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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 文化界 產生 著 一定 的 影響力 。 如果 問 我 於 過去 十五 年 在 事業 上 做出 了 什麼 , 我 不會 談 電視 電台 , 不會 論 文字 文章 , 更 不會 提及 演講 或 教學 或 研究 , 而 會 說 , 是 「 世紀 副刊 」 , 它 凝固 了 我 的 努力 。 然而 事情 總是 說來 容易 做 時 難 , 十五 年 來 , 有 好多 回 了 , 為了 編務 工作 上 的 委屈 和 挫敗 , 我 找 了 這 位 不 喜 喝 酒 的 小學 同學 到 酒吧 聊天 發牢騷 , 他 賺 大錢 了 , 卻 仍 不 喜 喝 酒 , 他 是 室 內 設計師 , 有 自己 的 公司 , 所以 他 能夠 自豪 地 說 , 喝 酒 的 事兒 我 都 交由 下屬 去 辦 , 我 只 需 專心 造好 設計 創意 便 夠 了 。 這 位 老友 , 身材 高 而 不 大 , 一 米 八五 , 卻 很 瘦 , 極 瘦 , 瘦 得 像 皮包骨 , 小學 時 住 我 家 附近 , 故 常 有 來往 , 一起 玩樂 , 親 如 兄弟 ; 在 成長 過程 裡 的 他 簡直 是 我 的 「 對立面 」 , 我 滿 口 粗言 穢語 , 嫖 賭酒 抽 什麼 都 來 , 他 卻 文雅 淡靜 , 只 喜 畫畫 和 音樂 , 除此以外 全無 喜好 , 或許 , 僅 是 喜歡 沉默 地 聽 我 發嘮嘮叨叨 , 在 他 面前 罵盡 人間 仇敵 。 偶爾 , 當 我 嘮叨 得 累 了 , 稍作 休息 , 他 會 緩慢 地 安慰 我 道 , 家輝 , 別 理 他們 , 只要 盡 了 自己 的 本分 , 對得起 自己 , 晚上 回家 睡 得 著覺 , 便 很 好 。 說來 我 即使 對得起 自己 亦 對不起 這 位 四十 年 老友 , 我 只有 在 失意 落寞 時 才 會 想起 他 , 才 會 打電話 找 他 做 我 的 最佳 聽眾 , 當 我 開心 當 我 得意 當 我 高昂 , 我 的 腦海 從未 浮現 過 他 的 名字 或 臉容 。 他 變成 我 的 止痛藥 和 萬金油 , 用 過 了 , 便 忘 了 , 我 是 個 對 女子 和 男子 同樣 負心 的 中年 男人 。 有 一陣子 沒 見 過 這 位 老友 了 , 但 並非 因為 我 不再 失意 落寞 , 而是 因為 他 比 我 更 失意 落寞 , 他 染 了 怪 病 , 好像 叫做 什麼 「 肌肉 萎縮 症 」 , 連帶 併發 肺炎 , 三 年 以來 不斷 進出 醫院 , 還 有 好幾 回 進 了 加護 病房 。 我 看望 過 他 兩 回 , 病床 上 , 他 仍 是 那麼 沉默 , 更 沉默 , 只是 靜靜 地 看 著 我 , 微笑 。 我 沒法 忍受 如斯 沉默 , 難過 , 遂 沒 再 去 。 前 兩 天 , 忽然 接到 他 傳來 的 手機 短信 : 「 過去 幾 年 我 都 在 醫院 度過 農曆 新年 , 希望 今年 不會 。 下 回 見 你 , 記得 替 我 在 書 上 簽名 , 我 外甥女 是 你 的 粉絲 , 你 送 書 給 她 吧 。 」 我們 從此 開始 了 手機 對話 。 他 不再 沉默 , 在 短信 往來 中 , 倒過來 , 我 經常 變成 了 他 的 聽眾 。 生命 逆轉 , 友誼 久存 , 他 「 活 」 在 我 的 手機 裡 。 手機 真 是 一 個 奇妙 的 東西 。 塵封 在 心 底 的 那些 名字 / 胡洪俠 小學 我 是 在 我們 村子 裡 讀 的 , 班 上 的 同學 也 都 是 本 村 的 孩子 。 此刻 想起 他們 , 忽覺 十分 驚心 : 許許多多 的 同班 學友 , 竟然 有 二 、 三十 年 沒 再 相互 見 過 面 了 。 若 小學 算是 人生 道路 的 第一 步 , 那 小學 同學 正 是 我 的 第一 批 旅伴 。 時光 流轉 , 歧路紛紛 , 走 著 走 著 大家 就 走散 了 , 多少 當年 的 小 夥伴 , 終其一生 也 難 有 再 相聚 的 機會 。 這樣 的 聚散離合 雖 是 這 個 變革 時代 的 常態 , 卻 是 傳統 鄉村 社會 的 異數 。 僅僅 上溯 幾 代 人 , 大家 還 會 在 一 個 村 裡 共同 生活 一輩子 , 離鄉背井 的 事 偶爾 也 有 , 終究 少之又少 。 昔日 的 遊子 , 出行 的 最終 方向 畢竟 還是 回家 , 哪裡 像 我們 這 一 代 , 早早 就 走上 了 一 條 逃離 的 路 : 愈 走離 故鄉 愈 遠 ; 愈 走 , 身邊 的 幼時 玩伴 愈 少 ; 愈 走 愈 覺得 , 故鄉 真的 就 成 了 故 去 的 家鄉 , 生前 死 後 , 心 與 魂 其實 都 回 不 去 了 。 我 試 著 一一 回想起 小學 同學 的 名字 。 一 開始 , 我 沒有 信心 , 懷疑 自己 可能 早 把 他們 忘 了 。 鍵盤 上 敲出 第一 個 名字 後 , 奇蹟 出現 了 : 一 個 接著 一 個 , 他們 的 名字 爭相 浮現 。 彷彿 在 心 底 深處 , 早 豎 著 一 塊 路碑 。 碑 上 深深 淺淺 刻 著 他們 的 姓 和 名 , 有 「 大名 」 有 「 小名 」 還 有 外號 。 一旦 你 叫出 其中 的 一 個 , 那 碑 立刻 就 甦醒 了 , 時間 的 煙塵 轟然 抖落開來 , 斑駁 的 字跡 漸漸 清晰 。 很 快 我 就 寫出 了 二十幾 個 。 每 寫 一 個 , 他們 的 長相 和 腔調 , 他們 的 特長 或 劣跡 , 他們 的 健全 或 殘疾 , 剎那間 都 變 得 鮮活 , 如 在 眼前 耳 畔 。 望 著 螢幕 上 成行 成列 的 名單 , 我 笑 了 , 覺得 他們 的 名字 是 如此 好玩 , 又 是 如此 的 毫無 特色 。 而 原來 我 從 沒有 發現 這 一 點 。 同學 中 男 多 女 少 。 女 的 都 叫 「 蘭 」 、 「 香 」 、 「 花 」 、 「 芝 」 、 「 英 」 之類 , 是 那 種 流傳 了 千百 年 都 沒 改變 過 的 雅致 與 土氣 。 男 的 就 有 氣派 多 了 , 也 新潮 多 了 , 都 是 「 山 」 、 「 海 」 、 「 群 」 、 「 眾 」 、 「 國 」 、 「 春 」 一 路 。 男孩子 的 「 小名 」 倒 很 傳統 , 很 鄉俗 , 不 是 叫 「 保 」 什麼 , 就 是 「 留 」 什麼 , 如 「 留 根 」 、 「 保有 」 等等 , 顯見 農家 需要 靠 男丁 「 保留 」 住 家族 的 香火 和 日子 的 興旺 。 第一 批 湧進 腦海 的 名字 , 都 是 成功 逃出 鄉村 的 同學 。 因為 都 已 出來 混 了 , 見面 的 機會 反而 多 些 , 印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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