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 近 ， 福禍 確實 難說 。 子夫 通曉 大義 ， 從來 不 顯 稜角 。 她 轉變 話題 ， 說 ： ﹁ 青 弟弟 去 了 ， 活 著 的 還 要 活下去 。 今後 這 個 家 ， 就 要 靠 衛伉 、 衛伐 支撐 了 ！ ﹂ 衛伉 、 衛伐 說 ： ﹁ 是 ！ 侄兒 記下 了 。 ﹂ 子夫 又 對 劉媚 、 劉娟 說 ： ﹁ 媚兒 、 娟兒 要 早起 晚睡 ， 照料 好 奶奶 。 ﹂ 劉媚 、 劉娟 答應 說 ： ﹁ 是 ！ 女兒 記 著 娘 的 話 。 ﹂ 金娥 說 ： ﹁ 照料 奶奶 有 我 ， 她們 就 不必 費心 了 。 ﹂ 子夫 拉住 金娥 的 手 ， 哽咽 著 說 ： ﹁ 去病 和 霍嬗 走 了 ， 還 要 你 照料 我 娘 ， 太 難為 你 了 ！ ﹂ 金娥 鼻子 一 酸 ， 也 落下 淚 來 。 衛青 死 了 ， 武帝 很 快 將 這 位 南征北戰 、 功勳 卓著 的 大 司馬 大 將軍 忘 了 ， 照舊 祭天祠地 ， 企盼 神仙 。 太初 元年 ︵ 西元 前 一○四年 ︶ 冬天 ， 他 又 去 了 一 趟 泰山 ， 神仙 還是 沒有 露面 。 他 返回 長安 ， 突然 來 了 興致 ， 要 和 軍民 同 觀角 抵 戲 ， 地點 定 在 上林苑 中 的 平樂觀 。 角抵 是 ﹁ 兩兩 相當 者 角力 ﹂ ， 實際 上 就 是 後世 的 摔跤 和 拳擊 ， 也 成 了 雜技百 戲 的 代稱 。 這 一 天 ， 位於 長安城 西 的 平樂觀 周圍 ， 車水馬龍 ， 人山人海 。 因為 角抵 剛 興起 不久 ， 鬥勇 鬥力 ， 所以 民眾 喜歡 ， 都 愛 觀看 ， 甚至 有 人 跑 了 二三百 里路 ， 專門 到 京師 一睹為快 。 武帝 攜帶 尹婕妤 和 李姬 早早 來到 平樂觀 。 自從 上 次 遊覽 昆明池 以後 ， 武帝 再 沒有 攜帶 衛子夫 參流 水落 花春 去 也 加 過 什麼 公開 的 活動 。 他 覺得 她 年齡 大 了 ， 姿色 衰 了 ， 比不上 尹婕妤 和 李姬 更 具 活力 和 魅力 。 對 此 ， 子夫 也 習慣 了 ， 歲月 不 饒 人 ， 爭寵 又 有 何 用 ？ 角 抵 未 時 開始 。平 樂觀 前 的 臺階 上 ， 鋪 著 紅 地毯 ， 正中 三 張 椅子 ， 分別 坐 著 武帝 、 尹婕妤 和 李姬 。 兩 側 幾 張 繡榻 ， 分別 坐 著 太子 劉據 和 史良娣 ， 以及 武帝 的 其他 幾 個 皇子 ： 王夫 人生 的 劉閎 、 封齊王 ； 李 夫人生 的 劉髆 ， 封昌 邑王 ； 李姬生 的 劉旦 、 劉胥 ， 分別 封燕王 和 廣陵王 。 文武 百官 和 侍衛 ， 分立 兩 側 稍 遠 的 地方 。 臺階 前面 三十 丈 處 ， 臨時 建起 一 個 正方形 木臺 ， 廣二 丈 ， 高 三 尺 ， 臺 上 鋪 著 地毯 。 圍觀 的 民眾 距離 木臺 二十 丈 開外 ， 裏 三 層 ， 外 三 層 ， 萬 頭 攢動 ， 人聲 沸騰 。 一 陣 鑼鼓聲 響 過 ， 角 抵 依次 進行 。 參加 角抵 的 人 都 是 大塊頭 、 大力士 。 赤裸 著 上身 ， 只 穿 黑色 短褲 ， 腰繫 寬寬 的 布帶 。 他們 運氣 鼓勁 ， 胸脯 、 雙臂 肌肉 隆起 ， 青筋 暴凸 ， 顯得 十分 強壯 和 有力 。 角抵 並 沒有 固定 的 規則 ， 兩 人 上臺 ， 拱手 抱拳 ， 各 報 姓名 ， 然後 就 扭 在一起 摔打 。 頂頭 ， 踢 腿 ， 摟 脖子 ， 扳胳膊 ， 抱腰 使 絆子 ， 拳擊 手掌 劈 ， 都 行 。 衡量 勝負 的 標準 只 有 一 個 ： 留在 臺 上 為 勝 ， 落到 臺 下 為 負 。 角抵 是 勇氣 的 角逐 ， 力量 的 展示 。 一 對 又 一 對 的 大力士 輪番 上臺 ， 經過 一 陣 廝打 、 一 場 毆鬥 ， 負 者 灰溜溜 地 離去 ， 勝 者 站 在 臺 上 ， 高舉 雙手 ， 向 皇帝 和 民眾 致意 。 圍觀 的 人 又 是 鼓掌 ， 又 是 跺腳 ， 發出 ﹁ 好 ！ 好 ！ ﹂ 的 歡呼 ， 猶如 大海 潮嘯 ， 山谷 雷鳴 。 因為 很多 大力士 要 參加 角抵 ， 所以 武帝命 點燃 火炬 ， 保證 角抵 進行 完畢 。 正在 這時 ， 忽 見 東邊 天空 紅成 一 片 ， 有 人 高喊 ： ﹁ 失火 了 ！ 失火 了 ！ ﹂ 霎那間 ， 平 樂觀 前 大亂 ， 呼兒 叫 女 ， 喊 爹喚 娘 ， 誰 也 不 看角 抵 了 ， 擁擠 著 ， 奔跑 著 ， 潮水 似的 ， 湧向 直城門 。 在 那裏 看 失火 的 場景 ， 可 真切 啦 ！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柏梁臺 失火 ， 再 建造 一 座 建章宮 。 建章宮 「 千門萬戶 」 ， 內住 美女 一萬八千 人 。 中秋節 祭 月 拜 月 ， 衛子夫 內心 酸苦 ， 提前 退席 ， 回到 昭陽殿 獨自 流淚 。 失火 之 地 為 柏梁臺 ， 正在 直城 門 裏 ， 未央宮 北闕 的 西側 。 此 台 曾 是 武帝 為 見 神仙 而 精心 建造 的 傑作 ， 不 知 什麼 原因 ， 突然 起火 遭 災 。 因為 高崇 ， 所以 那 火 像 是 在 天 上 燃燒 ， 火苗 翻捲 ， 火星 四濺 ， 劈哩啪啦 作響 ， 把 半 邊 天 照 得 通紅 。 火 由 台頂 起 ， 繼 又 燒 著 了 上下 臺階 的 木板 ， 天 上 地 上 一起 燃燒 ， 火勢 熊熊 ， 火光 閃閃 ， 直 看 得 人 心驚肉跳 。 約莫 燒 了 一 個 時辰 ， 巍峨 奢麗 的 柏梁臺 化為 灰燼 ， 只 剩下 二十四 根 銅 住 矗立 著 ， 銅柱 也 被 燒紅 了 ， 那 紅色 由 鮮 到 淡 ， 漸漸 暗 了 下來 。 柏梁臺 失火 ， 整 個 長安城 都 在 騷動 ， 未央宮 的 宮監 、 宮女 們 更 是 緊張 ， 亂作 一 團 。 那 火 是 想 救 也 救不了 ， 所以 乾脆 跑到 椒房殿 周圍 看 風景 。 椒房殿 東側 是 昭陽殿 ， 皇后 衛子夫 正在 殿 裏 。 她 也 出來 看 了 看 ， 火 是 沒法 救 了 ， 長嘆 一 聲 ， 又 回到 殿 裏 。 她 記得 ， 柏梁臺 剛 落成 時 ， 太子 劉據 代表 小 字輩 ， 鼓動 自己 向 武帝 說情 ， 請 准許 他們 登臺 遊觀 。 她 跟 武帝 一 說 ， 武帝 就 恩准 了 。 兒女 們 遊觀 歸來 ， 神采飛揚 ， 爭說 遊觀 的 感受 ， 多麼 歡暢 多麼 愜意 啊 ！ 而今 ， 她 難得 有 機會 跟 武帝 說話 了 ， 兒女 們 亦 已 成家立業 ， 昭陽殿 裏 除了 宮監 和 宮女 ， 身邊 沒有 一 個 親人 。 唉 ！ 真是 往事 不堪回首 啊 ！ 偌高偌大 的 柏梁臺 ， 頃刻 間 化為 灰燼 ， 使 武帝 嗟嘆 不已 。 以 公孫卿 為首 的 一幫方士 討好 武帝 ， 進言 說 ： ﹁ 南方 風俗 ， 凡 有 火災 ， 須亟 再行 修造 ， 而且 要 比 焚毀 的 建築 更 高 更 大 ，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