時 我們 早已 不再 受 我們 肉體 的 煎熬 靈魂 例如 那 對 彼此 忠貞 的 蝶魚 搖搖擺擺 游離 珊瑚礁 循 著 穿透 海面 的 一 道 陽光 上升 必須 上升 上升 是 我們 互相 許諾 的 意義 然而 只要 有 一絲絲 掛念 一絲絲 掛念 如 下垂 的 餌 我們 就 有 了 有 了 重量 上升 是 那麼 沉重 與 艱難 我們 必須 在 有生之年 就 開始 練習 輕 - 輕 的 上升 看見 另 一 道 出生 的 牢門 出獄 後 第一 次 蹲 在 自身 牢房 的 門口 從 鏡子 省視 妳 從 背後 緩緩 張開 身體 我 從 牢房 的 門口 看見 百合花 逐漸 舒展 唇瓣 它 努力 使 自己 膨脹為 紅色 玫瑰 然而 它 已 是 一 隻 珠光 鳳蝶 在 馬兜鈴 草叢 中 持續 舒展 著 翅膀 我 要 妳 自己 證明 如何 不用 鏡子 可以 用 肉眼 清楚 的 窺視 妳 形而下 的 那 隻 蝴蝶 蝴蝶 下 那 朵 從 紅色 裡 開出 紫色 的 花瓣 除非 妳 從 最 難 的 瑜珈 姿勢 超越 自己 身體 的 結構 而 最 簡單 的 方法 是 我 的 眼睛 就 是 妳 的 鏡子 在 鏡 中 妳 看見 那 蝴蝶 玫瑰 和 魚 妳 的 眼睛 看見 我 的 靈魂 而 我 掙脫 自己 肉體 的 牢房 最後 的 方法 是 日夜 從 牢窗 看過 日月 以後 用 舌頭 的 力量 扳開 妳 日夜 媾合 的 縫隙 看見 另 一 道 出生 的 牢門 紅星柳 每 一 朵 雲 靠近 妳 的 小島 都 從 妖媚 的 眼睛 變成 慈悲 的 嘴唇 每 一 片 海浪 向 後 遠離 都 翻飛成 菩提 樹葉 向 前 覆亡 ─ 都 成為 貝殼 和 腳印 圍 著 困 著 妳 的 小島 我 是 離 海岸 不遠 的 離奇 的 一 棵 紅星柳 戰亂 中 被 移植 至 此 在 亞熱帶 與 熱帶 的 小島 上 河灘 被 海浪 啃咬 的 邊線 狂風 中 披頭 散髮 月光 裡 垂下 靜靜 的 肩膀 彎腰 觸摸 受傷 的 腳趾 時 想起 祖國 江南 的 雨花巷 童年 的 炊煙 繞過 雷峰塔 而 比 雷峰塔 還 重 的 小島 長 住 著 妳 的 身體 也 蟲 蛀 著 我 罌栗花 與 馬兜鈴草 這 火燒 之後 島 上 植物 的 種籽 由 風 從 天空 降落 由 鳥 從 天空 銜來 由 海浪 沖來 那 踏 著 海浪 登陸 的 種籽 被 鹽 和 藍 醃 過 的 色彩 重新 在 島 上 發芽 煥新 什麼 時候 這 島 上 長出 了 罌粟 罌粟花 在 蒲公英 與 管芒花 之間 在 野草 與 中藥 之間 在 開花 的 季節 我 在 牢房 裡 嚐到 了 罌粟花 的 蜜汁 那 上癮 的 感覺 猶如 吸吮 妳 最 神祕 的 花瓣 在 嗅覺 與 觸覺 之間 我 終於 無法 戒嚴 自己 我 尋找 這 牢房 的 天窗 從 天窗 的 星光 裡 找尋 出獄 的 方法 用 最後 的 方法 用 筆例 如 鑰匙 開鎖 我 寫 詩詩 行例如 一條條 海浪 加 著 鹽份 滌洗 傷口 把 慾望 裂開 的 傷口 醃好 把 上癮 的 情毒 稀釋 在 這 島岸 長出 金盤花 與 馬兜鈴草 梅花鹿 與 雪狼 妳 送給 我 的 囚島 在 亞熱帶 與 熱帶 之間 那 道 模糊 的 界線 也 存在 妳 我 之間 它 終年 不會 下雪 但 在 酷暑 的 深夜 從 牢房 的 窗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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