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 個 字 ， 另 起 一 行 往 門 上 一 貼 ， 老板 不 知 其中 奧妙 ， 竟 揚揚 得意 地 站 在 門口 ， 見到 過路 的 人 便 說 ： 「 喲 ！ 你 看 ， 這 是 李漁 先生 給 我 寫 的 對聯 。 」 　　 這下 ， 可 轟動 了 遠近 四方 ， 大家 覺得 ， 李漁 給 老板 寫 對聯 ， 那 是 和尚 拜 丈母 ｜｜ 頭 一 遭 ， 看 的 人 可 多 了 。 不過 ， 看過 的 人 都 個個 捧 著 肚子 笑 ， 老板 見 了 ， 頓時 莫名其妙 。 　　 這時 ， 帳房 先生 也 戴 著 老花眼鏡 擠進 人群 ， 仔細 一 瞧 ， 頭 搖 得 像 六頭鼓 （ 註 ） 一樣 ， 忙 把 老板 一把 拉進 屋 裡 ， 低聲 說 ： 「 東家 ， 你 門 上 貼 的 對聯 ， 寫 得 不 好 呀 ！ 」 　　 老板 一 問 ： 「 怎麼 不 好 ？ 」 　　 帳房 先生 接著 說 ： 「 你 聽 ， 他 寫 的 上聯 是 ： 釀酒 缸缸 好 做 醋罈罈酸 。 」 　　 「 該死 ， 該死 ， 這 傢伙 這麼 壞 。 下聯 呢 ？ 」 老板 急 著 問 ：　　 「 下 聯 嘛 ， 更 糟 。 你 看 ： 養 豬 頭頭 大 老鼠 隻 隻 瘟 。 東家 ， 你 說說 看 ， 豬 養 得 老鼠 那麼 大 ， 還 要 隻 隻 瘟 ， 這 像話 嗎 ？ 」 帳房 先生 說完 ， 乾咳 了 兩 聲 ， 等 著 老板 回答 。 　　 老板 早 氣 得 發跳 ， 臉孔 變成 豬肝色 啦 ， 過 了 好半晌 才 說 ： 「 混帳 的 東西 ， 去 ！ 找 他 評理 去 。 」 　　 老板 找到 李漁 ， 一把 拉住 ， 要 他 賠利市 。 兩 人 來到 酒坊 門口 ， 看 的 人 更多 了 ， 只 見 李漁 慢條斯理 地 朝 門 上 一 看 ， 對著 大家 說 ： 「 前天 ， 老板 叫 我 寫 對聯 ， 今天 ， 老板 找 我 賠利市 ， 大家 說說 看 ， 天下 哪 有 這 種 道理 ？ 」 　　 老板 急 了 ， 吼 著 說 ： 「 不要 嚕囌 ， 你 寫 的 對聯 不 討彩 ， 當然 要 賠 我 利市 。 」 　　 「 你 說 對聯 不 討彩 嗎 ？ 那 我們 打 個 賭 如何 ？ 」 　　 「 打賭 就 打賭 ， 別 耍 胡賴 ， 你 說 ！ 」 　　 「 我 說 嘛 ， 要是 真的 不 討彩 ， 我 賠 你 利市 ； 如果 是 討彩 的話 ， 怎麼辦 ？ 」 　　 「 哼 ！ 要是 討彩 ， 我 願意 賠 十 罈 酒 。 」 　　 「 好 ！ 十 罈 酒 ， 一言為定 。 就 請 大家 作 個 證 。 」 　　 「 請 大家 作證 ， 我 老板 說話 算數 。 」 　　 大家 看 了 看 李漁 那 股 不慌不忙 的 樣兒 ， 知道 李漁 心 裡 自有 主張 ， 便 齊聲 回答 ： 「 我們 作證 。 」 　　 這時 ， 只 見 李漁 拿起 一 枝 朱筆 ， 往 對聯 上 一點 ， 口 中 唸道 ： 「 上聯 是 ： 釀酒 缸缸 好 ， 做 醋罈罈酸 ； 下聯 是 ： 養 豬 頭頭 大 ， 老鼠 隻 隻 瘟 。 怎麼樣 ？ 討彩不 討彩 ？ 」 　　 「 討彩 ， 討彩 ， 好 一 副 討彩 的 對聯 ！ 抬酒 去 囉 ！ 」 人們 齊聲 喝 起 彩 來 。 只有 酒坊 老 板面 上 一會兒 紅 ， 一會兒 青 ， 皮 笑 肉 不 笑 地 張 著 嘴巴 ， 眼巴巴 地 看 著 十 罈 酒 ， 被 眾人 抬 了 去 。 六頭鼓 ： 貨郎 走鄉 串門 招徠 生意 時 ， 手 裡 搖 的 一 種 鼓 。 李謨 遊鑒湖 　　 據說 唐明皇 喜歡 音樂 舞蹈 ， 所以 當時 國內 有 許多 樂師 ， 名家 輩出 ， 人才濟濟 ， 民間 演奏 樂器 的 風氣 極 盛 。 　　 李謨 是 個 吹 笛子 的 名家 ， 遠近 聞名 。 特別 是 他 吹奏 的 一 曲 「 落梅花 」 ， 更 是 出色 。 聽 過 他 吹笛 的 人 說 ， 他 的 笛聲 一起 ， 你 就 彷彿 看到 了 傲霜 怒放 的 梅林 ， 嗅到 了 陣陣 花香 ， 心曠神怡 ， 妙不可言 。 李謨 到處 吹笛 ， 從 沒 遇到 過 一 個 對手 ， 聽慣 了 讚揚聲 ， 不覺 有些 飄飄然 起來 。 　　 那 年 三月 三， 他 來到 江東 越州 ， 就 是 現在 的 紹興 ， 想 去 遊遊 鑒湖 。 正好 那裡 有 十 個 進士 ， 早 就 湊 了 些 銀兩 ， 準備 在 這 天 泛舟 鑒湖 ， 飲酒 賦詩 。 聽說 李謨 來 了 ， 都 想 聽聽 他 的 笛聲 ， 就 邀 他 同 遊 ， 以 助 雅興 。 　　 他們 準備 的 遊船 十分 寬敞 ， 為了 熱鬧 一些 ， 相約 每 人 再 邀 一 位 好友 同 遊 。 其中 有 個 進士 臨時 把 自己 的 鄰居 拉來 了 。 那 人 白髮蒼蒼 ， 滿 臉 皺紋 ， 拄 著 拐杖 ， 像 個 鄉巴佬 。 夾 在 這些 風流 儒雅 的 讀書人 中間 ， 顯得 很 不 協調 。 　　 遊船 緩緩 地 駛向 湖心 。 但見 湖面 上 煙波 迷濛 ， 輕風 微 拂 ， 波瀾 起伏 ， 真 美 極了 ！ 禁不住 眾人 捧場 ， 李謨 興趣 盎然 地 吹起 一 支 「 涼州 」 曲 。 笛聲 婉轉 悠揚 ， 漸漸 透過 煙波 ， 撥開 天 邊 的 層層 雲霧 ， 迎來 初 升 的 朝陽 。 船 上 的 讀書人 都 陶醉 在 美妙 的 音樂聲 中 ， 一個個 讚嘆 不已 。 獨有 那 個 孤獨 的 老人 卻 一言不發 ， 別 過 臉 看 著 空曠 的 湖面 ， 彷彿 聾子 一般 。 　　 李謨 是 個 細心人 ， 見 此 情景 ， 心 中 一 個 格登 ， 不覺 微微 皺起 了 眉頭 。 不一會 ， 他 又 吹起 了 另 一 首 樂曲 。 笛聲 輕鬆 而 歡快 ， 彷彿 千百 隻 水鳥 在 湖面 上 飛掠 穿梭 ， 鳴囀 嬉耍 。 讀書人 高興 得 都 站起 了 身 ， 差一點 就 要 隨著 笛聲 手舞足蹈 起來 。 奇怪 ！ 那 個 孤獨 的 老人 卻 還是 默默 無言 ， 低 著 頭 不 知 在 想 什麼 心事 。 　　 實在 太 煞 風景 了 。 同 船 的 人 都 露出 了 不滿 的 神情 。 那 個 請 老人 來 遊 湖 的 進士 心 裡 不 是 滋味 ， 只好 表示 抱歉 ， 出來 打圓場 。 連聲 說 ： 「 諸 位 不必 介意 。 這 位 老丈 久 住 窮鄉僻壤 ， 孤陋寡聞 ， 不 懂 音樂 ， 請 勿 見怪 。 」 　　 李謨 實在 沉 不 住 氣 了 ， 氣騰騰 走 了 過來 ， 對 老人 說 ： 「 你 是 嫌 我 吹 得 不 好 嗎 ？ 你 來 吹吹 看 。 」 　　 李謨 的 話 也 太 過份 了 ， 太 不 虛心 了 。 旁邊 有 個 讀書人