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正 面臨 了 人事 、 財務 與 情感 的 大 變化 。 __UNDEF__ 女僕 晉升為 情人 剛剛 談到 的 女僕 ， 就是 此 畫 涉水 的 女 主角 ， 韓德瑞各． 斯多弗 。 韓德瑞 各 出生 於 格德蘭 （ Gelderland ） 的 小鎮 ， 是 一 位 警官 的 女兒 ， 家 中 還 有 五 個 兄弟 姐妹 ， 不幸 的 是 ， 父親 在 1646年 過世 ， 半 年 內 母親 再 嫁 。 就 在 此時 ， 她 思考 未來 ， 若 待在 家鄉 ， 前景 只有 黯淡 ， 所以 ， 她 毅然 決然 的 離開 ， 隻身 來到 阿姆斯特丹 ， 當時 她 二十 歲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也 不 知道 是 誰 介紹 的 ， 她 來到 林布蘭 的 家 中 擔任 女僕 ， 一陣子 後 ， 她 與 主人 關係 變 得 親密 。 據說 ， 韓德瑞 各 1949年 夏天 回 一 趟 家鄉 ， 有 林布蘭 在 旁 作陪 ， 證明 那 時候 他們 已經 在一起 了 。 韓德瑞各 與 林布蘭 一直 維持 戀人 的 關係 ， 1654年 ， 韓德瑞 各 生下 一 名 女嬰 ， 叫 可奈莉亞 （ Cornelia van Rijn ） 。 由於 阿姆斯特丹 的 教會 指責 他們 的 同居 ， 可奈莉亞 一 生下來 ， 便 無法 得到 教會 的 祝福 。 而 林布蘭 沒有 與 韓德瑞 各 結婚 ， 是 因為 他 死去 的 妻子 沙斯姬亞 於 過世 前立 了 一 個 遺囑 ， 若 林布蘭 再 娶 ， 會 喪失 財產 的 繼承權 ， 當時 他 面臨 財務 危機 ， 急需 沙斯姬亞 留下來 的 這 筆 錢 。 而 韓德瑞 各 知道 自己 沒 名分 ， 擔心 女兒 的 將來 ， 心想 林布蘭 若 過世 ， 他 的 兒子 提特斯 將 繼承 財產 ， 於是 ， 她 跟 提特斯 建立 了 良善 的 關係 ， 並 合夥 做 藝術 經紀商 來 保存 與 推銷 林布蘭 的 畫作 ， 好 讓 可奈莉亞 能 順理成章 地 做為 提特斯 未來 的 財產 繼承人 。 雖然 ， 林布蘭 和 韓德瑞各 的 同居 關係 ， 引起 教會 的 不滿 ， 但 外界 的 敵意 越 強 ， 他 就 越 要 抵抗 ， 這 幅 《 沐浴溪 間 的 韓德瑞各 》 就 在 此 心境 下 完成 的 。 完成 ， 還是 未 完成 ？ 在 這 階段 ， 他 的 線條 開始 變粗 ， 常 被 人 誤以為 他 作品 還 沒 完成 ， 臉 與 身體 的 刻畫 從 原來 的 側面 轉向 較為 正面 ， 照射 的 光源 由 背後 移至 前方 ， 拋棄 了 之前 的 拐彎抹角 ， 直接 表現 真的 、 實在 的 情緒 。 在 這 張 畫 裡 ， 他 油彩 處理 得 相當 自然 ， 有 些 部分 ， 譬如 右側 的 衣袖 、 右 手臂 、 左 肩 … … ， 看起來 像 未 完成 ， 然而 ， 我們 又 發現 ， 在 左下角 ， 介於 水 與 牆面 之 處 ， 他 簽上 了 名 ， 表示 他 滿意 了 。 所以 ， 這 絕對 是 一 件 完成 之 作 。 此 也 說明 脫離 了 社會 的 光環 ， 沒有 束縛 之後 ， 他 開始 變 得 自由 ， 筆觸 雖 顯得 粗獷 ， 但 節奏 絕不 鬆散 ， 反而 緊湊 多 了 。 __UNDEF__ 韓德瑞 各 在 此 穿上 一 件 白衫 ， 但 衣服 過 大 ， V領 都 降到 了 乳溝 以下 ， 也 因 太 長 ， 得 要 挽起 袖子 與 衣裙 才 行 ， 這 看來 不 像 她 平時 穿 的 ， 應 屬於 高大 魁梧 的 林布蘭 。 那 一 身 的 白 ， 我們 意識到 她 肉身 的 美 ； 她 的 手臂 、 腿 、 肩 與 前胸 ， 純然 體現 了 雕像 的 質感 ； 她 的 臉 呢 ？ 未 經 任何 美化 ， 她 往 下 看 ， 額頭 又 高 又 亮 ， 姣好 的 鼻子 ， 凹凸 均勻 的 臉頰 ， 傳達 了 她 的 聰慧 ； 她 揚起 眼角 ， 在 眼睛 、 眼瞼 與 眉毛 之間 ， 形成 立體感 ， 表現 了 特殊 的 深邃 ； 嘴巴 欲言又止 ， 往 上 盤 的 髮式 ， 柔軟 、 螺旋捲 的 紅髮 ， 從 耳 旁 垂吊到 裸肩 上 ， 情態 十分 撩人 ； 左側 臉頰 與 肩 之間 一 片 暗影 ， 也 增加 一 份 深沉 ， 整 個 樣子 充滿 思索 的 意味 。 __UNDEF__ 她 大腿 之間 ， 因 白衣 的 掀起 ， 遮掩 了 光 ， 蔭出 一 片 黑影 ， 但 那 又 是 人 私密 的 地方 ， 而 此 暗處 ， 強化 了 狂妄 ， 不免 讓 人 想入非非 ， 藝術家 似乎 想 在 這兒 暗示 什麼 ， 或許 是 一 種 無法 對 外 說 的 親密 關係 吧 ！ __UNDEF__ 水 的 意象 這 位 女 主角 在 水 中 小心翼翼 的 行走 ， 然而 ， 她 怎麼 會 置身 於 水 中 呢 ？ 有 幾 個 可能性 ： 第一 ， 她 那 一 年 才 剛 生下 可奈莉亞 ， 是 他們 共同 的 孩子 ， 但 又 無法 在 教會 受洗 ， 水 象徵 了 基督教 的 浸禮 ， 藉 此 ， 林布蘭 抨擊 教權 的 不 合理 ， 彷彿 設置 一 個 池水 ， 實施 一 場 受洗 典禮 。 第二 ， 水 代表 文明 ， 也 代表 生命 的 泉源 ， 韓德瑞 各 在 生活 上 ， 精神 上 ， 都 給 了 他 最 大 的 幫助 ， 她 的 存在 ， 是 賜予 藝術家 源遠流長 的 活水 ， 滋養 了 他 的 藝術 ， 豐沛 了 他 的 版圖 ， 沒有 她 ， 他 將 會 枯竭 至 死 。 第三 ， 象徵 愛 的 汁液 ， 她 的 情意 、 靈魂 與 欲望 ， 蠢蠢欲動 ， 從 她 發亮 的 額頭 開始 ， 經過 眉 間 、 鼻尖 、 嘴唇 、 頸 、 乳溝 ， 延續下來 ， 再 順 著 大腿 、 小腿 ， 垂直 的 流動 。 韓德瑞各 的 樣子 ， 整 個 姿態 ， 表現 了 既 謙遜 又 撩人 ， 隱藏 又 暴露 ， 尊貴 又 淫蕩 ， 前端 的 素色 與 背後 的 多彩 ， 在 光影 之間 ， 都 做 了 微妙 的 變化 。 在 此 ， 我們 看到 四十八 歲 的 林布蘭 ， 沒有 中年 該 有 的 跡象 ， 反映 的 全 是 他 對 情愛 的 渴望 ， 同時 ， __UNDEF__ 我們 也 看到 粗糙 的 筆觸 ， 散發出 無限 的 溫柔 ， 他 為 她 留下 愛 ， 是 全面 的 、 真實 的 存在 。 林布蘭 藉 此 想 做 一 個 宣示 ， 他們 雖 未婚 ， 但 過 著 夫妻 相 扶持 、 恩愛 的 生活 ， 這樣 的 關係 不但 未 心 生 罪惡 ， 反而 在 畫筆 中 被 他 榮耀 了 起來 。 1650年代 中期 ， 他 為 她 畫下 不少 的 作品 ， 但 絕對 沒有 比 這 張 更 動人 的 了 。 1663年 ， 瘟疫 襲擊 荷蘭 ， 韓德瑞 各 過世 了 ， 留下 林布蘭 一 人 。 他 多 活 六 年 ， 但 沒有 她 的 日子 ， 卻 是 孤獨 、 滄桑 的 。 肉身 腐朽 之 美 韓德瑞 各 穿著 鬆垮 的 白衣 ， 掀開 的 不 是 鮮嫩 、 細緻 ， 我們 看到 的 是 粗糙 、 腐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