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今兒個 我 倒 要 受 你 皇帝 老兒 拜 一 拜 了 。 他 看看 皇帝 越來越 近 , 「 嗤 」 一 跳 , 跳進 那 個 石窟窿 , 一 手 拿 著 鑿子 , 一 手 舉 著 鐵錘 , 站 在 那兒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這時 , 皇帝 一連 磕 了 九百九十九 個 頭 , 早已 磕 得 頭昏眼花 , 連 東西 南北 也 搞不清 了 , 看見 最 末 一 個 石窟窿 裡 還 有 一 尊 佛像 , 不管三七二十一 , 「 禿 」 跪下去 , 又 磕 了 一 個 頭 , 抬起 頭 來 一 看 , 才 看清 是 尊 石匠 佛 , 也 沒 得 心思 再 問 , 轉過身 來 , 說 聲 「 回去 」 , 就 走 了 。 石匠 等 皇帝 那 一 幫 人 走完 , 才 從 石窟窿 裡 跳下來 。 他 怕 皇帝 下 次 再 來 , 便 依照 自己 的 樣子 , 連夜 鑿 了 一 尊 石像 , 放 在 裡頭 。 後來 傳來傳去 , 傳 得 神 了 , 都 說 石匠 跳進 石窟窿 後 , 就 變成 了 石匠佛 。 青溪 小姑 這 是 一 個 很 古 很 古 的 傳說 , 是 漢朝 末年 的 事 。 漢朝 末年 , 南京 叫 秣陵 。 有 個 秣陵尉 , 是 個 帶兵 的 官兒 , 名叫 蔣子文 。 蔣子文 有 個 三 妹妹 , 因為 住在 青溪 , 一方 的 人 都 叫 她 青溪 小姑 。 青溪 小姑 長 到 十八 歲 , 俊秀 得 像 一 朵 剛 出水 的 荷花 。 那 秣陵尉 算是 個 大官 , 門禁 森嚴 , 小姑 悶不住 , 偷空 就 一 個 人 跑出來 , 到 鍾山 腳 下 的 青溪 邊 上 , 一邊 洗羅裙 , 一邊 唱歌 。 小姑 的 歌聲 像 青溪 的 流水 , 清甜 清甜 的 。 林 中 的 鳥兒 聽到 小姑 的 歌聲 , 鴉雀 無聲 ; 山頭 的 行雲 聽到 小姑 的 歌聲 , 一動不動 。 有 個 姓 趙 的 小伙子 一 聽到 小姑 的 歌聲 , 就 從 樹林 裡 跑出來 , 把 肩 上 的 野 、 鵪鶉 , 通通 放到 小姑 身邊 。 年輕人 的 知心話 說 不 完 , 就 像 那 青溪 的 水流 不斷 。 不知不覺 , 太陽 落到 長江 裡 了 , 鍾山 山頭 的 紫金 變成 了 烏金 。 小姑 和 趙郎手 拉 著 手兒 , 難 捨 又 難 分 。 有 一 次 , 小姑 和 趙郎 正在 談心 , 猛然 一 聲 喝 , 把 兩 個 人 嚇 了 一 跳 , 燈籠 火 把 來 了 一 大 幫子 人 , 領隊 的 就 是 蔣子文 。 那 年頭 , 漢朝 的 江山 快 坐到 頭 了 , 老百姓 到處 起來 造反 。 蔣子文 一天到晚 帶 著 兵 東征西討 , 嘴 裡 喊 著 「 殺賊 , 殺賊 ! 」 手 底下 殺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。 他 早 就 聽到 風聲 , 說 三 妹妹 和 山 裡 的 一 個 年輕人 相好 , 可就 是 忙 得 一直 沒有 工夫 問 。 這 個 年輕人 是 什麼 人 ? 會不會 是 造反 的 ? 再 說 , 名門閨秀 和 一 個 不明 來歷 的 野小子 相好 , 敗壞 家風 , 那 還 了得 。 可巧 今天 給 他 撞上 , 真是 冤家路窄 。 蔣子文 大吼 一 聲 : 「 抓 賊 ! 」 帶兵 撲 了 上來 。 九十九 道 山坡 九十九 道谷 , 小伙子 一眨眼 就 不見了 , 只有 小姑 一 個 人 站 在 那裡 。 蔣子文 一 肚子 的 火氣 沒 地方 出 , 鞭子 一舉 , 六親不認 : 「 我 要 扒 你 的 皮 , 抽 你 的 筋 ! 」 一 道 鞭影 一 道 血 , 轉眼 之間 , 水 靈靈 的 一 個 閨女 , 倒 在 青溪 邊 。 蔣子文 不 解 恨 , 還要 打 , 鞭子 剛剛 舉起 , 只 聽 一 聲 霹靂 , 震動 山谷 : 「 住手 ! 」 誰 ? 趙郎 。 原來 趙郎 並 沒有 走遠 , 只是 閃 在 一 棵 大樹 背後 。 他 見 蔣子文 狠心 要 下毒手 , 哪裡 還 躲 得 住 ? 氣 的 頭髮 根根 直 豎 , 從 樹 背後 站 了 出來 。 蔣子文 一 見 趙郎 , 忙 放下 鞭子 , 拉過 弓箭 。 趙郎 一 側身 , 也 把 打獵 的 弓箭 抓 在 手 上 。 蔣子文 住 趙郎 , 趙郎 住 蔣子文 , 四 隻 眼睛 就 像 四 把 匕首 , 寒氈氈 的 , 兇 得 怕人 。 仇人 的 弓箭 指 著 仇人 , 兩 隻 猛 虎 對面 蹲 , 嚇 得 鳥雀 的 舌頭 縮 不 回去 , 青溪 的 水 也 不 敢 了 。 見 兩 人 這 副 模樣 , 小姑 不顧 渾身 是 傷 , 掙 著 爬起來 , 撲上去 , 要 奪 哥哥 手 裡 的 弓箭 。 蔣子文 飛起 一 腳 , 把 小姑 踢到 趙郎 身邊 的 大 樹根 下 。 小姑 不 知 哪來 的 一 股 力氣 , 跳起來 就 向 趙郎 身 上 撲 , 想 用 身子 擋住 趙郎 。 就 在 這時 , 只 聽 「 」 的 一 聲 , 兩 張 弓弦 同時 彈響 , 趙郎 的 箭 穿透 了 蔣子文 的 胸膛 , 蔣子文 的 箭 從 小姑 背 上 穿進去 , 又 從 趙郎 的 背 上 穿出來 。 蔣子文 就 成 了 個 「 殺賊 英雄 」 。 蓋起 一 座 「 蔣王廟 」 , 供 他 的 塑像 。 青溪 旁邊 還 蓋 了 一 座 「 青溪 小姑祠 」 , 塑 了 小姑 的 全身 像 。 只有 趙郎 , 死 了 沒 人 問 , 就 像 山 上 枯 了 一 棵 小草 一樣 。 說話 間 過 了 三百 年 , 到 了 南朝 的 梁朝 。 南京 的 名字 這時 改叫 建康 。 這 一 年 , 在 會 稽郡 的 一 個 窮人 家 裡 , 生下 一 個 男娃 , 取名 趙文韶 。 趙文韶 出世 不久 , 父親 就 病死 了 。 老 母親 吃 辛受苦 把 文韶 撫養 成人 。 這 趙文韶 從小 勤奮 好學 , 加上 天生 的 聰明 , 成 了 個 有 學問 的 人 , 遠近 聞名 , 都 說 他 是 「 太白星 下凡 」 。 二十 歲 那 年 , 趙文韶 從 會稽郡 來到 建 康城 求 功名 。 可是 那 早晚 , 朝廷 昏庸 , 學政 腐敗 , 有錢 才 能 通官 , 皇榜 上 怎麼 會 題 趙文韶 的 名 呢 ? 趙文韶 寄住 在 朋友 家 , 就 在 青溪 的 中橋 旁邊 。 晚上 , 趙文韶 一 個 人 在 燈 下 讀書 , 抬頭 看見 窗戶 紙 上 竹葉兒 影子 搖來晃去 , 月亮 正當 空 呢 。 趙文韶 心 裡 煩悶 , 拿 一 把 焦尾琴 , 坐 在 窗 外 , 一邊 彈琴 , 一邊 嘆氣 。 恨 這 人間 不平 , 恨 天下 雖 大 , 沒有 一 個 知音 。 趙文韶 正 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