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被 廢 , 竇 太主 又 愧 又 懼 。 因為 陳阿嬌 是 她 的 寶貝 女兒 , 她 為 使 女兒 坐穩 皇后 的 寶座 , 花費 了 不少 心血 。 她 曾 在 太皇 太后 跟前 告狀 , 硬 逼 著 武帝 冷落 了 衛子夫 ; 而後 又 指派 家丁 綁架 衛青 , 企圖 敲 山震虎 。 不 想 女兒 竟 在 昭陽殿 裏 祈禳 咒人 , 犯下 了 大逆無道 的 罪行 , 以致 被 廢 了 皇后 名號 , 貶入 冷宮 。 她 丟人現眼 , 罪 有應 得 , 做 母親 的 縱有 天大 的 神通 , 又 怎能 相 救 ? 況且 , 太皇 太后 已經 命歸 西天 , 竇氏 外戚 的 靠山 崩塌 , 武帝 已經 羽翼 豐滿 , 誰 也 奈何 他 不得 。 自己 雖說 在 武帝 成為 太子 、 皇帝 時 有 過 功勞 , 但 彼 一時 此 一時 , 今非昔比 啊 ! 武帝 通情達理 倒 還好 說 , 倘若 翻下 臉 來 , 問 自己 一 個 教女 無方 的 罪名 , 自己 還不是 吃不了 兜 著 走 ? 昭陽殿 裏 新 主人 竇 太主 思來想去 , 先 到 長樂宮 去 見 王 太后 , 求 她 在 武帝 面前 美言 , 莫要 虧待 陳阿嬌 。 王 太后 是 得 過 竇 太主 的 好處 的 , 自然 滿口 應承 。 竇 太主 稱謝 而 出 。 而後 , 她 又 到 未央宮 , 當面 向 武帝 求情 。 武帝 追念 舊情 , 避座 答禮 , 並用 好言 勸慰 , 表示 不會 讓 陳阿嬌 吃苦 。 她 千恩萬謝 , 一 掃 驕矜 之 色 , 恭敬 退去 。 陳阿嬌 已經 是 死 豬 不 怕 開水 燙 了 。 竇 太主 且 將 女兒 放過 一 邊 , 更多 的 是 在 考慮 自己 , 考慮 自己 和 董偃 的 事兒 。 她 和 董偃 不 算 正式 夫妻 , 但 也 同 正式 夫妻 差不多 , 她 要 設法 替 董偃 謀 個 前程 。 可是 該 怎麼辦 呢 ? 她 卻 沒有 主意 。 她 將 想法 告訴 董偃 , 董偃 轉問 好友 袁叔 。 袁叔 想 了 想 , 附 在 董偃 耳 邊 說 如此 如此 , 必 有 好 戲 。 董偃 轉告 竇 太主 , 竇 太主 即刻 假裝 生病 , 並 放出 風 來 , 說 病 得 很 重 , 恐怕 很 快 就 要 追隨 太皇 太后 和 陳午 而 去 了 。 武帝 得知 竇 太主 患病 的 消息 , 信以為真 , 追念 姑母 兼 岳母 的 情分 , 一 天 親臨 竇 太 主家 探疾 問候 。 竇 太主 故意 唏噓 , 且 泣 且 謝 說 : ﹁ 我 蒙 陛下 厚恩 , 先帝 遺德 , 列為 公主 , 賞賜 食邑 , 天高地厚 , 愧無以報 , 若 有 不測 , 屍 填 溝壑 , 遺恨 實 多 ! 所以 許 有 私願 , 願 陛下 政躬有暇 , 養精 遊神 , 隨時 臨 我 家 園林 , 使 我 能 奉觴 上壽 , 娛樂 左右 , 我 就 雖 死 無恨 了 ! ﹂ 武帝 說 : ﹁ 太 主 何必 憂慮 , 但願 早日 病癒 , 朕 自當 常 來 遊宴 , 只是 隨從 太多 , 免不得 要 太 主破費 哩 ! ﹂ 竇 太主 詭秘 地 一 笑 , 說 : ﹁ 陛下 就是 把 皇家 禁軍 都 開來 , 我 也 是 管得起 酒宴 的 。 ﹂ 武帝 說 : ﹁ 那 就 好 ! 那 就 好 ! ﹂ 說畢 , 命 起駕 回 宮 。 武帝 剛 走 , 竇 太主 便 從 床 上 跳下來 , 喚來 董偃 , 坐 在 他 的 腿 上 , 笑瞇瞇 地 說 : ﹁ 親 蛋蛋 ! 我 給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你 把 皇上 請到 家 裏 來 了 ! ﹂ 董偃 高興 , 摟 著 她 嘻嘻哈哈 調笑 了 一 番 。 數 日 後 , 竇 太主 自稱 病癒 , 進見 武帝 。 武帝 命取 錢 千萬 , 賜予 太主 , 並 設宴 與 飲 , 衛子夫 作陪 。 這 是 太主 和 子夫 首次 見面 , 太 主見 子夫 那 國色天香 的 容貌 和 氣質 , 不由 暗暗 吃驚 , 心想 天下 竟 有 這般 天造地設 的 大 美人 , 難怪 武帝 的 心 被 她 迷住 , 陳阿嬌 嫉妒 卻 鬥 她 不過 呢 ! 自己 若是 個 男人 , 也 是 會 迷戀 子夫 而 冷落 阿嬌 的 。 武帝 與 太主 說笑 , 暗寓 諷詞 , 意謂 少夫 陪 老婦 , 神仙 都 羡慕 。 太主 聽出 了 話 中 的 意思 , 稍微 紅 了 臉 , 只 顧 左右而言 他 , 含糊 答應 數語 , 宴畢歸去 。 衛子夫 笑 著 對 武帝 說 : ﹁ 皇上 剛才 所 言 夠 尖刻 的 , 臣妾 直 怕 太 主受 不 住 。 ﹂ 武帝 也 笑 著 說 : ﹁ 她 呀 ! 臉皮 比 城牆 還要 厚 , 才 不 在乎 呢 ! ﹂ 半 個 月 後 , 武帝 乘坐 御輦 , 又 親臨 竇 太 主家 。 太主 聽說 鸞駕 將 到 , 急忙 脫去 華麗 衣衫 , 改穿 著 普通 平民 的 褂褲 , 下身 繫 了 一 條 蔽膝 的 圍裙 , 彷彿 一 個 燒火 做飯 的 婢女 似的 。 武帝 到來 , 入堂 就座 , 見 她 這般 服飾 , 早 就 看透 她 的 心思 , 便 笑 著 說 : ﹁ 不必 裝模作樣 了 , 快 叫 主人翁 出來 吧 ! ﹂ 太主 聽 了 ﹁ 主人翁 ﹂ 三 字 , 不禁 赧顏 , 慌忙 跪伏 地 上 , 自卸 簪珥 , 連連 叩頭 , 說 : ﹁ 臣妾 自知 無狀 , 負 陛下 恩德 , 罪 當 伏誅 , 陛下 不忍 加刑 , 謝謝 ! 謝謝 ! ﹂ 武帝 繼續 笑 著 說 : ﹁ 好 啦 ! 好 啦 ! 且 叫 主人翁 出來 , 朕 也 認識 認識 姑父 。 ﹂ 武帝 又 是 ﹁ 主人翁 ﹂ , 又 是 ﹁ 姑父 ﹂ , 等於 默認 了 竇 太主 和 董偃 的 關係 。 太 主鬆 了 口 氣 , 退下 引 了 董偃 , 拜謁 武帝 。 董偃 穿著 一 身 布衣 , 打扮 得 像 個 廚師 , 惶恐 匍伏 地上 , 不 敢 言語 。 太主代 他 說話 : ﹁ 館 陶長 公主 廚 人 董偃 , 昧死 拜謁 陛下 ! ﹂ 武帝 大笑 , 起座 扶起 董偃 , 命賜 衣冠 , 坐下 陪 自己 飲酒 。 酒宴 擺出 , 武帝 、 太主 和 董偃 互相 敬昭陽殿 裏 新 主人酒 , 開懷 暢飲 , 直至 日落 西山 , 方才 撤席 。 武帝 回 宮 , 太主 格外 大方 , 取出 許多 金銀帛絹 , 請 武帝 頒賜 隨行 的 將軍 、 列侯 、 侍衛 。 眾人 吃 了 喝 了 , 又 得到 豐厚 的 賞賜 , 都 感謝 太主 的 恩惠 。 太主 本來 貪財 , 平時 積貯 , 不可勝計 , 且 太皇 太后 去世 , 遺下 無數 私房 , 都 歸 太主 受用 。 這 次 為了 董偃 一 人 , 她 卻 毫不 吝惜 , 花錢 如 流水 , 只是 要 以 此 買動 人心 。 俗語 有 言 : 錢 可 通靈 。 這樣一來 , 無論 何等 人物 , 既 受 了 太 主 的 好處 , 就 沒有 不 巴結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